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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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由井熏结束了上午的训练，他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军的训练量真是惊人，差点就撑不住了。”
“奥村同学，再坚持一下。”他把瘫倒在地的奥村光舟拉起来，“马上、马上就可以到食堂休息了。”
“……不想。”
“奥村同学，你说什么？”
“三大碗饭……”
“……我懂。”
“由井、奥村。”吃完饭，御幸一也喊住了两位加入一军的一年级，“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你们俩有什么安排吗？”
“我和奥村同学想去训练场锻炼体能。”由井回答，“我们和前辈们的体力差距很大，想尽快赶上来。”
奥村光舟还在和小山一样的饭战斗，他勉强把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然后点头表示赞同。
“体能啊，”御幸一也若有所思，“一年级在体能上有所欠缺是很正常的，不过不要操之过急。”
“今天下午，要来见识一下指挥官的必修课程吗？”
指挥官的必修课程？！难道，是实战演练？
由井和奥村顿时眼前一亮。
相比强击系、辅助系的学生，指挥系的学生在一年级主要以学习理论知识为主，除了基础的体能训练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修习军事理论、战场案例等课程。等到二年级之后，学校才会逐渐安排他们组成自己的小队，开始进行团队磨合。
奥村两人是因为升入一军才有了在一年级就和强击系学长们一同训练的机会。饶是如此，实战类课程所占比重也相当小。哪个指挥官不想亲自指挥小队作战呢？
“请务必让我们参加！”由井熏大声回答。
“请务必！”奥村光舟也站起来鞠躬。
“不用那么郑重，”御幸一也笑眯眯地挥手，“那么吃完饭就到五号室来吧。”
“是！”
怀着激动的心情目送御幸一也离开，由井熏突然反应过来：五号室？那不是青心寮吗？指挥官的必修课程不在训练场在宿舍？
“笃笃。”由井熏轻轻敲响了五号室的门，他和奥村吃完饭就立刻收拾好东西来了。
“啊！来了来了。”门下一秒打开，露出一双金棕色的眼睛。泽村荣纯高高兴兴地开门准备迎接后辈，然后就愣住了。
“由井少年？小狼、奥村少年？”他震惊地看着全副武装的两位后辈，“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由井熏和奥村光舟都穿着全套的指挥官装备，作战服自不必说，他们还背着超大的作战背包，腰上绑着战术腰带，泽村荣纯甚至看见了□□和信号枪。
由井熏：“……”他意识到哪里不对了，来开门的泽村荣纯不仅没穿战斗服，他干脆直接穿着睡衣，上面还印着软乎乎的柴犬图案，脚上还套着拖鞋。
“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他们都进门，五号室内的一军成员顿时发出一阵爆笑。其中以御幸一也笑得最为夸张。
“吓哈哈，你们那是什么打扮？”
“什么、这是准备上战场吗？”
完全误会了。由井熏绝望捂脸。他发现他一定是误解了什么，因为五号室内的一军们都穿着便服，有的坐在光屏前看节目，还有的正在狂摁游戏手柄（同为一年级的濑户拓马已经和小凑春市陷入了激战）。就连浅田浩文嘴里都叼着薯片，正抱着大大的柴犬抱枕茫然地看着他们。
比他更绝望的是奥村光舟。由井熏考虑到课程地点在青心寮，所以只穿戴了最基础的作战装备，剩余配件都放在了战术背包里。而他被御幸一也的话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要给未来的强攻手留下一个好印象，不仅穿上了厚重繁复的作战服，他甚至还套上了低调奢华的战术斗篷。走廊上风一吹，做工精良的斗篷立刻翻飞，露出“青道”两个大字。
“光舟？！”濑户拓马一回头，立刻被友人隆重到过分的打扮惊呆。
“……”奥村光舟僵住了，他一寸寸扭头看向御幸一也，“御、幸、前辈，指挥官的必修课程……”
“哦？哈哈哈……”御幸一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擦擦眼角溢出的泪花，“指挥官的必修课程就是和队员增进感情啊，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会带你们一年级去参加实战演习吧？”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此时此刻，由井和奥村的脑电波完美对上了。
“总之，今天喊你们来是向你们详细介绍一下其他一军成员。”御幸一也正色，“作为指挥官，了解自己未来的队员是非常重要的。”
已经回宿舍换成便服的由井和奥村一声不吭。看起来确实是相当严肃的队员介绍环节，如果一军们没有在旁边无声狂笑的话。
“首先，从游击手开始。仓持你们应该很熟悉了，他的异能已经被媒体曝光得差不多了。”
“吓哈哈，暴露也不影响我的实力。”
“青道跑得最快的猎豹大人！就算被摸透了敌人也追不上他！”泽村荣纯大声补充。
“就是这样，”御幸一也继续往下说，“高津的异能前几天试验的时候你们也已经见过了。”
“然后是阵地手，前园和金丸……还有东条……他们的异能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强攻手白州和川上……”
“能看透未来的超级预言家！和他为敌可是很可怕的哦！”
“竟然是‘预判’……”由井熏感觉自己红白战输得不冤，“我们一直以为白州前辈是自体增幅型异能，明明身体能力那么强。”
“毕竟我能‘看到’的时间只有未来几秒，”白州说，“头脑能反应过来，身体跟不上可不行。”
“预判未来……好厉害，难怪能在之前的比赛里用体术就能轻松打败我们。”浅田浩文小声赞叹。
“一点都不轻松哦，”一定要坐同寝后辈身边的泽村荣纯忽然说，“要在短短几秒内根据看到的未来调整自己的动作，还要考虑到敌人用假动作的可能性……就算没有异能，白州前辈也很强！”
“确实很强，”川上宪史接话，“相比之下，我的异能比较普通，就是简单的‘换位’……”
“才没有！神出鬼没的nori前辈！青道的守护神！有你在背后非常安心！”
“小声点啊泽村！耳朵要聋了！”仓持差点被这一嗓子震聋，人太多了不好使用关节技，他一手刀敲在泽村头上，把金棕色眼睛的小强攻手敲得眼泪汪汪。
“好痛！仓持前辈！”
抢先坐在泽村身后的奥村光舟若有所思，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泽村话语中的违和之处。
“很有趣吧？”御幸一也察觉到了奥村的眼神变化，“你也发现了吧？可能是无异能的原因，泽村经常有一些奇特的想法。比如说，在泽村眼里，‘我们’和异能是分开的。”
异能决定一切。在这个世界上，给异能评级，以异能强度决定一个人的实力，似乎已经是常识了。说到某个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的异能，说到某个人的实力，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的异能。有的时候人们甚至以异能名来代指某个人，比如媒体经常在报道里写“青道的雷电如何如何”——这是指御幸一也。
即使在一向坚持“异能不能决定一切”的青道高校，也有很多学生因为自己的异能暗暗自卑。
异能就是一个人的全部吗？
泽村荣纯不喜欢这样。
可以用异能评判一个人吗？
泽村荣纯拒绝这样。
这就是泽村荣纯。
他在看一个人的时候，永远注视的是这个人本身，而非异能。
“接下来到我了，”粉色头发的少年笑眯眯地说，“小凑春市，强攻手，异能是‘生物亲和’，可以和小动物和植物沟通。”
“青道的迪O尼公主！”泽村荣纯高呼。他很喜欢春市的异能，事实上五号室里就常驻着一位春市的好朋友，指舒舒服服趴在泽村大腿上的蟹肉芙蓉蛋。
“咔擦！”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小凑春市直接捏瘪了手中的金属饮料罐。
“你刚刚说什么，荣纯君？我好像没听清楚呢。”小凑春市露出微笑。
“鄙人、鄙人什么也没说！”
“说起来，”眼看形势逐渐往不妙的方向发展，御幸一也主动担起队长的责任准备转移话题，“上次红白战奥村把小凑当作游击手了，还准备和浅田一起偷袭我们的阵地哦。”
“哦呀，我看上去不像强攻手吗？”小凑春市笑眯眯地看向两个一年级。
“……”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这个人（御幸前辈），绝对是故意的！此时此刻，浅田和奥村的脑电波也完美对上了。
“那、那个，”濑户拓马鼓足勇气开口帮幼驯染解围，“小凑前辈的体术真的很厉害，呃、是很强的强攻手！我未来也想和前辈搭档！”
“只是体术？”小凑春市露出有点伤脑筋的表情，“难道我的异能不适合做强攻手吗？”
糟糕！说错话了。濑户拓马直冒冷汗。但是、但是那个只能发动藤蔓缠住对手的异能到底哪里像强攻手啦！
“好啦好啦，”小凑春市欣赏完了后辈们紧张的表情，他重新露出温和的微笑，“如果有机会在适合的场地训练的话，你们会看到的。”
在场已经见识过的正选们都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同步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
“最后是降谷，异能是‘温度操纵’……”
“咦咦？不是冰系异能吗？！”由井熏大吃一惊，一直盯着泽村的奥村光舟也抬起了头。往期比赛视频里，降谷晓的攻击手段一向和冰有关，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他是纯粹的冰元素异能者。
“啊……”说到这个，正选们都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确实很难发现呢。”
“我们一开始也完全不知道呢……”
“谁让这小子只用冰啊。”
一年前，北海道。
“好冷啊。”泽村荣纯呼出一口白气，明明穿着厚实的冬季作战服，他还是冻得直哆嗦。
此时他和降谷正缩在一个雪洞里，外面是呼啸的暴风雪。今年入学的一年级恰好赶上了巨魔大与青道几年一度的联合演习，他们被运输机运到了冰雪覆盖的北海道要塞。没想到在演习中途，突如其来的寒潮袭击了这个最北的区域，引发了远超预计的暴风雪。
联合演习被迫中止，巨魔大和青道高校，包括北海道要塞的驻防战士立刻展开搜救，然而受到暴雪和低温影响，数个信号基站被毁，搜救工作陷入僵局。
降谷和泽村作为侦查人员走得最远，此时已经迷失了方向，狂风和暴雪使信号断联，导致他们和青道阵地完全失去了联络。好在在寒流刚刚来临的时候，在北海道长大的降谷立刻发现了不对，也幸亏他反应及时，两人在高强度暴雪完全降临之前找到了一个勉强避风的角落，挖了一个雪洞藏了起来。
“雪什么时候停呢？”泽村荣纯是第一次来北海道，他还以为是正常现象，此时还在担心雪停后的侦查任务。
不会停。降谷晓对雪太熟悉了，这场暴雪来得太快太猛，他嗅不到停止的气息。但他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牵紧了泽村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呼啸的暴雪模糊了人对时间的感知，他们耳边只有不停呼啸的狂风和似乎永不停息的雪花。视野被一片白茫茫覆盖，无论哪里都是一片白色，唯有两人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闪烁着不同的色彩。此时此刻，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几点了……？”泽村荣纯感觉自己无聊得快睡着了，他勉强撑起精神问降谷，金棕色的眼睛半闭半合，说话的声音也缓缓低了下去。
降谷垂头摸了摸他的脸，入手冷得像一块冰。泽村身上冷得吓人，嘴唇也泛着青紫，他已经不自觉地蜷缩成小小一团，正在轻轻颤抖。即使有冬季作战服和战术斗篷，他也在慢慢失温。
降谷晓调整了一下姿势，他仗着自己个子高，把泽村整个抱在怀里，让他的背紧贴自己的胸膛，又敞开战术斗篷把两人紧紧包裹起来，像袋鼠一样把泽村严丝合缝地护在怀里。他出生在北海道，又是异能者，低温状态下异能自发游走全身，远比泽村更适应低温，此时他身上还是暖呼呼的。
“唔……”感受到了身后的一点热度，泽村勉强睁开眼睛，“降谷……？”
降谷晓没有回话。他只是再紧了紧斗篷，把滑出一点的泽村又牢牢抱回怀里。
他们距离太近了，泽村荣纯头紧挨着降谷的胸膛，他能听到背后强攻手的心脏正在有力、坚定地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能跳到时间的尽头。
他莫名感到安心：“降谷，我先睡一会儿……”眼睛缓缓闭上，随着泽村的视野一点点暗淡，他的呼吸也一点点衰弱了下去。朦胧间，他听到身后的降谷仿佛很着急地在说什么，腰间箍住他的手臂用力得过分，好像要把他的腰掐断。
有点疼……好像也不是很疼。泽村荣纯迷迷糊糊地想，降谷在着什么急，我只是先睡一会儿，一会儿就醒了……说起来，他在说什么来着？
“……不……”
“不要……荣……”
“……荣纯……别……睡……”
“荣纯！不要睡！”
他的意识彻底消失了。
两人被暴雪困住的第18小时，青道和巨魔大的搜救队终于赶到。
他们带着生命信号探知仪找到了失联的最后两名队员。掀开雪层后，一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但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另一人虽然意识模糊，但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队友，坚决不肯放手。搜救队员只好把两人抬到同一张床上。
随队的片冈监督一摸降谷的手，立刻发现他的异能还在一刻不停地向泽村输送。
他沉默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降谷收紧的手臂，在他耳边低声说：“已经够了，降谷……泽村他已经安全了。”
也不知道他听清了没有，但降谷的手一松，医护人员立刻分开两人，连上仪器开始救治。
两人的担架离得很近，降谷晓的手努力伸长，最终轻轻勾住了泽村垂落下来的手指。
下一秒，他也失去了意识。
18小时不间断地使用异能，早已超出了他的极限。
降谷晓，异能“温度操纵”，战斗中只会使用“降温”，迄今为止只对一个人使用过“升温”，目的是让对方暖和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