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獾院小级长

14、行动

　　尤绩身手利落的从一处高墙里翻了出来，蹲着身子靠在墙下，他张望了一下便拍打着自己略微沾了些灰尘的长衫下摆，若无其事的离开。
　　待拐进了另一个巷子，尤绩微微压低了自己的帽子，开始疾步走起来，却与另一个看起来也打扮的与普通老百姓无异的男人结实的撞在了一起。那男人扶住尤绩的左臂，问道：“没事吧？”
　　尤绩瞪了那男人一眼，骂着：“你脸上长的是鸡眼吗？会不会看路？！”
　　那男人不住的道着歉，两人便继续往相反的方向各走各的。
　　没人注意到那男人扶住尤绩的时候，两人已做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眼神交流，再离开时，男人手里已多了一份图纸。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一个日本兵拍住了尤绩的肩膀，“喂，什么人？”（日语）
　　尤绩没敢回头，猛地将那个日本兵一个过肩摔，从长衫的袖口里滑出一把匕首，准确的扎透了那个日本兵的喉咙。
　　尤绩站起身回过头，发现那人竟然还站在那里，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动作，尤绩有些气急败坏：“何御龙！你看什么！快跑！找他们！”
　　何御龙还没来得及动作，各条像迷宫一样的巷子里已经钻出了十几个来回巡逻的日本兵。
　　“站住！”（日语）
　　尤绩对何御龙喊，“跑啊！找他们！集合他们！回去！”
　　何御龙却掏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手【和谐】枪，选择了一个最不佳的时机舍生忘死，他打中了跑在最前面的日本兵，“我不走！先打死他们再说！”
　　枪声一响，在远处坐在车上的日军中佐听到了，立刻问：“哪里响枪？！”（日语）
　　“报告太君！是前面不远的巷子里！”（日语）
　　“开车！快！混蛋！”（日语）
　　越来越重的跑步声纷乱的朝这边追来，现在他们二人已经不得不还击了，尤绩也掏出了枪对着前面几个日军射击。
　　尤绩和何御龙躲在巷子的拐角，只能在听到对面枪声停顿几秒的空隙时向对面发出几枪。
　　何御龙突然愤怒的跺了下脚：“娘的！没子弹了！”
　　尤绩一听气不打一处来，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何御龙的胃，何御龙被捅的蜷了一下。
　　尤绩愤愤的瞪着何御龙，咬着牙说：“你还拿着图纸！滚回去！我们拿命换的！滚回去！”
　　何御龙怔了一下，尤绩把自己的匕首塞给了何御龙，然后猛力的推了他一把，何御龙便拔步向巷子深处跑去。
　　尤绩低头查看他手【和谐】枪里的梭子，他只剩下了最后三发子弹。
　　第一发——日军中佐愤恨的看着自己的司机被打死，他跳下了车，跟着步行的日军一起走。
　　第二发——子弹正打在中佐身前的日本兵身上，向后倒在了日军中佐的身上，他大骂了一句“混蛋！”，他知道尤绩是在挑衅。他把那个死人推向一边，又倒退到绝对被打不到的人群中，继续向尤绩的方向走来。
　　第三发——尤绩没有再开枪，明知道只剩下一发子弹了，却又拉开套筒看了一眼。
　　尤绩靠在墙上调整呼吸，仰头茫然的看着巷子上空，湿濛濛的天带着些许令人窒息的闷沉。
　　他没有负伤，他可以逃。
　　他的脚动了一下，却又停止了动作，他又一次仰着头靠在墙上，冷汗从额上一路滑进衣领里。
　　他现在必须给何御龙争取时间。
　　日军已经很接近了，就在毫厘之处的日军却停了脚步，没了动静。
　　日军中佐似乎听到了尤绩拉开梭子的声音，冒出了一个扭曲的笑，他对周围的日本兵说：“他没子弹了，你们先去看看！”（日语）
　　五个被点名的日本兵只好小心翼翼蹑着手脚靠近，为首的第一个先被尤绩拧断了脖子。
　　第二个被尤绩肘击，倒在地上滚动呻【和谐】吟着。
　　然而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一个兵已经对着他的左臂开了一枪，近距穿透，血立刻从血洞里流出，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就在尤绩疼的眼前发黑的一瞬间，三柄上了刺刀的步【和谐】枪都对准了他，随时准备扎他个三刀六洞，实际上他们正准备那么做。
　　“把他带出来！活的！”（日语）日军中佐喊话。
　　于是尤绩被三个日本兵托将出来，尤绩没有丝毫挣扎，只是沉默的捂着自己的伤口，莫名显得温顺。
　　日军中佐眯缝着眼，拖着步子走到尤绩面前。
　　“干什么的？”（蹩脚的中文）
　　尤绩没有说话，仍旧低着头不去看他，他臂上的血正透过他的手指，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板路上。
　　这时一个日本兵跑到中佐的身后，说：“还有一个人！他们是两个人！”（日语）
　　日军中佐立刻瞪起眼睛，狠狠地扇了那个兵一巴掌，骂道：“追！找到那个人！”（日语）
　　那个兵捂着脸被打翻在地，又捂着脸带队出击。
　　日军中佐回过头，用绝对不比那一下轻的力气对着尤绩连扇了三巴掌。
　　那三下震得尤绩想吐，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尤绩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发生在他身上的剧痛和晕眩。
　　那中佐扯起尤绩的头发，用力的摇晃着他的脑袋。
　　“带回去！”（日语）中佐背起手来准备往回走。
　　尤绩松开了捂着左臂的右手，摸向腰间别的手【和谐】枪。他打出了最后一颗子弹，对着中佐模糊的背影。
　　疼痛使尤绩的手抖得厉害，而这一动作刚一开始，就被身旁的日本兵用刺刀捅进了他的小腿，他吃痛的大喊出了声，就快要跪在地上，但他用一种很怪异的姿态保持着站立。
　　子弹打出去了，没有击中任何人，尤绩低着头，冷汗流进了他的眼睛，他痛的眉头拧成一团，眯起散焦的眼睛看向那个中佐。
　　中佐慢悠悠的回过头来，显然有些惊魂未定，他低头看看那把摔在地上的沾着血的手【和谐】枪，又缓缓抬头看看尤绩的狼狈模样，很快恢复了嘲讽的语气：“顽抗？愚蠢的中国人。”
　　他再次迈起趾高气扬的步子：“带走！”（日语）
　　两个日本兵推擞着尤绩，尤绩走不动了，他倒在地上，临晕过去时他迷茫的看着那一如之前泛着铅色的迷蒙天空，很快陷入了昏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