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师》空腹不能吃饭

5、日后若想念就看一看

　　第二日赵仪醒来才发现原来闻正余已经走了，不过一面之缘而已，也算不上什么惦念。更令赵仪关注的是，赵夫人又陷入了焦虑的状态。从对儿子的担心中走出，转眼开始了对结果的祈祷。

　　如果说刚出考场的赵偲是卸下一桩心事地春风得意，那么临到成绩将出也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不愿出屋。赵仪看在眼中，愁在心理，这时候无论怎养劝说都无济于事，囿在这样的环境中心情也跟着不舒坦。好在这一日，邓琳竟然突然唤赵仪出门散心，总算是让赵仪也能趁着机会出来松口气。

　　“姐姐怎得今日有空了，我知你最近忙也一直不敢约你出门。”赵偲一出了门便如放归山林的鸟雀，喜笑颜开地撩起马车帘子观望这早已熟悉的街边景色。

　　“前日镂晖堂传了信说玉佩已经做好，我想这你大概在家也闲不住，正好今日取了顺便去东台寺走一走，看看初绽的海棠。”邓琳今日出门看起来气色有些苍白，不过出去玩的意思倒是非常肯定。

　　赵仪想她帖子都没递就上门找自己出去玩，定然是整日里被邓母关在府中熟悉嫁娶事宜定是累着了，难得一向稳重的琳姐姐这样孩子气，不由得有些好笑。

　　当掌柜的将玉佩捧出，赵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效果比想象中的好多了，尤其是那朵昙花，白皙的玉质在巧匠的手中将昙花又薄又舒展地花瓣展现地淋漓尽致。“不愧是琳姐姐，想到这样将昙花一现定格成永恒，真的是太美了。”

　　听到赵仪的话，邓琳愣了楞，不过很快莞尔一笑道：“你若喜欢正好我们换一换，将你选的山茶玉佩给我，这昙花玉佩给你。若是日后彼此想念，也能聊以慰藉。”说罢，不待赵仪回应，就将山茶玉佩拿起来挂在了腰间，还左右晃了晃让赵仪看。

　　“好！不过即使日后相隔甚远，我也定会想法设法找姐姐出来玩。”赵仪随即也将玉佩挂在了腰间。

　　顺着山路一直快到东台寺，车道却越发狭窄。

　　“东台寺香火这样好，怎么不拓宽一下上山的路，这要是迎面也是马车，错车多危险。”每次来东台寺赵仪都忍不住抱怨一下，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变化。然而没过多久，对面就驶来一辆下山的车队，马车前还有几名侍卫骑马开路，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赵仪被自己的乌鸦嘴气到了，干脆将帘子一方鼓起腮帮子干等对面车队赶紧过去。莫说今日琳姐姐低调地让人套了辆没有徽记的马车出来玩，就算是真打了将军府的旗号，看见对面的阵势也得停下来等人现行。

　　好不容易马车再次走动起来，赵仪撩开帘子向后看至看到了车队卷起的风沙。“这是谁家，好大的威风。”

　　邓琳瞧都未瞧一眼，把玩着要上挂着的新鲜玉佩说到：“吴老王妃喜海棠，年年都是要来的，想必刚才过去的定然是吴王来接老王妃的车队。”

　　闻言赵仪瘪嘴，算了，比不得比不得。

　　到了东台寺，赵仪就像撒了欢的狗子，在海棠树林里窜来窜去，飘起来的裙摆和衣袖将尚未开败的花瓣都带了下来，让人看着既心疼这些花但又不禁被赵仪的开心所感染。

　　顺着海棠林深处走去，就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甚至能够看到蜿蜒而下的山路以及还未走到山脚的吴王车队。

　　邓琳不知什么时候让人摆出了画布，满眼笑意地看向赵仪“正如你所说将美好的一瞬化作永恒，如此美景瑜儿可愿舞一场助我一臂之力。”

　　赵仪同样报以笑靥“当然。”

　　吴老王妃年岁大了，到了山脚总是胸口憋闷，巧了路边有些石墩，李檄令车队停下亲自扶老王妃出来缓口气。待下人沏好了茶水，也跟着坐下休息片刻。端起茶杯，刚好能望到对面山坡上粉白成片的海棠花海。忽地有一抹鹅黄色开始翻飞，一阵风来，只有花朵还未长出叶片的海棠花林并无莎莎作响，空余寂静中落英缤纷伴随着举手投足所带起的风成为点缀。

　　这一舞一画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因着墨迹未干，邓琳索性将画轴就放在了寺里寄存。赵仪回府后便踏踏实实地陪着兄长等成绩。

　　放榜这日，天气格外晴朗，赵府早已派了小斯守在榜墙下等着。赵夫人心细，想起独身一人寄居客栈的闻正余，多嘱咐了一人去帮忙看榜报信。

　　“这闻正余是何处人，偲儿可了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回忆起二人相识，赵偲有些赧然：“我不曾自己摆弄过炭火，考场中险些酿了事故，好在闻兄在我隔壁，见状自己放慢了一举一动供我效仿。”至今回忆起来，赵偲仍觉得当时闻正余教傻子一样的龟速动作很是滑稽，“闻兄是青州人，曾祖父一代曾出任过州官，但是后来家道中落，父母早亡只跟着族里读书，后来自己只身一人开始下江南游历。”

　　提到游历，赵仪看赵偲眼中满满的向往之情都要溢出来了。赵母当然也没有错过：“游历游学哪是你这种楞头小子说走就走的，人家自小尝遍人情冷暖，吃过苦受过累，比起你这种炭火都不会点的不知可靠了多少倍。”

　　“少爷少爷！您中了！”

　　门外传来赵偲近侍的喊声，赵偲“腾”地就站了起来。

　　“多少？”赵夫人也盼首问道。

　　小斯咽了口唾沫：“二甲一百四十六”

　　赵夫人虽然知道状元榜眼什么的更多是出现在戏文里，自己儿子什么水平自己还是清楚的，不过谁没有点畅想呢，好在三甲一百四十六已经是许多学子梦寐以求地成绩了：“赏。”

　　赵偲听到这个消息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这算是最好地结果了，即使是同进士也算是给母亲一个慰藉。这个名次留京没有什么发展，母亲也定是会同意他外放，就算压着不让他走，他也有了去试一试武举的理由。

　　“闻兄可上榜了？”赵偲想到闻正余，虽然此前并不很熟悉，不过他那一副稳重可靠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必然有些才华。

　　赵仪也有一些好奇，小斯还未开口就已经是惊叹的表情，“闻公子中了榜眼，这会通传的仪仗估计都已经快到客栈了。”

　　“琢臻，去看看他哪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赵大人也未曾想闻正余能有如此成绩，想他孤身在外今日怕多有不便，让赵偲过去也是结个善缘。

　　“父亲我这就去。”赵偲欣喜地带人出府，知晓闻正余得了榜眼深感自己有识人之明。

　　赵夫人看了看赵仪，侧首与赵大人说：“咱们也去看看状元游街吧，早先就定了位子，虽然想来也看不到偲儿，不过难得热闹这一场，新出炉的后生们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