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条蛇》酸菜豇豆包

6、第六章，秦家小汤圆

　　贺江与君清不同，君清聚魂是遮着掩着，而贺江不行，他性格本就外向，直来直去。因原身为株野草被上仙耻笑积满了怨气，唯一的朋友受着伤还要被惩罚，只差自己没当场跟着去了。

　　青蔓受罚时，贺江连踏入天罚堂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备好金丹，等在天罚山门外，和一路飞奔的君清擦肩而过。

　　君清并不关注他，但还是在听到贺江穿行通天河决议不在做神仙的时候，停下了批改课业的手。

　　谈不上多大的感触，人间刚好夜半，小蛇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睡觉。他偷偷下凡看了眼他们的四周，小城安宁，静谧无声，槐树在城的中心聚万灵，适合他的小蛇修炼。

　　仙界近来很多神仙都觉得，仙师换了一块玉佩，仅仅只是猜测。玉佩象征仙师身份，没人真敢靠近来瞧上一分。

　　他们不敢，君清自然也不乐意挨个去解释，玉佩是没变的，雕刻的眼睛虽然不再栩栩如生，但已经完整，只是多了一个藏在眼睛后的姓氏。

　　青蔓做仙还是蛇都不记自己的俗世名了，也忘了自己雕刻的那枚玉佩是自己的名符。

　　我醒的时候，小公子正在树下睡觉。他真厉害，娘亲明明比恶煞还凶，还敢不背书直接睡。我瞧着他靠着槐树咂咂嘴，显然已经睡熟了。

　　圆嘟嘟的脸蛋，像汤圆丸子，软软糯糯真想吃，我顿了一顿，停止了这个非常不道义的想法。作为一个修仙蛇，我又不是妖怪，口腹之欲忍忍嘛就过去了。

　　“二公子，二公子！”

　　远处传来老嬷嬷的叫喊声，我翻了个白眼，继续睡着修炼。作为个动物，我都要坚持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原则，争取早日成仙的，他一个做人的，竟然天天如此懈怠。

　　这一修炼，又不知是多少年，再次见到小丸子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那么圆，没有那么让人想吃...吃惊了。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东，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夜雨寄北，欸，谁写的来着？唐朝的李白吗？”

　　“李商隐。”

　　我翻了个白眼跳下树，这是个白痴，一下午就背了几首诗，看着都让人生气。

　　“欸，对，谢谢啊。”

　　我估摸着他约莫脑子缺根筋，跟我道完谢就不搭话，继续背他的诗。奶奶我可是蛇蛇仙人，哦，还没有成仙，蛇妖！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春望，唐，李白。”

　　“杜甫”

　　“哦哦，杜甫。”

　　一下午，就听见他站在那背唐朝的各种诗，无一例外，他只记得李白，念了一百遍，他每次都是唐李白，笨到了一种境界。

　　可以说，由抽背开始的友谊，非常牢固。据说很多人类是很怕蛇的，但我跟秦江说了，他也没有一点反应。

　　我们开始一起学习，玩耍，偶尔他还会给我带一些小零食。

　　秦家人并不喜欢他，不仅是因为他天资愚笨，而且因为秦府大大小小的人参佛拜佛，但秦江不拜，他不信神佛，哪怕我跟他说了我要修仙。

　　比起槐树，秦江就像个异类。槐树精年岁大了，已然不太搭理我。早年他常常跟我说仙界的大小故事，戒令法规，或许是他快成仙了，对于仙界众生，是尊崇敬爱，哪怕是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对此，秦江不屑一顾。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他不认为添加外部条件，就能使事情的本质改变，这些想法，常常会让我陷于矛盾之中。

　　一方面，我很想成仙，可是另一方面，我又在怀疑，我为什么要成仙，于是，跟秦江打闹的时间，开始慢慢超过了我修炼的时间。

　　我开始不再抑制口腹之欲，虽我不曾杀生，但我不再拒绝人间的食物。烧鸡、清酒、糖葫芦，那些在槐树口中出现过的东西，秦江都会给我带来。

　　“你...你最近没有修炼吗？”

　　槐树精再次跟我说话时，我刚和秦江玩了回来休息。我没曾想，他还会回来，他不与我说话很久，我早以为他消失了。

　　其实，不止没有修炼，甚至由于不再抑制我的口腹之欲，不再平衡情感，我已经逐渐趋向于妖，仙道在我身上的影响快消耗殆尽了。

　　“青蔓，我娘亲给我了一块什么糕点，你吃与不吃。”

　　秦江扯着嗓子喊到，他不敢踢树，这是我交代过的。

　　“小青蛇啊小青蛇，你快点来，我得回去了。”

　　我最终还是化身人形跳了下去接过糕点，秦江也不多说，给了我就转身回家。

　　那段时间，槐树天天都会与我说话，有时只是问问修炼这一句，有时是跟我讲仙界的事情。但其实，那时我已经没有那么想成仙了。

　　以前我认为天地间万事是公平的，我想成仙，是为了见识未曾领略过的仙界，不想只是一条蛇。可是秦江让我意识到，我的想法可能从根源上是错的。

　　是是非非哪来绝对的公平，我连秦江都帮助不了。秦江是秦府二公子，头上是稳重的哥哥知进取，身后是娇蛮的弟弟众人疼，他能力不出众，长相一般，整个家族好像有他又好像没有。

　　秦江的理想与我大致相同，他想惩恶扬善成为一名捕头。但是秦府书香门第，看不起的就是出身牛马的捕头，惩恶扬善，对于秦家来说，可有可无，毕竟秦大公子也会收取官场贿赂。

　　仙法秦江不屑于学，传授武功到如今，他已然能人一个，对打几个大块头也不为过，但是秦家从根上就杜绝他报考府衙。

　　那些反反复复考了他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被记住的，会因衙门官人耳线的三言两语、或是一块身份牌而拒之门外。

　　那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前进没有意义的时候，至少活着还是有其他开心的。我们成为了朋友，也不只是朋友。有人作伴，至少不会变成哑巴，那就行了，我想得很简单。

　　也让我，直接导致了后来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