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音佳话》朱雀桥边野草花

8、只是当时已惘然

　　天成元年，正音按照任圜安排，用无极甄氏母亲娘家的门帖，再用上爱人为自己取的字取名甄定徽。用甄定徽的这个名字去洛阳参加淑女遴选，由于正音品貌兼优，顺利通过了层层选拔，从此刻正音迈入了宫廷的大门成为一名宫墙内的人，也续写了一段关于甄定徽的传奇人生。
　　皇后曹氏带一众淑女觐见，看到正音的李嗣源很惊讶，他挥手让她们离开。夜晚侍从召来了正音，李嗣源正落寞的站在海棠花下，这个背影是这样寂寞，这么让人忧伤。听到脚步声，李嗣源没有回头，李嗣源说：“正音，没想到会在宫里见到你。你还是放不下继岌的死是吗？”正音摇摇头，“成王败寇，那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局，他无悔，我已经尽力了，我也无憾。我只想知道我父母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正音声音颤抖的问：“究竟我的父亲是因何而死，这个答案你能告诉我吗？”李嗣源终于回头，他对正音说：“是我对不起你，是为了我。天佑十八年，我在戚城大破梁将，斩首二万级，升任蕃汉内外马步副总管，并加授同平章事衔。我已经尽量低调，却没想到还是引的李存进嫉恨。李存进和我一样同为晋王李克用养子，勇武有力，战功赫赫，从李克用入关破黄巢，到洞涡击败宣武节度使朱温，辅佐李存勖大战柏乡他也立下汗马功劳。后面晋军据守德胜城，分为南北两寨，李存进遂以苇笮建造舰船作为浮桥，也让李存勖大喜，还解衣以赐之，可他目前官职不过天雄马步军都指挥使、振武节度使，看我升迁，他十分气愤，一直想报复我，那日李存勖府上宴饮，我本不欲去。但是路过你家门前，却发现你母亲准备出门赴宴，近来为了促成你和继岌的婚事，你母亲也不得不小心逢迎当时还是晋王妃的刘灵。我许久未见你的母亲，便也跟上参加了当日的宴席，在门口与你母亲相见，也甚是欣喜，看你母亲欲言又止，我便约她饭后去后院竹林处讲话。刘灵一向喜欢颐指气使，盛气凌人，我想你母亲也早忍耐不住，便早早过去等候，没等多久你母亲便也来了，你母亲所思所想不过你的婚事，她自是希望你如意。我明白她的想法，也决心一力促成你俩的婚事。草草几句，其实并未多说，没想到李存进一直尾随着跟来了，他宴席中一直盯着我，我当时只顾喝酒，中途离开也没留意，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跟着。看我们在竹下对话，他得意的以为抓住我的把柄，恨不得昭告天下，我怕影响你母亲的声誉，将他强行打晕丢在竹林。却没想到竟为你母亲惹上祸端，我以为我调任，放弃戚城之战所有的利益与功劳，能止息这次事端，却不想他竟屡屡侵扰你的母亲，让你母亲忧思成疾，甚至对你父亲多加讥讽嘲弄。这些也是在你父亲逝世后我才得知，我原以为我不与他相争他就能罢手，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龌龊。
　　你父亲是一位不失风范的君子，他对你母亲一直爱护有加，也心疼你母亲。我不知道一向谨慎的李存进是怎么样被你父亲设计轻信。但是从李存进扎营于东垣渡，土质松软，无法筑垒，只能伐木为栅开始。后来他又命骑兵向镇州出发，自己守营，又将大部人马出营放牧，以致守备空虚，被对方张处瑾侦知，立命其弟张处球率军七千前来袭击。最终他被前后夹击，下地不得，死于桥上。他一向以防守能力自傲，谁曾想他也会有一天死于防守”。“正音，郭璞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他用性命为你母亲换来了生机，更想用鲜血为你换来前途。本来他是能活的，但是为了你们，他甘当敌军的诱饵，一路亲自带队暴露李存进小心隐藏的行踪，只为了亲自毙他于手下。”正音听到父亲逝去的原因，泪如雨下，她不敢相信。正音抓住了一个关键，“那你到底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母亲会自尽。”
　　李嗣源望着满树的海棠笑笑，陷入了无限的怅惘。“我认识你母亲时，她还是一个小姑娘，不过是一个着男装的小姑娘，少女天性使然，她活泼好动，喜欢一切她不了解的东西。她喜欢海棠花，极喜欢，她抱怨无极多梨花，少海棠花。她喜欢这满树的花开，喜欢这纷纷扰扰的热闹，喜欢这粉色的温柔。只是刀剑无情，战场都是血与火的交淬，你外祖父是万万不肯她一个小姑娘陷入这些生死无情中的。况且我比你母亲大这许多，她足以做我的女儿了。只是当初伤中有这样一个开心果，确实令人忘忧，所以一直怀念你母亲的笑容。后面她嫁人有了你，虽然我们不像以前一样亲近，但是在我眼里她依然是当初的模样。”
　　说罢李嗣源深深的叹息：“你母亲外柔内刚，她如清风朗月，让人丝毫不忍亵渎，我和你母亲并无任何不轨之处，我们一直坦坦荡荡。只是后来李存进屡屡对你父亲中伤我们有私，但是我们问心无愧，绝无半分私情。你母亲高傲，自认清白不愿过多的解释，只是终究是恶语伤人，这些让人离心的话语说得多了，凉透了你父亲的真心，也伤透了你母亲的心，让她一万次的悔恨和自责。所以后面愧疚于你父亲，更发现你父亲抱憾离世，以致于心思难言，真情难续，她已无颜存活于世，我已无法改变。事实上，你父亲逝后，得知你母亲决意寻死，我去求见过你母亲，想劝阻她，而她坚决不肯再相见。她认为是她自己导致了你父亲的离世，所以一心想追随。隔着门，我们死生不复相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讲到母亲，李嗣源是如此的悲伤，如此的让人不忍打断。回过神来，李嗣源认真的说：“正音，我希望你像你母亲少时一样，能一直开怀，不要被这些险恶的人所利用。罢了，你就留在我身边吧，让我替你的母亲看着你，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你随时可以离开。我的承诺永远有效。”说吧，他离开了。
　　不知道他跟曹皇后说了什么，第二天，我被调去曹皇后那里做贴身侍女，曹皇后对我很友善，平时也不苛责，让我在宫里享受到了难得的自由。李嗣源倒是常来，我们并不说话，每次来了都是为他倒上一杯茶他即挥手让我离去。他与曹皇后关系极好，两个人闲话家常，并无龃龉。曹皇后不在的时候，他也是来了很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