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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儿女此情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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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音就在滹沱河边住了下来,一天正音在河边的芦苇丛中发现了一个少年,少年身受箭伤,胳膊上都是刀伤、衣衫尽破,嘴里喃喃的叫着“父亲,父亲。”正音本不想管,乱世人命如草芥,但是看男孩一直叫着父亲,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正音叫人把男孩抬进了屋,叫来了医师为他诊治,站在门口的正音不知道此举是对是错,却听到医师惊呼,连忙推门进去,却发现少年满身的伤痕,鞭伤、刀痕、箭伤。正音不明白,少年小小的年龄怎么会如此坎坷,更想象不到这世上竟会有如此恶毒的人肯对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很奇怪的是少年的脸居然完好无损。医师感叹:“小姐,大户人家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面子上好看,里子里龌龊,况且他们折磨人的手段多了,你还发现不了,这个少年一定是父母无能,才被外人如此欺压。”
正音轻轻拿起了少年的手,为他涂上清凉的药膏。这个少年面庞稚嫩,不过一个还承欢膝下的孩子,可是胳膊上背上已经伤痕摞伤痕,新伤旧伤交错。他应该每天每时每刻都是痛的吧!反复嘱咐医师小心轻拿轻放,正音将满身的心血投入到这个可怜的少年身上,为他煮药喂药,小心的擦拭面庞。在几天几夜的高烧之后,男孩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担忧的眼睛,看到男孩睁眼,这双眼睛露出满意的笑意。看着这双装满怜爱的眼睛,男孩眼睛湿润了,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正音连忙为男孩擦眼泪,“没事,哭过就好了,没事,没事。”听着这温柔的抚慰,男孩闭上了眼睛好像躺在了母亲的怀中,太难得了,自己已经好久没梦见母亲了。母亲的怀抱虽然自己只有两年没再躺进去,但是他感觉实在已经太久了,久到他都想不起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眼前的这个女子却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自己承欢父亲和母亲膝下的时候。
正音满腔的爱有了投放,自从失去母亲之后,愧疚和悔恨将她折磨的夜不能寐,自从这个孤苦无依的男孩来了,正音的心仿佛有了着落,她以为男孩家境殷实,但是父母双亡,所以招族人记恨,以致虐待,男孩没反驳。失去父母的正音和失去家庭关爱的男孩在无极相互依偎,仿佛一对亲生的姐弟。男孩很少说话,只说自己叫阿阮,看到正音写字,他也凑上前,正音将笔给他,他一挥而就也是一手好字。正音并不吃惊,这个男孩一看就是家学传承很好,这副字小时候如果没下苦功夫肯定练不出来。面对正音是谁教你的疑问。男孩想了一会,最终回答,“是父亲,我的字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正音盯着这幅字说:“你的父亲一定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人,字如其人,字写得好的人,文品也不差。”男孩没有回答,低头走出了房间。
阿阮在正音的照料下,日渐展露笑颜。他终于有了少年的模样,褪去了阴沉和孤僻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青涩和羞涩。阿阮很是依恋正音,走到哪跟到哪,正音需要的东西阿阮总是心领神会比侍女还先明白送到手边,两个人一起吃饭,他殷勤的为正音夹菜盛汤。正音也很喜欢这个清秀细嫩的男孩,“如果自己有弟弟的话,应该也是如此吧!”阿阮在心中感叹。
如果时光能一直如此该多好,正音和阿阮不由得在心中默想,可是身在乱世,世事又怎么会尽如人意。同光四年二月,魏博戍卒在贝州哗变,推赵在礼为首领,攻入邺都。李存勖初命元行钦征讨,但却连连失利,只得起用李嗣源,让他率从马直北上,会合元行钦平叛。三月,李嗣源抵达邺都,驻扎于城西南,并定下攻城日期。从马直却在攻城前夜哗变,劫持李嗣源,声称要与邺都叛军合势,拥其称帝河北。赵在礼率将校出城迎拜,将李嗣源迎入邺都,但不许乱军入城。李嗣源借口收抚散兵,逃出邺都,抵达魏县。他命牙将张虔钊前往元行钦营中,召其前来一同平乱。元行钦却疑其有诈,率一万步骑退至卫州,诬奏李嗣源与叛军合谋叛乱。李嗣源初抵魏县时,部下不满百人,召集霍彦威所部五千镇州军,稍微恢复了些兵力。欲返回成德藩镇,等待皇帝降罪。但霍彦威、安重诲皆反对,建议他返回朝廷,向皇帝当面自辩。李嗣源遂率军南归,并数次上表申诉,向李存勖表明心迹,但皆被元行钦阻遏,未能上达。当时,李嗣源长子李从璟正在洛阳禁军效力,奉李存勖之命去招抚李嗣源,也被元行钦扣留在卫州。李嗣源疑惧不安,于是采纳女婿石敬瑭的建议,决定攻取汴州,谋求自立。齐州防御使王晏球、贝州刺史房知温、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平卢节度使符习皆拥戴李嗣源,率部前来与其会合。李嗣源兵力大增。
李存勖亲自率军东征,欲坐镇汴州指挥平叛。命龙骧指挥使姚彦温率八百马军为前锋,又命指挥使潘环率军护卫粮草。姚彦温、潘环皆投降李嗣源。这时,李嗣源已抢先占据汴州。后唐庄宗知道局势已不可挽回,行至万胜镇便下令回师,仓皇返回洛阳。士卒沿途逃散过半。他决定前往汜水关会合长子李继岌统率的征蜀大军,再联兵进剿李嗣源。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突然发动叛乱,率所部攻入兴教门。李存勖亲率宿卫出战,结果中流矢而死。此时洛阳大乱,通王李存确、雅王李存纪等宗室诸王皆逃散。朱守殷遣使到李嗣源军中,请他速入京城,安定局面。同年四月,李嗣源率军入洛阳,命诸将平定京中乱势,让百官各安其职,等待李继岌回京继位,并表示自己在安葬李存勖后,便会归藩成德。宰相豆卢革、韦说与枢密使李绍宏、张居翰率百官劝进,皆被拒绝,改请李嗣源监国。李嗣源遂入居大内兴圣宫,以监国的名义接受百官朝拜。他任命石敬瑭为陕州留后,防备征蜀大军,同时命各地访寻诸王。李嗣源部下却怕生乱,安重诲暗中派人杀死李存确、李存纪,申王李存渥、永王李存霸被乱军所杀,薛王李存礼、皇子李继嵩、李继潼、李继蟾、李继峣皆不知所踪。
正音听到李嗣源反叛的消息并不奇怪,李嗣源为人沉默寡言,行事恭谨,他一向居功不自傲,身为李克用养子,却一点没有架子,和士兵同吃同住,而且严格军纪,自我道德感极高,有了赏赐也总是分给部下,从不留存,所以他在军中一向极有威望,为李克用的几个儿子所防备。不管是他有心,还是下面的亲随推波助澜,在这个乱世,有才能的人总归要陷入权利的战局。不是他肯不肯的了,而是现实和时局推着他不由自主向前。况且李存勖称帝后沉湎于声色,治国乏术,用人无方,纵容皇后干政,重用伶人、宦官,疏忌杀戮功臣,横征暴敛,又吝惜钱财,以致百姓困苦、藩镇怨愤、士卒离心。刘皇后权力极大,所发布的教令与皇帝诏敕具有同样效力,各地官府都必须执行。刘氏生性贪婪吝啬,不但和李存勖一同聚敛钱财,还派人到各地经商,连柴火果蔬之类都要加以贩卖,从中获利。四方贡献的钱财都据为己有,却吝啬不赏,只用于供养伽蓝。降将如袁象先、温韬、张全义,都通过厚赂刘氏而得到重用。同光四年,国内饥荒,洛阳府库空竭,禁军军士都不发军粮。亲族家眷只能以野菜充饥,以致冻饿而死者无数,很多军士甚至被迫典卖妻儿。而这时正逢邺都兵变,军中流言四起,形势非常不利。在这种情况下,宰相率百官上表,请李存勖开内库赈灾。李存勖应允,但刘皇后却不肯答应,称生死有天命决定,非人力所能挽回。后来,宰相又在便殿议论。刘氏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竟然将自己的梳妆用具、两口银盆,以及三个年幼的皇子,送到宰相面前,称宫中只剩这些,让他们拿去卖了以筹备军饷,吓得宰相惶恐而退。
李存勖对伶人极为宠信。早在称帝之前,便曾因任用伶人杨婆儿为刺史,而贻误战事。伶人周匝在胡柳陂之战中被梁军俘虏,因伶人陈俊、储德源的保护而免死。后唐灭梁后,李存勖竟然要授陈俊二人为刺史,以报答二人对周匝的救命之恩,结果被郭崇韬劝阻。他承认郭崇韬所言乃是公正之论,但最终还是任命陈俊二人为刺史,原因竟然是言而无信愧见周匝。而当时,亲军中很多百战将士都没得到刺史之职,对此无不愤慨。伶人们更是随意出入宫禁,欺凌大臣,群臣皆敢怒而不敢言,有的甚至反过来巴结伶人,以保求富贵。藩镇节度使也争相重金行贿。在这些伶人中,为害最深的是景进。李存勖以景进为耳目,去刺探群臣的言行,想知道宫外之事都要屏退左右,单独询问景进。景进由此大进谗言,干预朝政。文武百官对景进都忌惮不已。而本已衰微的宦官势力在同光年间也死灰复燃。后唐建立后,李存勖诏命各地,让将前朝宦官送回京师洛阳,以致宫中宦官激增到近千人。这些宦官有的担任诸司使,有的充作藩镇监军,都被李存勖视为心腹。他们恃宠争权,肆意干预军政,凌慢将帅,使得各藩镇皆愤怒不已。后来,宦官、伶人奉命到全国各地挑选美女充实后宫,竟然一次性掠走青年妇女三千人,连魏州军营兵士的家属也难以幸免。
李存勖对功臣宿将多有猜忌之心。李嗣源是后唐灭梁第一功臣 ,曾表奏义子李从珂为北京内牙马步都指挥使,希望李从珂能就近照顾家中。李存勖却恼怒异常,认为李嗣源"握兵权,居大镇",却插手军政人事,因此将李从珂贬为突骑指挥使,远戍石门镇,并多次驳回李嗣源的入朝请求。而在李嗣源入朝后,李存勖又命朱守殷暗中监视。后期,更是变本加厉,对功臣宿将无罪诛戮。郭崇韬在灭梁、平蜀战役中,战功显赫,但与宦官不睦。前蜀灭亡后,蜀人曾请郭崇韬留镇西川。李存勖对此非常不满,又听信宦官向延嗣的谗言,以为郭崇韬截留蜀地财货,更是怒形于色。他任命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让其到成都斩杀郭崇韬,被孟知祥劝止。刘皇后却私自下达教命,密令李继岌在成都处死郭崇韬父子。李存勖非但不予追究,还下诏给郭崇韬定罪。河中节度使朱友谦及其部将史武等七人皆因此案牵连而被诛杀灭族。康延孝为郭、朱复仇,起兵反唐,很快也兵败身死。
何况李存勖以门第族望为任官标准。他在称帝前曾颁布教令,在四镇判官中擢选前朝士族,作为新朝建立后的宰相人选。义武节度判官豆卢革、河东观察判官卢程因此被任命为行台左、右丞相。后唐建立后,豆卢革、卢程以及尚书左丞赵光胤、礼部侍郎韦说先后被拜为宰相。四人均无实学,只因出身名门高第,得以高居相位。受李存勖的影响,朝中掌握用人大权的宰执也以门第为命官的重要依据。如枢密使郭崇韬,不仅本人冒认唐代名将郭子仪为祖先,以抬高自己的门第,而且任官不讲才能功劳,只看门第高低。他"引拔浮华,鄙弃勋旧",不肯提拔出身寒微的官员,称怕被名流所嗤笑。很多勋旧功臣因此受到排挤、压抑,以致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