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同人短篇合集》Chaosland

2、希梦-等待与海龟汤

　　希卡利第三次降落在一颗荒芜的行星上。
　　这是他停留在这里的第三天，或者说，第一天——每当他飞出这颗行星的大气层，想要离开时，时间总会倒转回刚刚来到这颗行星的时刻。
　　行星意志发出了一声嗤笑：“你也看到了，你又回来了。”
　　希卡利没去理会它，只是掏出一个沙漏状的玻璃容器，举起来对着漫天迷雾摇了摇。沙漏上方的格子里，泛紫的晶石闪烁着剔透的光，有些许光凝成实体剥落下来，粼粼碎屑顺着细细的通道口落进玻璃沙漏的下方。
　　“晶石彻底碎成沙砾之时，时间便倒转轮回。”
　　行星意志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你已经试了三次，应该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不如留在这里和我玩个游戏。”
　　希卡利将沙漏收在计时器里，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不慌不忙地坐下：“你想玩什么？”
　　“海龟汤，听说过吗？给出一个不完整的故事，提问者发挥想象提出问题，而出题人只能用是 、否和没有关联进行回答。”行星意志凝成一个看不出模样的人行，也学着希卡利坐下。
　　“有所耳闻。”希卡利惜字如金，显然懒得与它多交谈。
　　行星意志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不愧是猎手骑士剑，果真见多识广。不过我这儿的游戏规则不太一样，没有不完整的故事，只有提问者与额外提示……”
　　它顿了顿，没有五官的脸上咧出一道弯弯的嘴：“我知道你怀疑我，如果你能猜出我隐瞒的真相，那我就放你出去，如果猜错了……”
　　“我就将成为这个时间轮回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这里，对吗？”希卡利十指交叉摆在膝头，神色自若地道。
　　行星意志又幻化出眉毛，做出挑眉的表情：“回答正确。来者是客，那么第一轮提问，您请。”
　　希卡利也不打算和它客气：“这颗行星，和我以前来的时候是有区别的吗？”
　　“是。这颗行星已经变成了有来无回之地。”

　　希卡利的确来过这儿，或者说，他来过这儿的信息曾经传得无人不知。
　　追杀博伽茹的时间中，曾有人悬赏这颗星球产出的晶石砂，报酬是一条博伽茹的行踪情报。在宇宙的灰色交易地带，任谁都知这种晶石砂有时间回溯的功效，用得好的话，甚至能做出一个小型存档点。
　　然而早有传言，要得到行星馈赠的晶石砂，需要经受行星艰巨的考验。凡是去过那儿的人，大多无功而返，甚至有不少遭受了精神上的创伤。仅是这样的危险重重就足够让人望而生畏，更何况那悬赏的报酬只有一条博伽茹的行踪情报，压根儿没人愿意去接这悬赏——除了猎手骑士剑。
　　那时候的希卡利仅有一腔复仇之愤，几乎将存在的意义定义为杀死博伽茹，自然对有关它的情报十分敏感，也十分不在意危险性。
　　等他落到这颗行星，敲下一块晶石的时候，无边迷雾忽然四起。剑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却始终找不到出路。他意识到情况有异，立刻给每一步的行进附上光粒子。
　　手中的晶石渐渐碎裂成砂，估算着约摸十二分钟，剑发觉自己站在了光粒子的起点——前方是自己走过的路，后方却一片空白，而手中的砂又重新凝成了晶石。
　　正当剑陷入进退维谷的处境时，本该被复仇之火蒙蔽神智的阿柏铠甲倏然醒来，记忆中美丽的淡蓝色晶体又一次浮现在希卡利的面前。半透明的晶体隔着覆面甲轻轻触碰了一下希卡利的额头，然后化作点点星光落下，驱散了迷雾。
　　“希卡利，不要忘记，你澄澈的内心……”
　　希卡利分不清是阿柏的声音，还是自己思念成疾的错觉，但既然前方的路已经明晰，他也没有理由停留。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收拾好情绪，抓紧手中的晶石，继续作为猎手骑士剑踏上旅途。
　　那之后，猎手骑士剑曾带出过星球的馈赠这一事便传遍了宇宙灰色地带。至于那位悬赏人用晶石做了什么，希卡利不关心。不过他的成果一定十分惊人，吸引了不少人前赴后继地闯入这颗行星——当然多数都未尝所愿。
　　甚至有一段时间，这片土地被直接列为禁地。
　　等一等，希卡利突然想到，如果仅仅是无功而返，这颗行星为什么会被列为禁地，再者，覆盖整个行星范围的时间回溯，让无数造访者失踪，曾经的行星有这个能力吗？

　　“第二轮提问，请。”行星意志及时拉回了希卡利飘远的思绪。
　　“你诞生于这颗行星吗？”希卡利不打算绕弯子，如果这颗行星真有自我意志，早该在一万年前自己造访时就有所显现，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行星意志果不其然地沉默了一会儿，万般不情愿地开口：“不是。”
　　“你的种族天赋是放大某一种能力吗？”希卡利继续问。
　　“是……”行星意志坐不住了，咬牙切齿地道“你快猜到了？哈哈，你猜得真快，真不愧是被行星眷顾的猎手骑士剑。”
　　“你是我之后来访这颗行星的宇宙人。”希卡利了然地下了定论，“但不知为何，你似乎被彻底困在了这里。据我所知，这颗行星并不会过分为难他人，即便来到这里的都是想索取的访客，祂也只是做了一些无害的测验。”
　　“是！曾经如此！”假冒的行星意志怒不可遏，几乎维持不住人形，“但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拿到祂的馈赠，而我只是想稍微多带走一些核心，就要永久被封在晶石内部！”
　　“你不过就是有阿柏相助，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凭什么能通过那毫无根据的行星测验？无功而返，那多可笑！既然祂要留下我，那我便把这块地方彻底变成轮回的地狱，只要是来这儿的人……谁也别想出去！”
　　行星意志疯狂地桀桀笑着：“你不会以为你猜对了，我就真的会放你出去吧？错了，猎手骑士剑！我会让你永远留在这里，让世人知道，大名鼎鼎的猎手骑士剑也因为贪得无厌，激怒了晶石砂的原产行星，被永久的困在荒芜之地，哈哈哈哈哈……”
　　希卡利不置可否，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出计时器里的沙漏——又有一半的晶石碎成砂掉落下去。他重新将晶石砂放好，面无表情地瞧了癫狂的“行星意志”一眼：“你因为贪婪，想要占有全部的馈赠才被囚禁在这里，这颗行星很慷慨，从不为难有求于祂的善良者，囚禁住你的正是你自己。”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那又如何！”
　　希卡利像给低年级小奥上课一样，用极尽耐心的语气解释：“外界已经过去了一万多年，你错过了很多事情。”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行星意志”终于意识到希卡利状态不对劲，他太冷静了，完全不像是知道自己要永远被关在这个鬼地方的反应，它不理解希卡利的话：“你已经没有阿柏的铠甲了，而被我控制的行星早已不同往日，你与外界彻底失联，难道以为自己还能出去吗？”
　　希卡利耸耸肩：“所以我说，你闭塞太久了。不如这样，我们换个位置，你来当提问者，不过我的时间只够解答你一个问题。”
　　“这不可能，猎手骑士剑怎么可能在听到阿柏的话题后无动于衷。”丧失主权的“行星意志”失魂落魄，它用没有五官的脸看着希卡利，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你在等人，你在等待什么？”
　　“回答正确。”希卡利抬起手，缓缓地为它鼓掌，“顺道送你一个特殊提示：从光之国赶到这里，需要大约三天半的时间。”
　　迷雾萦绕的大气层被不死鸟的火焰层层攀附，节节败退，瞬间透出清朗深邃的宇宙空间来。
　　“这是什么，好烫！这是什么！啊啊啊——”那个可怜的人形揪住了自己空白的头皮，痛苦地嚎叫、变形。直至化为灰烬，那惨叫声依旧没有停下，只是换了个方向。迷雾散去后，封着宇宙人的一人高的晶石显露了身影。
　　全身萦绕着火焰的银族战士风风火火地降落在希卡利的拥抱里。梦比优斯亲昵地蹭了蹭希卡利的计时器，抬头问：“希卡利果然是接了这颗行星的任务吧。现在只要把这块大的晶石送到警备队就行，对吧？”
　　“嗯。”希卡利摸了摸搭档的猫耳尖尖，含糊地略过梦比优斯的第一句猜测，“这下失踪的人们应该都能回家了。”
　　错过一万年的光阴，“行星意志”不会知道希卡利的转变，也不会知道自己登上了警备队的危机处理名单。时间停留在一万年以前的失踪的人，也要学着面对新的世界。
　　你看，时间的确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会改变一切，会让人惆怅，但也会让人成长。
　　时间让阿柏在希卡利的心与爱中重生，也让希卡利遇见了梦比优斯。
　　“对了。”希卡利将计时器里的沙漏塞进梦比优斯的手中，“虽然小型时间回溯的用处不大，但这也算是个好看的摆件，我觉得很适合梦比优斯。”
　　梦比优斯将沙漏举到面前，透过它看着希卡利的眼灯，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我知道这个的意思哦，我也非常、非常喜欢希卡利！”
　　是的，时间还能赋予晶石砂更深层的特殊含义——我会用回溯时光的能力，让我对你成就永恒的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