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向阳》美人尖尖

1、“谁能忘记见一次就心动一次的少年啊。”

　　京江连着下了一周的雪，林褚笙一出机场就感觉到了京江和宁溯截然不同的冬季，阔别三年，熟悉又陌生。
　　“褚笙褚笙！这里！”宋千裹着灰色羽绒服站在车前挥着手臂，整个人就差跳起来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都朝着对方跑去，姐妹俩互相抱了个满怀，摸了摸宋千有点凉的手，林褚笙没忍住：“你怎么站车外面啊，多冷啊这天儿。”
　　“那不是怕你出来看不到我，走，给你接风去！”
　　宋千一脚油门踩到底，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万家酒楼。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卫曳今晚带着公司人在这里聚餐。”宋千刚说完，就感觉到身边人脚底仿佛生了根一般，怎么拉都不走了。
　　林褚笙甚至下一秒就要去按电梯的负二层，被宋千强行拉了回来：“你干嘛啊，这酒楼的菜很好吃的，尤其是你最爱的那道菜，这家最正宗了。”
　　“打包，宋千你去打包，我们回去吃。”
　　“都这么多年了，不要一提到卫曳你就当个鸵鸟，怎么着，你俩还能一辈子不见了呗。”
　　“不是，我只是……”林褚笙一时有些语塞，只是什么呢？没做好心理准备吗？林褚笙啊林褚笙，只要那个人是卫曳，你做什么心理准备都得崩。
　　电梯叮的一声，楼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那张曾在深夜里练习画过千万次的脸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林褚笙眼前。
　　林褚笙觉得喉咙有点儿干，果然还是不适应京江的天气，你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借口找得很好，如果能忽略藏在羽绒服里不自觉握紧的手就更好了。
　　“林褚笙？好久不见。”男生的声音一如既往，清澈又明媚，让林褚笙忍不住心动。
　　见闺蜜愣着没反应，宋千立马伸手戳了她一下。
　　“好久不见。”林褚笙笑了一下，“卫曳。”
　　“你偏心啊，我也在，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卫曳摇头笑笑：“是我的疏忽，让宋小姐不开心了。”转而看向林褚笙，带着笑意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京江？我妈前几天还在念叨说想你了，什么时候有空的话，请你来我家吃顿饭，卫亓也很想你。”
　　“那你呢？”宋千的话一问出来，胳膊肘就被林褚笙撞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屁话啊？！
　　宋千一脸无辜：帮你问问而已，不用感谢。
　　林褚笙自动忽略宋千的问题：“今天刚到京江，过几天我会去看看阿姨和妹妹。”
　　“今天是褚笙的接风宴，你要不要来？我看你也正好带着你们公司人在这聚餐，不如一会来我们包厢，喝一杯？”
　　此言一出，林褚笙木然闭眼：我那好端端偏偏长了个嘴的闺蜜啊。
　　“当然要来。”卫曳认真看向林褚笙，“不过有些匆忙，没给你准备礼物。对了，我记得你最爱的那道菜，这家酒楼做的味道蛮正宗的，这样，今天的接风宴算我请客。”
　　“那敢情好啊，卫总大气！”
　　“好，待会儿见。”
　　直到进了包厢，林褚笙才感觉有一丝泄气：又是这样，她似乎永远没办法像宋千那样，游刃有余地和卫曳聊天，只能干巴巴的，他问她答。
　　“那是因为我不像你一样，喜欢他啊。”光是看林褚笙的表情，宋千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顺手还敲了她一脑壳，“你啊，你说你喜欢人家那么多年，连话都不敢多说，他又怎么知道呢？”
　　林褚笙抱着宋千的胳膊撒娇讨饶：“诶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会他过来我就找借口出去，你把他打发走吧。”
　　宋千恨铁不成钢：“拜托，可是为了你我才把他叫来的，结果你要跑。”
　　“千千~”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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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林褚笙正躲在卫生间里，数着时间，本来就她一个人倒也没啥感觉，只是后来又进来了几个人，虽然觉得偷听人家说话不太好，但是，她也没地儿去啊。
　　“卫总的私服真的太戳我了，怎么会有人可以把那么简单的灰色毛衣穿得那么好看啊。”
　　听到这个称呼，林褚笙眼睛一亮，卫总？卫曳吗？他今天好像是套了件毛衣，以至于她在看见的时候有一点恍惚，仿佛回到高中时代，毕竟，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穿得休闲了。
　　“你们不觉得卫总和傅助特配吗？他俩校友就不说了，重点是颜值啊姐妹们，我觉得卫总那样的长相，也就傅助这种明艳美人能配得上了。”
　　林褚笙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紧接着就听到一个温柔女声：“要是让卫总知道你们背后拿他取笑，可少不了给你们多加点儿工作。”
　　“傅助。”
　　“子衿姐。”
　　“那还得拜托子衿姐在卫总面前替我们多多美言啊，卫总最听你的话了。”
　　“好了好了，都快回去吧，阿曳……卫总刚刚说去隔壁见见老同学，一会就该回来了。”
　　“哟哟哟，这么亲昵的称呼都喊上了，还瞒我们呀，只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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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时间掐得真好，卫曳前脚走，你后脚就回来了，我这信息刚给你发出去。”宋千刚准备再说几句，抬头就看到林褚笙不太好的脸，急忙起身，“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
　　“他和傅子衿要结婚了。”林褚笙没想哭的，只是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带着哭腔又说了遍，“他要结婚了，他要结婚了……”
　　这一哭可把宋千吓坏了，立马伸手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你从哪听的消息，我一点都不知道啊，圈里没传出他要结婚的消息啊，假的吧，别哭别哭，你等我去问问怎么回事，这是你的接风宴诶，哭了算怎么回事。”
　　宋千向来直来直往，所以安抚好林褚笙之后，就给卫曳发了消息，“听说你要结婚了？和傅子衿？”
　　“？？？谁瞎说啊，这事儿怎么开玩笑呢？对人姑娘名声不好，傅子衿虽然名义上是我助理，但其实是她父亲让她来我这儿学习一年。”
　　“哦，那没事儿了。”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宋千转手就把聊天记录给林褚笙看了，不然以她对这姑娘的了解，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京大一百五十周年校庆，京江难得是个大晴天，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
　　大礼堂人满为患，要不是校方提前给邀请回来的学生留了位置，林褚笙就得跟学弟学妹们一起挤在最后面站着了。
　　林褚笙从台上发言结束下来，悄悄坐在第二排，看着后面乌泱泱的人头，对着宋千真诚发问：“你说学弟学妹们怎么会对校友分享这个环节感兴趣啊，多无聊啊，我们当时一听什么专家要来开讲座，恨不得绕道走，要不是为了学分，才不去呢。”
　　“那你是不知道，校方这次的宣传，把所有会上台发言的校友的照片都印在了宣传册上，虽然发言不一定能听进去多少，但脸么，还是能看得进去的。”宋千转头看着被学弟学妹偷摸看着的美人闺蜜，“就比如，你刚刚上台，不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而且。”宋千话锋一转，“你又不是不知道卫曳那张脸，多招摇，多能祸害人啊，我身边不就有一位。”
　　突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让准备回话的林褚笙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了迈着沉稳步伐走向话筒的卫曳。
　　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曾经最喜欢穿着运动服的少年也长成了如今会打着领带的成熟模样，少了一丝少年的凌厉多了一抹稳重，只是，和少年卫曳一样的是，他们的眼里都有着对未来一往无前的勇气和潇洒恣意。
　　许是台下动静过大，一向游刃有余的卫曳竟也会不好意思地笑了，而台下的氛围也被这个笑容推上高点。
　　“你们好，我是卫曳，16级毕业生……”
　　台下的宋千悄悄问林褚笙：“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喜欢他吗？”
　　林褚笙看着那个在台上仿佛发着光一样的人，而后低头浅笑未发一言：谁能忘记见一次就心动一次的少年啊，可是如果再来一次……
　　沉默的时间很久，久到宋千以为这就是她的回答的时候，林褚笙说话了。
　　“还是，不要喜欢了吧。”
　　宋千有些意外，扭头看她，礼堂只给讲台开了灯，观众席是黑的，但是坐在第二排，有盈盈的灯光映着林褚笙的脸：细腻干净的皮肤，卷翘的睫毛，只是这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茫然，又好像是落寞。
　　作为林褚笙暗恋卫曳这么多年的唯一见证人，作为这段感情唯二的知情人，宋千无奈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不想劝你的，这么多年，还不如放下。但是吧，我知道你的脾气，你也放不下，那我就再说几句。”
　　“其实，我一直都不理解的，是你，你在自卑什么呢？”
　　“你觉得他帅，在学校的时候是校草，还是年级第一，毕了业吧，自己办了个公司搞得风生水起，圈里人都挺看好甚至是有些忌惮他的，我承认，他是挺牛的，没靠家里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是你差在哪儿了呢？”
　　“论样貌，你是公认的校花，那么多人在表白墙发你照片；论头脑，高中三年你就没掉过年级前十，包括后来在京大，每年奖学金你也是不落的。毕业之后，你虽然没跟他似的，自己创业，但你一直都非常得你的老板器重，这三年我说你是平步青云也不为过，你在你的圈子里妥妥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是为什么在卫曳面前，你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甚至配不上他？”
　　“我……”林褚笙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敛眉不言。
　　宋千简直要恨铁不成钢了，掰扯着手指头跟她算：“你俩，中考之后的旅游在异乡认识，高中开学，发现是同班同学，新搬来的邻居，父母还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他一家人都特喜欢你，这么多Buff叠满，搁影视剧里，你俩妥妥男女主好吧。”
　　偌大的礼堂，人声鼎沸，掌声喧嚣，众人都在为卫曳精彩演讲而喝彩，林褚笙却透过晶莹灯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漂浮着阳光粒子的多媒体教室里，少年的张扬与洒脱。
　　那时的她，只敢坐在角落，远远看着不按常理出牌却赢得满堂喝彩的他。
　　十年后，她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和他之间不过数步距离。
　　林褚笙做了一个决定——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