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月华染九州

9、加莱罗斯的红月（月红）

　　“姐姐？姐姐！”唤醒我的是一幼童，看着也就八岁……她是白玫瑰？

　　她是白玫瑰，我是谁？我是……月……红……红玫瑰。

　　“姐姐，我们真的再也不会见到妈妈了吗？”白玫瑰涕泪横流，我的脑子里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一段与她结婚的记忆？我是红玫瑰，加莱公国的十一岁王女，现在我们在母后的葬礼。

　　“是的，我们再也见不到妈妈了。不过，姐姐认为妈妈没有死，因为我们还记得她。小白，只有被所有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我会永远记得妈妈！小白也会死吗？”

　　“不……我们都不会。姐姐会永远记住小白，会在石头上刻满小白的名字，会让小白的故事随吟游诗人飘进风里,”我攥紧小白的手，我知道我这妹妹胆子最小，“死亡”也要变成童话。

　　我们有很多位母妃，弄臣说父王是一个大情种。或许妈妈与父皇也曾有过一段罗曼史罢，但是今天的葬礼只有我和白玫瑰在祈祷。因为……明天是父王的又一场婚礼：东部降下了能赐予食物的神女，父王对她一见倾心，大兴土木修建了最华丽的夏宮，从此她就是我们的母后，她叫莉莉丝？

　　母亲多了，自然兄弟姐妹也多了。二哥死了，三哥死了，五哥也死了，算上没生下来的孩子……我居然死了十三名兄弟姐妹。我们女子总是王位的后备人选，大哥忘记了我和白玫瑰该有多好。

　　父亲的婚礼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哥和四哥又是舞文弄墨，又是舞剑助兴……他们是宴会的焦点，我拉着白玫瑰溜到了花园。

　　“傻孩子？你真觉得你们能逃得掉？”一名绰约多姿的红裙女子拦住了我，这艳丽的红……是我们的新母后。

　　“母后。”她的手指勾起了我的脸。

　　“没有利用价值的公主，只会被卖到别的国家，美名其曰‘和亲’，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你们的国家继续苟延残喘。你是个有趣的人，你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母后又对着白玫瑰笑了笑，“你愿意她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母后勾起了我心里的火，我要折下加莱王宫的第一朵花，为了白玫瑰，为了红玫瑰。

　　“母后，您的话想必还未说完吧。”

　　“聪明！我要赐予你最强的力量，今晚来夏宮吧！”她瞟了一眼白玫瑰，“这个孩子我不喜欢。我叫莉莉丝，私人场合你可以叫我莉莉。”

　　莉莉丝赐予了我以血作剑燃烧寿命的异能，强大的魅力和操纵花开的能力。听起来并不是多么强大，对吗？

　　那天是我的十二岁生日，庞萨公国对我国全面进攻。兵尽粮绝，懦弱的父亲选择了议和。我混入了侍女的队伍，划开掌心……向每一杯酒里滴进鲜血。

　　次日，庞萨公国大公、伯爵等共十七人全部离奇死亡。验尸官并未发现任何外伤及中毒痕迹。我开始散播留言：庞萨公国迎来的是天罚。其实，不过是我的血液化作微小的利刃，在体内砍断了他们的所有神经。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父王，女儿愿率军赐予庞萨公国天诛！”

　　我上了战场，以鲜血为剑，庞萨成了我们的一座城市。而我班师回朝，一时成了最大的英雄“护国长公主”。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白玫瑰还是老样子，明明已经是九岁的孩子了还是这么单纯。不过……我希望她能永远保持这份单纯。

　　“姐姐就像书里的大英雄！姐姐是加莱的英雄，姐姐……姐姐爱我吗？”

　　“姐姐最爱你了。”白玫瑰笑得好开心，就算是为了她……我也要当上这个女王。

　　“白玫瑰可以当姐姐的新娘吗？”这孩子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遭的……以后得加强教育。

　　我卸下盔甲，奔去夏宮……我想知道我还剩什么可以交换。

　　“小红啊……你原本的寿命真的很长，这样下去你迟早要完”她递给我一块蛋糕，“还剩60年，赌吗？”

　　“你果然有趣。”

　　白玫瑰在满宫种满了白玫瑰和红玫瑰，这孩子真是的……拿这时间读点书多好，不过这花真美啊，不愧是我的妹妹。

　　“小白，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白玫瑰和我下着棋，现在竟能将我逼至绝境。

　　“不过，还差点。”我以一手王车易位破了她的局。

　　五月，大哥被革除摄政王职位。四哥自愿请辞驻守南疆。

　　六月，大哥死于情妇的乱刀之下，莉莉丝真是一位好母亲。

　　而我，东征西战，统一了加莱半岛及罗斯次大陆。鲜血与寿命，可真是好用。

　　“我还剩多久时间？”

　　“小红……不要再这样了，伤害自己并没有意思，这不有趣！”

　　“告诉我，还剩几年。”

　　“一年零两个月。”

　　六月二十七日，十五岁的红玫瑰加冕。加莱罗斯帝国成立，雄霸西陆。

　　当上女王后，我发现帝国的内政并不比战争轻松。曾经我崇拜九州的仁君，我也想做一名仁君，“仁者爱人”曾是我的座右铭。

　　可是帝国被多个家族裹挟，他们贪婪榨取百姓的血肉……我只能以铁腕手段斩草除根，又杀死我曾经的战友，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然是一名暴君。

　　不，帝国的发展还需要经济，我下令开凿运河又想尽一切办法引入资本……可是还是不够啊！现在的我只剩半年，我怎么不知民众的哀怨，残党的调唆！只是加莱罗斯需要罪人，怒火需要发泄……所有的一切罪恶都由我来承担！如果历史需要罪人，那么就由我来当这个罪人！

　　我的眼线来报，我亲爱的母后并非什么“圣女”，而是“混沌与欲望之神——莉莉丝”。抱歉，我亲爱的母亲。

　　黑暗与法律之神婕丝谬斯如约降临，我以我的灵魂为代价获得了婕丝谬斯的眷顾。我囚禁了莉莉丝，并修改了她的记忆。我知道母后只是我的母后，当我死去，她可不会听话的辅佐白玫瑰。神明的眷顾，是每个国家保持强盛的法则，只要有这份力量……至少白玫瑰不会在战场厮杀。

　　婕丝谬斯满意的拿走了我的灵魂，以我的心脏做出了控制莉莉丝的权杖。

　　“你可真是爱你妹妹啊，我都被感动到了。那就赠你一次来世自由选择出生的机会吧？”婕丝谬斯不知怎的流下眼泪。

　　“我希望我还生在加莱罗斯，并辅佐白玫瑰成为大帝。”

　　“啧……你们这些当姐姐的真是喜欢自我牺牲，那就让你生在九州吧～能不能辅佐你的白玫瑰就看造化喽～”黑暗之神归于黑暗。

　　如何才能让名不见经转的白玫瑰立下君威？当然是斩杀荒淫无道的暴君，救民于水火。

　　今天是我的十六岁生日，我只约了白玫瑰在寝殿庆生。我向她坦白了这些年我犯过的全部杀孽，哭的像个孩子。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脆弱吧？小白长得好高，我第一次倚靠在她的肩上。

　　“杀死姐姐吧，明天你策划一场起义，烧了这所宫殿吧。”

　　“姐姐……我会陪你走下去的，不要离开我好吗？”她哭的比我还凶

　　“你是要当王的人，怎么还像个小孩？我说过，被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我笑了，坦白罪孽后终于感到轻松。

　　“我不会杀死姐姐！”

　　我刺破手指，用一把锥子贯穿脖颈。论身手，白玫瑰怎么比得上久经沙场的我？我瘫在她的怀中，身体逐渐冰凉，我明白我的灵魂该走了。

　　我是红玫瑰，一朵被鲜血染红的红玫瑰。

　　“怎么，不想看看未来吗？”婕丝谬斯和我飘在王城上空。

　　一切如我布置的一般，白玫瑰成了手刃暴君的新王。她试图扭转我的风评，只是给一件白衣裙泼上墨水再洗净也会留下印记。史官还是如我所说一样记载着我的生平。我骗过了所有人。

　　白玫瑰好像振作起来了，她明白了我的同意。我的妹妹……终于成为了优秀的王。

　　可是她还在用力寻找我的灵魂，被神带走的灵魂怎么可能继续投胎转世。

　　“不，你给我滚去投胎。”婕丝谬斯又把我扔去了人间。

　　………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再度唤醒我的还是白玫瑰，今天不见她的鬓角生出了白发。

　　“小白，告诉姐姐，我是谁？”

　　“姐姐……月红……”

　　“给我一枝枯萎的花。”白玫瑰折下一朵枯萎的月季，我挥动手指，它又变得娇艳欲滴。

　　“姐姐？姐姐！你回来了！”

　　“小白，做的很好，你比姐姐做的好”

　　婕丝谬斯向我做着口型，“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会下地狱的，这次我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