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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打工不容易啊 祁少爷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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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淮水这一歇就是个大歇。
从来没做过活的富家公子一下子刷了五天的碗,现在只觉得肩膀也疼腰也酸,得多躺几天才能缓过来。
于是刚到手的四百块钱差不多全都用在吃饭上了。
祁淮水本来打算再休息几天就出去找工作续命的,结果这一歇就歇了太久,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今天就是他能在旅馆里住的最后一天了。
没地方住可以,但是用来吃饭的钱不能动。大不了没钱住店了他再去睡公园长椅,反正现在他有长袖长裤,可是如果没钱吃饭他就只能再找个小区入室抢劫。
再入室抢劫就不一定有上一次的好运气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丘丘老师一样善良。
丘丘老师……
一想到梁丘,祁淮水不禁看向他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冰糖心苹果。
真的是个很漂亮的苹果,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想当初,饥不择食的他尝试入室抢劫正好抢到梁丘家里,却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只在矮柜上捡到了一个小了吧唧的苹果。
可是梁丘发现后不仅没有羞辱他,反而用一个又大又漂亮的冰糖心苹果来换他手里那个不大点的小破苹果,原因竟然是不想让他把小朋友送的礼物带走。
这个冰糖心苹果被他从梁丘家里带出来后就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最显眼的地方。
祁淮水早就暗暗发誓,这个苹果是一个人美好品质的凝结,是他被一个陌生地方的陌生人温柔对待过的证明,所以就算饿死也不可以动这个苹果。
可是如果这个苹果快烂掉了,那就得马上吃了它,不能白白浪费梁丘的那份爱心。
就跟六天前一样,祁淮水终于走出了旅馆走上了大街,在周围的店铺之间来回游荡,到处找需要零工的地方。
有工打是挺好的,如果能住在打工的地方就更好了,我就不用去公园找长椅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大东北的五月份,虽然它是个正经春天吧但是该冷还是冷。还真是应了吴献之前去哈尔滨旅游回来给他说的那句话:东北的周朝完后就是战国了,因为没有春秋。
祁淮水很嫌弃自己身上那件穿了好多天就只过了一遍水的衣服,毕竟他没有别的选择,不穿那个他就只能穿短袖短裤继续在东北五月份的寒风里瑟瑟发抖了。
东沟副本太难打,现在也就两套皮肤,还有一套不合适,剩那一套只能凑合用用。
遥想几天前,他实在受不了身上的衣服了,好在没工作他也不用出门,这里没人认识他也不怕有人打扰,于是祁淮水在自己房间的卫生间里洗了全套的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衣服不太会洗也拧不利索,大少爷为此费了半天牛劲。
洗了唯一一套可用衣服的后果就是祁淮水光着身子在房间里晃悠了两天,可怜的鸟儿都冻凉了。饭也没法出去吃,两天里他只吃了之前买来当早饭的面包。
冻了两天的后果就是他得了严重的风寒感冒,而且连个药都没法买,因为他的所有资产都被提前计划好了,里面根本没有买药这一样。
好在祁淮水年轻身体好,区区感冒而已完全扛得住。大少爷撑了几天就差不多了,只是还没好全。
所以衣服干了之后他去吃了一顿酸菜五花肉炖血肠贴玉米饼子,肚子饱饱后瞬间觉得自己可以接着为生活而努力奋斗了。
该说不说东北菜是真好吃,满足他的味蕾也安抚他的心灵。
转过街角,祁淮水眯起眼睛,远远地发现了一家正在招员工的奶茶店。
玻璃门上贴的白纸对祁淮水来说好像是个神谕,是神派遣他来卖奶茶的。
祁淮水心想,做奶茶也不难吧,材料也就那几样,饮料种类看着多,其实也就那样了,大不了就是个排列组合,口味也没啥分别。
到了门口,祁淮水抬头一看,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那个奶茶店叫“蜜雨冰城”,牌子上的“雨王”是个长着老鼠耳朵的红披风雪人。
卧槽,不是吧,这都有高仿?!
行,蜜雨就蜜雨吧,能给我工作他在我心里就是正版。
蜜雨冰城果然是蜜雨冰城,老板是个正宗东沟人,大概还是小学肄业的那种,东沟味的普通话都说不明白,只会纯纯方言。
祁淮水艰难地跟老板沟通了半天,连说带比划的,终于挣得了这个职位,这让祁淮水觉得这一天终于是没白忙活。
更好的是这个店里面有个小隔间,老板特别大方地表示可以给祁淮水住着,代价就是祁淮水得在晚上帮忙看店。
祁淮水开心极了,乐乐颠颠地换上工作服,跟着另两个店员姐姐去培训。
她们一个是老板的闺女,大学毕业找工作缓冲期过来给爸爸帮忙的,另一个是高中没读完下来打工的学生妹,姐俩关系可好。
多少有点文凭,两人的普通话都没问题,祁淮水跟她俩讲话也不费劲,不过一下午的时间,祁淮水就熟悉的制作奶茶和水果茶的流程,即将成为一名在职店员。
店里好不容易来一个又高又帅的大小伙子,声音也好听,还不是个本地人,普通话说得仿佛大提琴乐曲各种悦耳。祁淮水笑着说一句话都能给小姐俩羞得满脸通红情绪高涨,对着镜子补了差不多十分钟的妆。
俩人还要加祁淮水微信,让祁淮水一句没有手机给挡了回去。
为了能长久留着他,两个女店员你一句我一句地详细教,立志把他培养成一个熟练员工。
两人在工作,祁淮水就在旁边见习,坐那里一直看,偶尔给人递个原料。
晚上八点,蜜雨冰城准备打烊了,老板把店里的钥匙给祁淮水,让他自己搬进来住,以后早上开门晚上关门都归他管。
祁淮水东西也不多,就一套衣服一个苹果,挺好带的。所以他在店里整了个外卖袋子,装完行李后又从旅馆卫生间顺出来两卷厕纸和半瓶廉价洗发水。
要放在以前,他祁少爷是绝对不会赞同这种行为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任何心理上的原则都要向生活低头。
蜜雨冰城的隔间不大,旁边就是老板办公室兼员工休息室。小隔间有一套桌子椅子,墙壁上贴着有些幼稚的卡通贴纸,白天看着挺明媚一地方,晚上就变得有些阴森了。
靠墙那边有一张行军床,不大,勉强能躺下一个缩着腿的祁淮水。盖的东西也就一个毯子,连个枕头都没有,祁淮水打开袋子,拿出自己那套短袖短裤出来叠成方块勉强枕着。
换了地方心里不安床小又挤得难受,祁淮水大半夜的瞪俩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前几天的感冒没有好全现在又有点难受了,怎么都睡不着。
不过想想以后自己还不知道得在这个地方苟多长时间,祁淮水又安心了,最起码自己现在还有个地方住,还有个工作有个生计。
早上,一整晚睡睡醒醒的祁淮水一点都没挣扎就起来了,早早开了店门,以至于老板和两个员工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操作台前面研究怎么用那些机器。
人来齐了就开始备料,等着客人的到来。
可能是这家店比较便宜东西又多,来这里点饮料的人也特别多,给三个人忙得晕头转向,脚打后脑勺。
现在祁淮水明白了,这个工作真的枯燥得可以,没完没了地做饮料做冰激凌,客人一波接着一波,休息时间极少。
而且不是所有人的要求都一样的。有人喜欢常温,有人不喜欢喝太甜,什么正常冰七分糖常温半糖芝士奶盖和红茶分开装珍珠替换成椰果要芋泥不要烧仙草之类的东西简直要让祁淮水的脑袋爆掉了。
都忙成这样了,服务人员还是得对顾客笑脸相迎,满足顾客的一切需求。之前看两姐妹嘴角一直往上翘着,祁淮水看着都觉得累,现在到他了,他累得脸都僵了。
可是没办法啊,顾客是上帝嘛。
就算祁淮水有时候真的遇到几个奇葩想发脾气抓个人打一顿,他也知道这是不可以的。
哼,要是在京城,他祁家少爷的身份一亮出来,别说来买东西的人了,就是奶茶店老板也不敢忤逆他。
但这里是东沟。
在这里没人认识什么祁家,在这里他祁少爷就是个没权没势没钱的外地打工人,还是连东沟话都听不懂的那种。
打工人本就困难,更别说是外地的,在这里无亲无故,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消化,都没有人能让他吐个槽。
累的时候祁淮水真的想过要不要挣够了车票钱就从东沟回京城去,但是每一次的思考都以否决结尾。开玩笑,离家出走的叛逆大小伙子哪有受不了外面自己回家的道理啊,除非老妖派人给我五花大绑抓回去,不然我坚决扎根基层,咬定东沟不放松!
虽然但是,祁淮水也知道就算他爹有三头六臂,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里找到他,因为来东沟之前他丢了手机——唯一的通信工具,也就是说他这个人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更别说找出他具体位置了。
既然如此,在老妖找过来之前我就安心在东沟这个小破地方自力更生吧,老天饿不死我有手有脚的祁少爷!
祁淮水调整好了心态,又微笑着递了一杯奶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