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降》乐绵

4、第四章 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祝风被程澄缠住询问，大有不老实交代就赐三十大板的气势。祝风也懒得多做隐瞒，只说自己能看到作怪的两只婴儿。
　　“得帮它们找到妈妈，估计才愿意投胎。”祝风只觉得疲惫，上哪儿去找俩娃娃的妈。
　　程澄接受度极高，这种非科学非现代的玄学事情她很快就消化完，并且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撂下一句“等着”就跑出宿舍不见人影。
　　回来的时候祝风已经躺床上打算休息了，被一把薅下来。
　　“这种八卦最好找不过了。”程澄甚至拿回来了一个小本子，里面清清楚楚写着故事线。
　　她一手捧着本子，一手捏着笔，正经得像是在教同学做题。
　　四年前，学校第一次因为社会事件登上新闻热点。大四女生意外怀孕，在宿舍厕所诞下一子，害怕被发现便用塑料袋裹起来放在衣柜里藏着，许久，气味越来越大，舍友老是说闻到怪味。她不得已把婴儿尸体冲到下水道，但是还是被发现。
　　女生退学，男友还在本校读书。
　　“我学生会认识的人说可以帮我去找找她当年的电话，不过可能现在换了手机号。”程澄的手指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敲击。
　　祝风用力眨了眨眼，打着哈切：“麻烦你了。”
　　“你武我文，干活不累。”一个跟婴儿怪物斗智斗勇，一个托关系找线索。
　　虽然自我感觉打电话告诉人家当年生下的死胎要找妈妈这件事很奇怪，但为了避免小音弟弟再发疯杀人，祝风还是克服这种诡异的尴尬，拨出电话号码。
　　祝风：“您好，请问是黄雨洁吗？”
　　接电话的人是个男人：“不认识，你打电话干嘛？”
　　“您是号主吗？”
　　“是啊。”
　　祝风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人就挂断。
　　她苦恼道：“她好像没用这个号码了，号码卖给别人了。”如果去翻找黄雨洁更多的信息就有些侵犯别人的隐私了，但现下无计可施。她将手机通话薄划到最上方，按下位居首位的联系人。
　　“白久，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嗯？你说。”
　　他不去问缘由，只要是祝风的要求，他从来都会将结果摆到她面前。
　　十几分钟后，她收到了黄雨洁曾经填写过的学年小结以及其男友张安基的毕业生信息登记表，所有的信息都写得一清二楚。女生的字迹娟秀整洁，几页登记表写得漂亮干净，就连小结都是花心思认真书写。
　　成绩优异，长相漂亮，家庭不在本市，但较为富裕，标准的乖乖女形象。
　　“她就是被渣男骗了吧。”程澄皱眉不悦，指着张基安证件照上眼尾炸褶的桃花眼。
　　祝风细细看完她的小结，才回答道：“或许吧。”她半阖着眼，按了按眉心。
　　拨打黄雨洁父母的电话。
　　得到黄雨洁已经去世的消息。
　　“什么？”程澄张大嘴巴，不可置信。
　　“她去世了，就找鬼魂吧，如果她还在人间游荡。”祝风自觉心累。
　　她了解的阴间事情少之又少，只有在网上看过大师的分析贴，真真假假辨不清虚实。去问白久也不现实，他那副模样看起来就不是会研究这种东西的人。祝风咬着嘴唇上的皮，绞尽脑汁搜寻。
　　等等，好像还真认识一个。
　　“我记得我有个叔挺迷信。”程澄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祝风也不歇着，怕打扰到学生上课，只是发了消息。
　　大概这小子上课也没认真听讲，秒回信息。
　　裴木杉：自杀的人一般会陷入混沌，脑子里只剩下死前认为最重要的事情，然后重复。但是也分人，其实大部分还是会被黑白无常带走，除非执念特别深，否则不会在人间停留太久。还有一种就是执念太深，一部分魂会留在执念之地，另一部分魄会去复仇。
　　裴木杉：老师你问这个干嘛呀？
　　裴木杉：难道是阴阳眼出事了？
　　裴木杉：需不需要我帮忙？你说地址，我立马就来。
　　连环炮似的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话，祝风选择性忽略后面几句。
　　“我叔说自杀的人是要被抓去阴曹地府受罚的。”程澄迷惑地望着手机上和自家叔叔说的完全不同的自杀规则，“信谁啊？”
　　“信他。”祝风晃晃手机。
　　小孩没等到老师的回复，消息发得越来越多，把基础知识全给科普一遍，生怕自家老师出什么问题。
　　直到祝风回消息喊停，他才止住，发来几段语音。
　　“老师，你是不是自己去抓鬼了？这太危险了，你能看到它们本身就已经很危险了，而且阴阳眼是极阴，很容易被鬼缠上。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我真的挺厉害的，反正符咒管够，肯定会保护好你的，我可不想下星期我就没补课老师救命了。”
　　祝风无奈地回复：别担心我，担心担心月考吧。
　　“这小孩儿谁啊？你学生？”程澄看得眼花缭乱。
　　“家教带的小孩，特别闹腾，不过没什么坏心思，挺可爱的。”
　　“噢。”程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能看到鬼，去黄雨洁可能有执念的地方吧。”祝风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有蠢法子，一个一个排除。
　　两人盘腿坐在宿舍的小床，边听八卦边记下任何有可能的地点。
　　黄雨洁的宿舍是混寝，四人关系并不算好，经常吵架闹矛盾，但转头又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寝室四人，一个专心学习考研，一个爱好喝酒蹦迪，一个专注考公，以及黄雨洁这位典型好学生乖乖女。
　　她的恋爱一直都是瞒着家里人和同学，连室友都不知道。最后怀孕在宿舍生产弃婴。
　　“先去她男朋友家里吧。”程澄在本子上写着张安基家庭地址的地方画圈，最有可能的就是与张安基有关的地方。
　　“你明天要不还是去图书馆复习吧。”祝风有些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会耽误程澄当前的头等大事。
　　程澄纠结地看着她：“那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

　　张安基的家在偏郊区的地方，祝风并不打算去他家门口守株待兔，慢慢悠悠地走。她还拜托白久拿到的室友信息也发了过来。
　　很巧，其中一位室友田恬住在张安基家附近。
　　她换上自己的微信小号，头像换成了黑白，名字换成三个字：黄雨洁，申请加好友。
　　张安基迅速通过好友申请，发来消息：你是谁？
　　“你和田恬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了。”
　　张安基：你在说什么？
　　张安基的输入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半响没有发送消息。
　　祝风也不急，反手加上田恬。
　　“我回来了，你们都要给我偿命。”
　　她从张安基和田恬的朋友圈中挖出两人公司的所在之处，又是如此凑巧，他们在同一座写字楼。

　　他们再回复什么祝风也不去理会，钓鱼执法。
　　几句话把两人整得焦虑，祝风闲得去两人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在，手指飞舞，写结课作业。
　　写起作业，时间过得飞快。
　　下班时间，写字楼陆陆续续有人拎包走人，祝风就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一个一个对比。身边坐下一个人她都没发觉。
　　桌面被敲响，她懒散地抬眸，对上一双花瓣似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祝风瞬间坐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因为某人逃了下午的课，还是导师的课，所以就差遣我来找你了。”白久目光盈盈，蘸了水般柔软，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
　　祝风干笑：“哈哈哈我这不是出来找灵感，马上要交结课作业了。”
　　“在离学校十多公里的地方找灵感是吗？”白久抽走她压住的纸，“帮了你的忙，至少告诉我你要他们的信息干什么？”
　　“秘密。”
　　白久环抱双臂，垂眼看她，唇角似翘非翘：“我来猜猜？”
　　“女寝最近确实不太安生，听说有人骨折昏迷。你的眼睛招惹了冤魂，是黄雨洁死去的孩子？那孩子有诉求，以你的性格不会放任不管，于是就开始调查黄雨洁身边的人？”
　　祝风无可奈何地点头。
　　“诉求是什么？”
　　“你再猜。”
　　白久的视线飘到电梯口，启唇道：“找到黄雨洁。”
　　“什么都瞒不过你。”祝风笑眼弯弯，丝毫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她顺着白久的眼神望去。
　　电梯门开启，出现一对男女，正是照片上的二人。
　　白久眨眨眼，抬手做出请的姿势。
　　祝风并不是擅长社交的人，对付小孩子还有两把刷子，对上成年人，她只能撑起胆子，先发制人：“还记得黄雨洁吗？”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恐惧和厌恶拥簇在他们眼里。
　　“发消息的人是你？”穿着小高跟，妆容精致的卷发女生环抱手臂，微微扬起下巴。
　　祝风刻意挤出甜腻亲昵的嗓音和称呼，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你猜呢，恬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