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任职记》秃头芝麻

9、第 9 章

　　白夫人看向楚念归“夫子已然知道姑娘要去学堂旁听，想来会考验一番，姑娘切莫介意”
　　“这是自然的，谢过夫人提点”楚念归站起身，微微行礼
　　白夫人也站起来，将人送至门口
　　客气了几句，白夫人身边的嬷嬷上前带路，楚念归一行人跟了上去
　　将至学堂，楚念归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讲书的声音
　　先生的声音不紧不慢，悠然自得，讲的应当是四书中的中庸
　　楚念归到学堂，嬷嬷差下人在女席最后面加了一张书桌
　　楚念归坐了过去，秋水与书因在外面候着
　　学堂上的人频频向后看，夫子自然也注意到了
　　“看来，老夫讲的课还是太过于索然无味了”夫子放下手中的书
　　“老夫讲课也讲乏了，新来的姑娘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楚念归站起身来“回夫子，学生名念归，听闻夫子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特前来拜访”
　　她一身素色白衣，身材纤瘦，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眼神实在真挚
　　“可曾学过四书五经？”
　　“草草读过几遍，但学生愚钝，读不懂其中深刻含义”楚念归谦虚道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夫子示意她继续背剩下的
　　“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楚念归流畅的接了下半句
　　“看来，是个记性极好的”夫子眼中透出一丝满意，好在没有说其他的“你坐下一起听课吧”
　　“谢过夫子”楚念归落座
　　屋子里的姑娘比楚念归小上一些，男子与楚念归差不多年岁，听她背的流畅，又是个生面孔，心中不由十分好奇
　　夫子继续授课，楚念归也跟着翻开了刘嬷嬷提前准备好的书本
　　刘嬷嬷见楚念归落座听讲，便回到主院复命
　　“这姑娘身份看着不简单，可要去派人查探一番？”刘嬷嬷问道
　　“不用了”白夫人思索片刻，“备笔墨，你去给郡守传个信”
　　刘嬷嬷不太明白夫人此举何意，但还是照做了
　　另一边，楚念归出门没多久，卫恒恙与方权也出了门
　　他们去的是城外军营，方先生提前递的帖子
　　主帐内，白安之一眼便认出了卫恒恙，眼中闪过一丝伤痛，看向一旁的方权
　　“方先生，卫小将军”白安之向前迎了过去
　　“方某也只是递个帖子，卫少将军与白郡守有事要谈”方权说明自己的来意
　　“白伯伯，好久不见，上一次路过信安”卫恒恙心中闪过万千“没来得及拜访”
　　白安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卫贤侄节哀”
　　“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卫恒恙开门见山
　　“如若一日，恒恙在盛京闯出什么祸事，还望白伯伯脚程慢一些”
　　“贤侄不可，你是卫家嫡系唯一的血脉，不可再去冒险”在盛京闯祸，还牵扯到地方守军，卫恒恙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卫家只剩我一个人，想来也不是容易延续下去的”想来皇帝是不想留下后患的
　　“卫贤侄，你”白安之不知道怎么劝解他，卫家人本就忠义，可最忠义的将军被君主枉死，他的独子还被君主针对，想来这也不是卫兄想要看到的
　　“君主昏庸，可”如果卫恒恙想要平安活下来，也是有方法的，白安之不觉得卫家的人会苟活
　　“卫家不能就这样断了传承”白安之心中窝火，他不想挚友唯一的血脉再去冒险，如果就这样断送了，百年之后，有何颜面下去见卫兄
　　“白伯伯，方先生是太子的幕僚”卫恒恙平静道
　　“荒唐”白安之怒火中烧“卫家自始至终，都不曾趟这浑水，你，你”
　　“卫家世代为良将，世代忠勇，可眼下，不还是死在盛京城，唯一的血脉，也在返回边疆的路上被埋伏”卫恒恙心中也有怒火，他不甘，他不想苟活于世，他要去报仇
　　“白伯伯，我不想退”卫恒恙语气坚定，带着一股子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
　　白安之知道当今昏庸，可却不知道已经昏庸到了这种地步
　　信安是要塞，可以截住很多东西，如果他站在卫恒恙身后，想来，他活下去的希望也大了很多
　　当今年老，本想着再熬上几年，可到底还要熬多久，也没有一个定数
　　卫恒恙动了杀心，开弓没有回头箭
　　白安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两边僵持
　　外面通传白夫人贴身嬷嬷要见白安之
　　白嬷嬷进到帐内的时候，看到一旁两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不过也没有多问，直接上前将夫人的信纸拿给白安之
　　白安之打开信纸，上面写着，公主今日顶着方先生友人的名义在府上学堂旁听
　　“回去同夫人讲，我知道了”，刘嬷嬷得了话，便回去了
　　白安之看向卫恒恙
　　“公主可发觉了你的打算？”他开口问道
　　“她在棋局，但不会对我不利”卫恒恙肯定到
　　“她毕竟是皇室血脉”白安之思绪被打偏
　　“这样说，白守军是答应了？”卫恒恙问道
　　“你”白安之反应过来，他这是要逼上自己一把“卫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滑头”
　　“那卫恒恙先谢过白伯伯的帮忙”卫恒恙抬手作揖，微微低头，掩盖住自己眼神里的冷厉
　　之后，众人便绕开这个话题，寒暄家常
　　卫恒恙起身告辞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白安之要留他们用午饭，两个人极力推脱了，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
　　回到客栈
　　在卫恒恙房间叫了午饭
　　“想来，明日白郡守会来送行”卫恒恙开口道
　　“今日也只是短时间让郡守答应了下来”方权分析到“想来明日会给我们最后的决定”
　　“尽人事，听天命吧”卫恒恙话语中带着一丝轻松
　　“卫将军似乎没有那么在意后续的发展”方权察觉到了他的放松
　　“他会答应下来的”卫恒恙肯定道
　　用过午饭，方权回到房间处理事务，卫恒恙今日得了闲
　　他把楚念归楚念归随手给他的吃食打开来看了一遍，三家的绿豆糕，其他都没有重复的
　　看来公主喜欢吃绿豆糕，卫恒恙喃喃道
　　他从三宝绿豆糕中个拿出一个品尝，吃不出什么不同
　　随后，他核对了后面的行程安排，便躺在床上休息
　　楚念归听完上午的课，便被刘嬷嬷带着去了收拾好的客房用午饭，休息
　　一上午的授课，可以窥见夫子确实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秋水，咱们这本书，送的很值”楚念归心情十分好
　　“看来公主现在心情十分好”秋水也跟着开心起来
　　“敢问公主，那本书，可是国子监丁博士注释的时务策？”马车上，秋水说会送上一本书作为谢礼，当时书因没有具体问
　　“正是”秋水自豪道
　　书因心中疑惑，这书按理说应当是在太子手中，怎会被十五公主拿到
　　见书因疑惑“这是皇姐拿来给我解闷的，在我手中许多年了，今日也算起了作用”
　　回想起秋水拿出的那一本书，颜色泛旧，书页也有翻阅过得痕迹，不过书页没有丝毫的缺损，想来是保存的很好
　　书因总觉得自己还有些什么事情没有想清楚，外面便有人传报，白府大小姐来了
　　楚念归看了眼秋水，起身走到了门口处
　　这大小姐十四五的模样，眉眼与白夫人十分相像，不过到底是年纪小，气质远不如白夫人雍容贵气，倒也是年纪小，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的天真烂漫
　　她一身淡紫色长裙，裙尾绣着大朵的丁香，与之相配的是浅紫色丁香耳坠，粉紫色丁香对簪
　　楚念归在门口处与对方见了礼，将人带到屋子里
　　“不知大小姐寻我何事？”楚念归面上带笑为她斟了一杯茶
　　“说来惭愧，今日早些时候见姐姐中庸背的甚好，便在此时不请自来，想着问姐姐些技巧”白晓芸接过楚念归的茶“姐姐不嫌弃的话，唤我晓芸便可”
　　“晓芸妹妹不必忧心，背文章时，多默念几遍，背起来时也会轻松一些，课上多记一些注释，重在理解，况我也只是占了岁数大的光，待妹妹像我这一般大的时候，也就都会了”楚念归心中猜不到她的来意，便随意聊着
　　不经意间，白晓芸向楚念归道出了学堂上夫子立的规矩，道出了四时的学时，课程安排
　　想来是白夫人那边特意嘱咐过，楚念归心中猜测
　　母亲交代的事情讲完，白晓芸开始问自己好奇的事
　　“姐姐日后可会与我们一同上课”白晓芸问道
　　“我也只这一日在此听课，日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处理”楚念归温和道
　　“如此”白晓芸不好问的太深，“那姐姐近几日可还在信安城里？”
　　“为何如此问？”楚念归心中也想到了祁神节
　　“后日便是祁神节，信安城的大日子，若姐姐还在信安城，晓芸便可以邀请姐姐去逛上一逛”她眼里带着期待也有小女子的天真烂漫，与皇姐的很想，但又不太一样
　　楚念归叹气“可真不巧，后日家里有其他的安排”楚念归眼中透着可惜
　　“如此，若姐姐日后来信安城赶上祁神节，可要记得唤我一同去参加”
　　“甚好”楚念归微笑道“日后我来寻妹妹，妹妹可莫要嫌我烦”
　　陆陆续续聊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小厮来叫楚念归听下午的课
　　“时间过得可真快，总觉得没说什么，却占了姐姐的午休时间”白晓芸愧疚到
　　“妹妹在，这个中午生动了很多”楚念归安慰道
　　中午，两人一起去的芙蓉院
　　白晓芸在身旁，其他人家的姑娘也就没有上前多问什么
　　一天下来，楚念归觉得些许困倦，但确实也有不少的收获
　　白晓芸送楚念归到门口，避开了下人
　　“姐姐”白晓芸突然停顿，像是要下定什么决心，“你觉得规规矩矩一辈子好，还是轰轰烈烈一辈子好？”
　　她这问题问的怪，不像是那些大人舞文弄墨试探人心，倒是像有什么决定自己做不出来，想要找人寻求破解之法
　　楚念归心中思索，一个还算陌生的朋友，提出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世间之事，瞬息万变，若是有想法，便顺从本心吧，总归是自己去承担后果，不是吗”若不是心中有了其他想法，又怎么会纠结呢
　　“想来在信安城，白家大小姐应当是有选择权的” 楚念归伸手在白晓芸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妹妹便送到这吧”
　　“姐姐一路顺遂”白晓芸从自己的世界里挣扎出来，礼数周全地送楚念归离开郡守府

　　“小姐要直接回客栈吗？”秋水问道
　　“直接回去吧，今日收拾好东西，早些休息，明日可能还要早些出发”
　　回客栈的路要经过信安城最繁华的商街，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
　　楚念归在车上昏昏欲睡，只觉得周围渐渐喧哗，又慢慢归于平静，如此反复了几回，终于停了下来
　　楚念归回到房间吃过饭，便睡下了
　　卫恒恙睡醒后，去找了方权
　　他想起来，之前说要教楚念归一些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