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王二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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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九十年代的县城汽车站还是个很混乱的地方，进站没有安检，车票还要去窗口排队购买。
每一辆短途公交车上都站满了人，前胸贴着后背，对方吐出一口气，你都能知道他今天吃的什么。
还好梁挽弓要乘坐的是长途公交车，才不至于人挤人。她花了大价钱买了软卧，中间要倒两次车，才能到具有股票开户所的S市。*她需要去那里取钱，因为那时候股市里的钱取出来需要本人持相关证件，去窗口办理。（本人胡诌的。）*
*而她身上的现金也只够坐汽车过去，然后还有两天的伙食和住宿费。
中午发车时间快到了，那个缩着脖子，贼眉鼠眼，一直盯着她的王二终于瞅准了机会，快步向前，趁人不注意将梁挽弓脚边的编织袋捞在自己手里。
他平常也做些小偷小摸，可都是从小商贩摊上顺点水果，卫生纸。
这次可是五万现金啊！能在这个小县城买套房子了。
但他可不想买房子，现在房子都是便宜货，什么时候买不了！他有了这么多钱，当然要钱生钱了！赌.桌上的生死搏杀才是男人该做的事儿！
王二兴奋的满脸通红，畅想着自己在赌桌上大杀四方！脚步凌乱得快步走出车站。
被他不小心撞上的人见他浑身酸臭，一脸疯癫的模样，不敢上前理论，只能背后恨恨啐一口，怨自己倒霉。
“老弓，他走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闭眼假寐的梁挽弓依旧双手抱胸，没有动作，她在等长途车发车的喇叭声。
“老弓，你为什么不报警，抓他个现行啊！直接送他进去多爽！还不浪费钱。”
梁挽弓回答道：“按照现在的刑法，公共场所的盗窃或抢劫行为，金额巨大或由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二在家打老婆在行，在外头不敢行凶。*若是想用法律让他永远消失在王玫瑰的生活里，至少要死.伤一个人，周围人的功德值都属正常水平，没有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渣牺牲无辜人命。而袋子里的钱，只能让他判三到十年。”
吊在车站角落的喇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然后是个带有口音的女声道：“去往B市的长途汽车就要发车了，请各位旅客到乘车口排队。”
梁挽弓掀开眼皮，自信的笑笑，“十年够做什么？等他出来还要再祸害人。我要的是他一辈子。”
238吞了吞虚拟口水，它以怎么没发现宿主还有这种癖好。
“老弓，虽然你单了挺多年的。但是也没必要，变态到这种男人也要吧！”
接收到宿主一个想要将它切片的眼神，238才从自己熬夜看的言情小说中抽出神来。
“嘻嘻嘻，开玩笑，开玩笑。”238将猫猫头的自己缩成一团，又露出一只眼睛偷瞄她。
梁挽弓解释道：“若要让人死亡，必先使其疯狂。一个沉迷赌.博，酗酒还家暴的男人，突然天降横财，他最想要做的是什么？”
猫猫头无辜的摇了摇。
梁挽弓继续点拨，“对于这种男人来说‘升官、发财、死老婆’是人生三大乐事。王二没有升官的途径，所以他现在...”
接收到宿主鼓励的眼神，238大胆猜测道：“难道是发财？”
“对，而他喜爱不劳而获，有了钱第一件事不是还债而是上赌桌。”
238点点头，又有些遗憾和抱歉，“可惜这里还没有铺设监控器，要不然我就可以为宿主时时监控他了。”
长途汽车发动了，梁挽弓躺在自己的软卧上，合衣闭眼休息。
*她的计划是先去股市取一部分钱，然后买一辆车赶回县城，找机会在赌桌上下手。多得是在赌桌上因兴奋过头爆.血管，心肌梗塞的人，凭借她优秀的易容术和238的高超算数，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赌桌上对王二下手，不要太容易。*
*就是这样暗搓搓下黑手很有可能扣除积分，梁挽弓想为了除恶做些不伤大雅的坏事也无所谓吧，她又不会祸害其他无辜路人。
*而且王二的功德值是负数，就算梁挽弓直接出手结果他，也不会受到系统惩罚。*
昨晚她从238挑出来的几十只股票中选了几只，又细化了自己的前期赚钱计划，有点费脑子。听见238略带委屈，实则求安慰的声音，她说：“别担心，以后有用的上你的地方。你可是我的大后方，最大的支持者呢。”
被夸奖的238高兴的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它很想有一个实体，这样就能抱一抱它的宿主了。
可兑换实体要很多很多功德分，它还欠着一屁股债，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如愿了。
238有些委屈的化成一团淡蓝色猫猫，窝在梁挽弓身边寻求安慰。
可能是她们搭档太久了，梁挽弓竟真的好似察觉到了，伸出手虚虚的拍在它身上，像是再给它顺毛一样。
“老弓，你放心睡吧，我给你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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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梁挽弓预测的一样，王二拿到钱就直奔赌.场。
守门的人流里流气，正在翘着腿嗑瓜子，见他来，眼睛不屑的一瞟，朝王二的方向吐了一口瓜子壳。
“王哥，我老大可说了，你要不把欠的钱换上，就不能让你进。”
流气青年一边嗑瓜子，一边用手拦住王二，斜着嘴笑道：“王哥，实在不行，就把你家那破店买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别让兄弟难做啊。”
王二身上有钱，底气足了起来，他挺了挺胸膛，双手把怀里的编织袋扯开一条缝，示意青年来看。
“老子有钱了，能不能进！”
青年看见还带着银行捆带的现金，嘴角的笑容蔓延到眼角，忙把手里的瓜子扔回桌子上，揽着王二的肩膀，与他称兄道弟得送他进了后面低矮的房子。
‘虎哥，来了条大鱼。至少有五万。’
流气青年在赌桌前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王二身上带了不少现金，可以狠宰一刀。
房子里烟气弥漫，正中央一个个赌桌上光头男人嘴边叼着烟，斜着眼睛，歪着头，脚踩在凳子上，哗哗哗摇色子。
王二不敢上这个赌桌，这个赌.场的规矩是：越往靠中间的桌，每把玩的越大。就他怀里这些钱，最多够玩十次。
“我...我还是去玩旁的吧。”
流气青年揽住他的胳膊，奉承道：“王哥今天运道好，一下赚了这么多钱，这就是财神爷降临啊！不趁着这股东风多赚点，等财神爷走了，可就不好赚了。”
他清楚王二这钱来路不明，不是偷的就是抢的，可管他们什么事！
赌.场的规矩就是：只要你带钱进来，就别想带钱出去！
而且还是王二还是那种没什么捞头的人，要是让他走了，拿着钱去喝酒，他们赌.场不就少了一份入账嘛。
在光头虎哥的示意下，又有几个人围上来奉承王二，直把他吹得晕乎乎的上了桌子。
他们都是熟手，先给王二赢些钱，将他的瘾头调出来；再让他狠输几笔，激起他的斗志。在小赢大输的不断折磨中，王二怀里的钱就都赔掉了。
输红眼的王二直接抵押了他们家那块狭小的门头。
即使那是一家人的生活来源，是他们在这个县城唯一的避风港。可这都比不上王二想要赢回来的虚荣心。
虎哥又开了一把，王二输了，周围哄声一片，都在说他手气臭。
“王哥，过两天我们可去收房子了。你可得快点搬出去，别给兄弟们找麻烦啊。”
光头拿着按了王二手印的借据，笑得露出了一口烟熏黄牙，睨着他威胁道：“咱们都是兄弟，为了钱财动手了，见血了，可就伤了兄弟情义了。”
王二哆嗦着将手里廉价的白酒往嘴里灌了两口，“我...我能翻本，让我再赌一次！”
他猩红着眼，妄想能在赌.桌上将那五万块钱拿回来。
我不要房子了，我只要钱，有了钱我就能离开这里！去外面闯出一番事业！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知道我王二的厉害。
“王哥，您这浑身上下可没什么能抵押的了。我们赌.场可不是善堂。”
“有，我把家里那个婆娘抵给你，还有个小女儿，水灵灵的！”
他语无伦次，一只手扒着光头健壮的胳膊，另一只拿酒瓶的手胡乱挥舞，仿佛在隔空施法，要将他妻子和女儿拉到这里来卖掉。
光头眉头一皱，嫌恶得抬脚，将王二踹出去老远。
“我这儿虽不干净，但也不赚女人和孩子的卖命钱。带出去，以后不准他来。”
光头虎哥喊了一声，两个健壮男人从旁边出来，拖着死狗一样的王二，从后门丢了出去。
王二将侥幸没有被摔碎的酒瓶抱着怀里，缓了好一阵儿才慢慢爬起来，他摸了摸肋下疼的厉害，又灌了自己两口酒。
“呸，说的好听。还不是看那两个买不上价。”
赔钱货！大赔钱货带着小赔钱货，又不能给老子赚钱，老子凭什么辛苦养着她们！
王二脚步踉跄着走到县医院的后门，前些天的积雪还没融化，他一脚一脚踩上去，想象着在踩张芳良和王玫瑰的骨头。
天早就暗了下来，一整天没有吃饭只喝了一肚子酒的王二，借着医院玻璃窗透出来的光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个抱着孩子的护士，好像姓赵，*她怀里抱着一个薄被裹着个婴儿，看那大小像是刚出生的。*
*王二心中正义感爆棚，感叹道：接孩子的父母怎么这么不负责，大冷天的都不知道给孩子多盖一床被子！呸，杂种！
又在心中怒骂，这种杂种都能有儿子，我怎么就没有呢。我还要养那个婆娘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野种。老天不公！
他酒气上头，往前走了两步，怒骂那对抱着孩子的男女不负责！
“大家都来看看啊！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会照顾，做的什么爹娘！老天没眼啊！让这样的东西都有后，可怜我老王家...”
喊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好远，还引来了几声狗叫。医院中已经睡下的病患和家属，也开了窗子探头来看。
赵护士见这老杂毛坏她的好事儿，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往他这儿扔！
“闭嘴！”
王二被砸了个正着，嘴里叫骂声更大了。
那对接着孩子的男女看这种情况，忙把孩子塞还给赵护士，“我们不要了，我们不要了。你明天再把钱退给我们。”
他们头盔都没戴上去，就忙转头骑上摩托车跑了。
买卖砸在手里，赵护士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王二，想推开门进去医院。却不想被王二窜上湿滑的楼梯，牢牢拉住手臂，叫她赔钱。
*“赔什么钱，你说胡话呢！”赵护士低声斥责，觉得王二是在耍流氓！
*王二当然不肯放她走，嘴里骂骂咧咧道：“你刚才拿石头砸我，砸到我的肚子了，疼的厉害！你还不赶快赔我钱！你要是不赔，我可就去找你们医院领导啦！”
*他放开嗓子大喊：“县医院赵护士打人了，打伤了人，还不陪医药费啊！大家都来看看啊！”
*寂静的夜里，王二的喊声惊醒了不少人，更是引来了值班的警察。汪——汪——汪，狗叫声近了，那是被惊醒，从派处所出来的巡逻的夜间警察。
*赵护士暗道不好，眼看楼上开灯、开窗往外看的人越来越多，楼梯口已经有人往外张望了，她心中恼怒极了！本想着今天晚上赚个外快，没想到坏事儿都遇到一起了！
*她甩了王二一个嘴巴子，常年搬动病人，练了一把子力气的赵护士可十分有力气。
*这一招就将王二打蒙了，她挣脱束缚，又用尽力气推了王二一把，本就醉酒的王二顺着阶梯咕噜噜滚了下去，也不知那里磕在台阶上，再没醒过来。
赵护士趁机溜进了医院，将孩子送回来他母亲身边。
病床前一个女人正在收拾东西，女子见自己的孩子又被抱了回来，埋怨道：“姐，你怎么又把这个抱回来了！”
正在睡觉的男人也睁眼看了看，皱起眉头，骂道：“家里已经有一个赔钱货了，他又是个残疾，不是说把他卖了省心嘛！怎么又捡回来了！”
“妹夫，这不是人家没要嘛。别着急，再找找买家。”
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像是在讨论‘大白菜不好卖’一样，愁的叹了口气。
巡逻的警官见台阶上醉倒的王二，心中有些怨气，不想管他又怕这天寒地冻把人冻死，只能一手牵狗，一手扶着人，将他拖回警局去。
他朝着那些窗户开了一条缝往外看的人喊了一句，“没事儿，醉汉耍酒疯呢。”
医院上围观的人就一个个把头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