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撒网 撒网捞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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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长方形的小门头里堆满了还未拆封，和已经拆封的各色衣服，逼仄的空间中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它被一根细细的灯线吊着，风一吹就开始摇摇欲坠。
王玫瑰坐在小板凳上，将大板凳上的作业铺平，映着摇来摇去的灯光写字。
她写完作业后，又将明天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回书包。开始拆地上编织袋里的衣服。
这里面有一些是隔壁店铺的寿服，她需要将它们收拾出来送过去。
因为她家店铺位置偏，卖的也少，所以进货的时候会和隔壁阿姨一起，服装厂那边就一起发货，这样能给她们省下一些运费。
“江阿姨，你们店的衣服送来了。”王玫瑰推着一辆独轮车，敲了敲隔壁店铺的门。
“玫瑰啊，快进来。这大冷的天，怎么不让你妈送来呢。”
江阿姨一边拍打她身上落得雪花，一边喊她老公来接货，“手都冻僵了吧，去屋里喝口水。”
“谢谢江姨。”王玫瑰看着江阿姨点完货，冻出两朵腮红的小脸笑起来，“江姨，我帮你折一些金元宝吧，快过年了，买的人会多一些。”
“行，还是老规矩，一百个两毛钱。”
王玫瑰更开心了，拉着自家吱嘎作响的小推车回家。
问：被一堆花圈和骨灰盒围住的感觉如何？
梁挽弓答：挺好。
张姐不好意思的笑笑，把门口的旧招牌藏了藏，“医院门口衣裳生意不好做，就做点别的...”
梁挽弓看着颜色鲜艳，做工还行，配色俗气的花圈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挺好的，方便。”
对啊，家里有人用得上的话，还不用再往别处买！多方便呢！
可能要用上自家产品的王二没听出她的画外音，钻到店铺里头喊人，“王玫瑰，王玫瑰！这个赔钱货去哪了？”
他又爬到简单搭建的二层看了看，“懒丫头，是不是在上头睡觉呢！她老子还没睡呢，她就...”
二层只有一米多高，成年人进去要弯着腰，王二在黑暗中搜寻一通没找到人，又顺着木梯子爬了下来。
“大妹子，你身上不舒服，喝点红糖水吧。”
同样身为女人的张芳良可明白来月经时的难受劲儿了，小肚子拧着转，胃里又像是踹了冰袋子一样，又恶心又头疼，盖着棉被都发抖。
被迫来事儿的梁挽弓接过今天第.不知道第几杯.水，“谢谢大姐。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还想今天就把衣裳钱给你的。”
“没事儿，没事儿。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
要是以往王二听见自己的婆娘给人赊账，非得跳起来打她，还要揪住客人的领子让他快点掏钱。
可面对梁挽弓，他就想把时间拖得久一些，方便他行龌龊事，当即大方地表示，“明天在给也行。你今天没地方住吧，要不在这里将就一晚。”
“大妹子怎么会没地方住！外头招待所有的是屋子。”
张芳良也发现了自己丈夫的不对劲，忙将梁挽弓往外推，“天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她本来想送大妹子回招待所的，可又怕自己的混蛋丈夫知道了她的住所去骚扰，心下为难。
大妹子这脸白的吓人，要是一个人回去半路晕了怎么办？
“妈！”
王玫瑰拉着车走到门口，就看见妈妈正推一个人出来——穿着军大衣，黑棉拖，领子立起来都看不见脸。
难道是来讨债的？！她爹又在外头赌.博，欠了人家钱？！
她手里的小推车也不要了，快步跑过来，想挡在她妈妈面前。
按照以往的经验，要是讨债人有几分良心，还能看在她是个小孩儿的份儿上手下留情，不下狠手。*她也就是身上青紫两天，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要是个做惯了的，她也能帮妈妈挡一挡，让拳头少点落到妈妈身上。
梁挽弓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到她腰的小孩儿，炸毛一样的防备着她，两只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
她本来消极怠工的心突然活泛起来。*刚刚238才跟主系统确认了她们两个的欠款数额，呵——那一长串数字，要是让她一口气念完能憋死过去！*
*她现在的心情就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让我工作还债？！老娘先躺两天缓缓再说！
*238也自知理亏，许久不敢吭声，窝在梁挽弓的视线死角静静地观察。看着宿主对这个头顶冒绿光的小女孩儿来了兴趣，赶忙上前推销，语气中带着青.楼妈.妈.桑对好色金主推荐自家红姑娘的急切。
*笑话，因为它的失误导致时间往回播太久，天价负债有一多半都是它要承担的！
*要是宿主不好好做任务，不能获得足够积分，它就要面临分解充公，按斤称重卖掉的悲惨前路啊！
*它夹起嗓子温声软语道：‘这位玫瑰姑娘...’
*这开场白，真就是老鸨子推荐自家姑娘的腔调了。好色金主梁挽弓皱眉看向老鸨子238道：‘你先别说话！’*
*梁挽弓看向眼睛里冒出火光、满脸愤怒的王玫瑰，心中倒是很喜欢。孩子眼睛里有怒气，在面对比他高大的成年人时还能勇敢的站出来，就更值得人敬佩了。*
小孩子在面对大人的强权时，大多会变成逆来顺受，仍人搓扁搓圆的人，而且还会心生愧疚，觉得大人发火都是他们的错。
但事实情况就很有待考量了。
毕竟大部分孩子没有受到大人细心耐心的教导，就被要求成长为顺应大人心意的，积极向上的好孩子。
很多大人在现实生活中稍有不如意，便可以拿孩子当出气筒，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孩子；并套着管教孩子、为了孩子好的帽子实施语言暴力和行为暴力。
大人都不能很好的接受和消化自己的情绪，却反过来要求孩子不要生气，不要抱怨，甚至要求孩子要情绪稳定，心理强大，成为大人的情绪垃圾桶和负能量接收站。
将孩子打压的全没信心，畏畏缩缩，甚至不敢主张自己的权利，不敢诉说自己的诉求，成为‘乖’‘听话’的‘好’孩子。
若是王玫瑰是那样逆来顺受、以自我牺牲为目标的孩子，那她就采取C计划，只在她人生转折点出现，帮她报个警，请个好点的医生。
只要是能保住她这条命，系统就会判定她的任务成功。
所以梁挽弓接受剧情时想的是：在王玫瑰被非.法.肝脏移植时，帮她报个警，再请个好点的医生帮助她脱离‘自我牺牲’‘过度的助人情节’，就行啦！
毕竟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能管他人一辈子！梁挽弓可不想做谁一辈子的保姆，她是想要功德值，她更想帮助一个值得的人。
看来这个小姑娘还有反抗和发怒的能力！
238适时给自己脸上贴金，“那是我找的时间点好，选的时间靠前！后面那些磋磨人的事情还没发生。”
“对，那些规劝女孩子只能温顺听话，不能发脾气的软刀子也还没将她情绪阉.割.掉。”
梁挽弓半蹲下身，直视着王玫瑰的双眼，微笑着说：“你是玫瑰吧，你妈妈说过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
张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住女儿，“哎呦，让你看笑话了。这孩子打小就脾气倔，没点女孩儿的样。”
“脾气倔的女孩子，也是女孩子！像这样又勇敢又有主意的女孩很少见了。”
梁挽弓本能的将手伸到口袋里，想掏一块牛奶巧克力给她——额...忘了，还没买呢。
“玫瑰，你去送送你梁姐姐，她身体不舒服，你把她送到医院旁边的招待所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冷天的让一个孩子来回跑。”
张芳良坚持道：“哎呀，这里她路熟，送完你，正好回来吃饭。”
说着她拍拍女儿的肩膀，催她问人好。
知道自己误会人的王玫瑰带着几分羞怯向梁挽弓问好，“不好意思，我...我叫王玫瑰。”
“你好，我叫梁挽弓，你可以叫我挽弓，也可以叫我梁姐姐或梁阿姨。”
“梁姐姐好。”
两人一前一后相差半步的往前走，王玫瑰时不时停一下观察一下梁挽弓的脸色，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走到招待所之后王玫瑰看着梁挽弓走进去才离开。
往回走没多久，就听见后头有人叫她，王玫瑰转过头就看见梁姐姐跑出来，到了跟前依旧蹲下来平视她道：
“玫瑰，多谢你送我回来，现在我囊中羞涩无以为报，只能...”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块包装劣质的巧克力，笑的十分开心，“只能借花献佛了。”
这是招待所给客人准备的零食，她从柜台上抓了一把跑出来，要不是银行卡刷了，身份证压着，人家都以为她是个专门抢糖吃的小偷了。
“明天我再去看你和你妈妈。你小心些回去哦。”
梁挽弓挥挥手送别她的小朋友，然后才转身回招待所。
嗯——天气凉了，该让这个世界...
238接了下一句，“破产了？”
梁挽弓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出身成迷，身怀神力，一不开心就要让天下陪葬的主角或反派，*你不是还说让我做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嘛！”
238回想了一下之前任务世界中宿主的操作，还是*放不下心。这位姐姐可是曾经以一己之力灭了一个宗.教国家的人啊！当时凡是头顶上的道德值超过负700（曾经杀过无辜之人）的人，都被她提剑杀了。
*后世神话故事里梁挽弓就是那个降下灭世之火的恶魔，讽刺的是让大地重新焕发生机，建立强大富饶国家的救世主也是她。
*它悄咪咪提议：“老弓，要不咱们先找地方学习一下现代法律？提高一下你被拉低的道德感？”
*梁挽弓横了它一眼，就在系统以为经受了巨大刺激（天文数字负债）的宿主变态了，想走天凉王破，要死也要拉它一个垫背的路线时，梁挽弓终于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嗯。”
*呵呵呵，238的CPU终于放回了肚子里，抹了一把虚无的冷汗，安慰自己道：是自己想多了，它的宿主还是很靠谱的！
“238，终于能联网了，咱们先定个小目标——成立一家对标*钢铁侠斯塔克公司的科技公司，成为全球首富。”
238那口气还没咽下去，听了这话差点噎得它CPU混乱。
“宿主，咱们是来做功德任务的！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扭转那些狗血剧中的悲情人物命运啊！*不能因为负债巨大，就打着让这个世界给你陪葬的主意啊！”
*对标钢铁侠斯塔克公司？那可是M国最大的军.火.供应商，这位姑奶奶是想给全世界扔核.弹吗？！
*因为欠债太多，所以直接黑化不仅不想回去拯救自己的家人，反而要拉着这个世界的人一起下地狱？！
她邪魅一笑，眼睛中透出三分皎洁，三分志在必得，三分野心和一分...编不出来了，别管那一分了！
现在国内网络刚刚兴起，国外也有大量等待投资的黄金行业，大好的黄金之路在前面等着我们！
只要迎风而起，她就能聚集大量财富，权力，声望——然后从整个人类身上薅功德羊毛。要是一不小心触发了科技腾飞的翅膀，她还能坐着宇宙飞船去薅外星人的功德羊毛呢！
梁挽弓想着未来的美好前景，和大笔大笔的功德入账，简直兴奋快乐的冒泡泡。
238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也在被薅羊毛的行列，还再为宿主这个远大理想感到震惊！还能这么玩儿的嘛！
还没等它从未来哗哗入账的功德值美梦中醒来，就收到了主系统发回的‘错误报告反馈’。
上面清楚的写着，因子系统238计算错误，导致世界线回拨过大所产生的功德值，由宿主和子系统238共同承担，承担比例为：2:8。
也就是说宿主只需要承担十分之二，而系统需要十分之八。
呜呜呜——按照它的功德值分成和底薪，就是干到报废也完不成啊！难道要我出卖自己的灵魂...
238想找宿主倾诉一下自己的苦水，就看见她用招待所提供的白纸和铅笔开始规划她们两个的未来。
238瞬间稳定下来。是了，有宿主在，它一定不会那么惨的！它一定能把欠的天价功德值还清！
它数了数那个带负号的，二十位数字打底的功德值。埋头痛哭.jpg
等它终于平静下来，才带着哭腔的告诉了梁挽弓这件事。她脸上倒是没什么起伏，就算听见那个天文数字，也还是平静的很。
“238，我们努力做任务，一定能还完的。我还要回去见我爸妈，还想扛着甜甜去北方看冰灯呢！”
于是在238的陪伴下，梁挽弓奋笔疾书将自己未来的商业版图计划写了个七七八八，在兴奋的催动下熬了半个夜，才终于揉着酸疼的胳膊去睡觉。
“238将计划书储存到你那里，明天我们先去银行取钱，然后...”
梁挽弓睡得很快，招待所的窗帘并不遮光，天光大亮后她就被阳光照醒了。
吃完招待所提供的清粥小菜，揣着银行卡和身份证的她将卡里的钱全取了出来。
“宿主，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只有十万，其他的投资都还在股市里，要不你等我两天我再从其他地方弄点钱给你？”
梁挽弓将装钱的纸袋放进路边捡的编织袋里，信心满满的说：“放心，*够我下了套就行，打老鼠伤了玉瓶的事儿我不干。你继续顺着网线去国外股市开户，发挥你强力捞金手的作用，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原则，梁挽弓背着编织袋来到了张芳良的门头，当着王二的面从编制大袋中取出成沓的钞票，一张一张数给张姐。
“给多了，给多了。两张就行。”张姐推辞着将钱递回来。
“张姐帮了我多给点是应该的，你家玫瑰也是个勇敢又机智的好孩子，就当我给孩子的压岁钱。”
张姐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叹口气，“哎，昨天都害你去了派出所了，多晦气，怎么好意思拿着钱呢。你还给孩子买了这么多吃的穿的...”
王二听见这话，龇牙咧嘴、翻白眼的不高兴，这臭婆娘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这不是在外人面前踩自己的脸皮嘛！等人走了，非得在揍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人并不会因为想法而减少功德值，所以就算王二在脑中幻想出多龌龊下流、害人不浅的事情，他头顶上的功德值都不会改变。
*他头上一直处于负数，但没超过负四百的功德值提醒着梁挽弓，她现在要对付的人只能算作小恶，做的更多的事情是恶心周围的人、伤害自己的家人。
*受限于自身能力，王二做不了更多的恶事了，但这种人对于张良芳来说就是一只硕大的甩不掉的，会吸血的水蛭。张良芳和王玫瑰会被这个算不上恶人的恶心人，一只吸血直到死亡。
“张姐你别推辞，明天我就回家了，以后不一定能不能见着，你收下吧。”
梁挽弓笑着向玫瑰招招手，将写有自己号码的纸条塞给她，道：“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给姐姐打电话。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去京城上大学，姐姐还能去看你。”
九十年代已经有砖头大小的电话了，只是携带不方便，238就将电话信号连接到了自己身上，也方便宿主联系别人。
“嗯，我一定好好学习。”王玫瑰点点头，眼睛亮闪闪的。
“明天中午的汽车，今天下午还有事儿要办，要不然一定请你们吃顿饭。”梁挽弓拎着破编织袋又走出了张姐家。
套已经下好了，钻不钻就看王二了。
果然天才刚擦黑梁挽弓就从招待所的窗户中看见外头贼眉鼠眼，溜达来溜达去的王二。
要不是他害怕招待所门口的老大爷，不敢窍门，只怕今天晚上就要溜进来抢钱了。
哎，住什么招待所呢，这里人多，还有离派出所近，要不然他就能偷钱，再偷人，王二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涎。
转头又安慰自己，哼——那样的女人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老子才不稀罕呢！
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多钱，背后不一定干了什么好事儿！早就不清白了，给老子，老子也不要！臭女人！
*王二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头，将它踹起飞到旁边的草丛里，然后抄着手往回走。这臭娘们应该是明天的汽车，我明天再来也行，晚上还是回家睡觉更暖和。
*他唾弃了一下寒冷的冬天，揣着对五万块钱的美好想象缩着脖子离开了。
再无能龌龊的男人，在女人面前都以为自己是半神，可以对她们随意挑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撒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