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感度会骗人》拨雪寻春几枝

51、乌龙 楚班长，楚

　　“你真是昏了头了，不说这个梁稼佑，你还以为是哪个梁稼佑呢！”

　　“怪不得小师妹这么厉害，原来师出梁门！”

　　“说不定人家不来听课就是因为这些知识太简单了，懒得听，这邢泉渡以己度人，真把自己当天才了……”

　　“噤声噤声，洛教练听着呢！”

　　洛岑瑾清了清嗓，这下现场是真的静可闻针，他素来铁面无私，却在这件事上给了邢泉渡一个台阶：“这套试卷简单，只要细心去做就能拿到好成绩。其余人，跟着大苟去机房做题，邢泉渡跟徐祁霁，留下。”

　　楚岿然抿出点什么，顺着人流与徐祁霁擦肩而过，隐秘地留下几句话。

　　至于徐祁霁听没听，听不听，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刚出门的楚大少爷还在忧虑着徐祁霁到底听不听话，一个转头，瞧见那人依旧不可一世的模样，得，看来这祖宗不闹出点动静誓不罢休了，他向来招架不住徐祁霁，也只得扶额叹气。

　　众人离散，洛岑瑾把邢泉渡挥开，“你先去看错题，我有话要跟徐祁霁说。”

　　按理来说，只要是有点情商的学生都会乖乖听老师的话，顺着台阶下了，再跑到教室的最远处躲清净，偏偏邢泉渡是个奇葩，被这么一说，傲气上来，质问道：“洛教练，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有没有给徐祁霁答案！”

　　徐祁霁被这一声河东狮吼吓了一跳，她瞪大眼睛却发现洛岑瑾不动如松，仿佛早就预料到邢泉渡会这样做，可偏生他就不正面回答，只一味叮嘱：“马上就要进复试，上机的训练题做了吗？”

　　经洛岑瑾这么一提醒，徐祁霁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对哦，邢泉渡分明通过了CSP的初试，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份试卷，还有一周就到复试，不巩固试题跑这来浪费时间，脑子绝对有问题吧。

　　不对，谁偷懒都有可能，但绝不会是邢泉渡，他素来优绩主义，有点时间就做题，比楚岿然还要废寝忘食，除非……这套试题有他不得不做的理由。

　　“还需要我说的再明显些吗？”邢泉渡瞥了一眼徐祁霁，破罐破摔，“反正她是你的顾客，也没什么不可以当着她面说的，洛教练，你为什么要倒卖试题。初试的试题，跟这套卷子一模一样。”

　　“怪不得她说她能得满分，原来是早就拿到了试题答案。”说到这句，邢泉渡很是咬牙切齿。

　　停停停，徐祁霁有点大脑宕机。

　　她只是单纯来反击邢泉渡的，怎么突然误入了诡异的学术不端的讨伐里。

　　“……你觉得是我做的？”洛岑瑾沉默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邢泉渡不明白尊敬的洛教练为什么还要负隅顽抗，道出最直接也最强力的证据：“我爬到你账号的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贩卖过程。”

　　“所以呢，你要举报我吗？”洛岑瑾没有丝毫被戳破的害怕，只平淡地问邢泉渡，“你做不到。那就等学校的判决，如果我是正确的，那我就还任职，如果我错了，你也不会在校内看到我。”

　　邢泉渡跑了，徒留徐祁霁在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尴尬地干瞪眼。

　　洛岑瑾面对女孩子，才把严肃的五官变柔和些，有些欠愧地说：“抱歉，吓到你了吧。”

　　徐祁霁觉得事情没这么惊人，拧眉努力还原事情经过：“洛教练，是误会吧，你应该只是在开源？而且CSP的试题做完了，老师拿出来给学生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考后开源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份试题是考前我拿给他的。”

　　徐祁霁噤声，不敢说话。

　　“他平时性格不是这样，最近有点太暴躁，见谅。”洛岑瑾苦笑，接下来的话像是在对徐祁霁交代后事，“梁师兄很看好你，你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实力很强，为什么不报名参赛？”

　　徐祁霁忽然大脑开通，回忆起楚岿然给他的锦囊金句。

　　“徐祁霁，你是不是又通宵没睡觉了？”

　　昏沉的大脑骤然清晰，眼角发酸，脑仁胀痛，模糊的眼前忽然出现一张硕大但俊朗的帅脸，徐祁霁吓了个激灵，猛地朝后躲避，大腿弹到桌洞，疼得膝盖霎时红出一个坑。

　　什么情况，刚刚她是在做梦？

　　哦，对，她想起来了，洛教练只是在跟楚岿然谈进寒假训练营的事，晚来了十分钟，之后迅速解决“作弊”乌龙事件，还了徐祁霁一个清白，邢泉渡也道了歉、遵守约定，闭关练题冲刺省赛。

　　后来……后来是什么来着……

　　是楚岿然来找她了。

　　“哦，对了，你刚刚是想找我说啥来着？”

　　楚岿然本来想尽一下班长的义务，提醒徐祁霁注意成绩，但是他看到徐祁霁的满分作答，到嘴边的提醒也就消失不见。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要中期考试了。”

　　估计期末就会在一考场见到徐祁霁了吧。楚岿然忽然有一种隐秘的快乐。

　　徐祁霁却愁云满面，对哦，快到中期，那肯定就会开家长会，啧，需要两个、不，一个演员，可是她才刚买完吉他，手头不宽裕，看来得继续赚点外快了。

　　于是，徐祁霁就过上了在网吧通宵赶项目的神仙生活，网吧烟雾缭绕，游戏声叫骂声络绎不绝，但这不是最难以忍受的。

　　最神奇的是有对小情侣连着来网吧过夜三回，男的没有丝毫额外心思，纯玩游戏，是个单纯宅男，而女的，也就这样一直死心塌地陪着。

　　或许是闲着无聊，女孩子就打开了让徐祁霁这一周都无法忘记的万恶之源——一部普法栏目电视剧《正义之士》，里头刚好在讲考试作弊老师透题的案件，男女演员演技优秀，台词恳切又清楚，在徐祁霁双眼恍惚意识迷离的时候总能拉她回来一把。

　　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现实与梦境相混淆，合成出一个超级大乌龙。

　　“用去医务室吗？”楚岿然认真的眉头看得徐祁霁有些受宠若惊。

　　她摆手道：“这点伤到医务室就愈合了，不用在意。”

　　铃声响起，各自回到座位，这节是连堂的数学课，数学老师掐点到告知学生上自习做数学卷子，就转头跟着教职工的大部队去开会。

　　身为班长的楚岿然则担当重任，不仅分发试卷，还独坐在讲台正中维持纪律。一旦出现讲闲话，不务正业，睡觉，打闹，乃至于一切不符合上课的动作都会被记名。

　　这倒不是楚岿然爱管闲事，只是为了满足数学老师的特别要求罢了。

　　数学卷子，是质量超差的灰不溜秋的再生纸，A4大小，密密麻麻复印着手誊的数学题，好在数学老师的字迹还算流畅漂亮，否则要是字迹丑一点的，学生做题辨认就要大喊眼瞎了。

　　数学老师一走，教室升腾着隐秘的兴奋，在楚岿然的眼神压制下恢复安静，学生们也渐渐进入做题状态。

　　只是这静谧的氛围，伴随着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简直就是现成的哄睡白噪音，

　　徐祁霁的上眼皮与下眼皮疯狂打架，在经历一系列天人交战后，最终沉入甜甜的梦乡。

　　睡了个好觉。

　　徐祁霁猛地打颤睁眼后，下意识去看桌上的试卷，糟糕睡太熟了一个字没动！等等，唉？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已经写完的，字迹工整又漂亮的数学试卷——是楚岿然的。

　　原本坐在讲台的班长大人走到最后一排，依旧云淡风轻、游刃有余地维系着班级的平和，却也不着痕迹地用身体做挡，右手手指笔直又干净地指着答案无声地示意着。

　　老天保佑，这套试卷全是选择题，誊答案30秒足够，然后再刻意地做好做题痕迹，象征性改几个标准答案，数学老师肯定看不出来！

　　楚班长，楚哥，帮大忙了！

　　放学铃打响，徐祁霁收拾书包准备直冲网吧，半路被楚岿然拦下，徐祁霁纳闷，以为楚岿然是来讨夸奖，便敞开心扉给予汹涌澎湃的情绪价值，结果被一本笔记堵住了嘴。

　　“这套试卷的知识点都在笔记里面，回家后集中攻克一下，结尾有典型例题，做完明天找我对答案。”

　　徐祁霁吹了声口哨，暗叹，不愧是楚班长，既周到又体贴，抬手说句谢后，迈出的那只潇洒肆意的脚被楚岿然的下一句影响得拐了个弯，踉跄许多。

　　“你是不是又去网吧？”

　　徐祁霁很是心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虚的点是什么。

　　不对，放课后是自由的私人时间，不管她干什么事应该都不需要征求楚岿然的同意，那她在心虚什么？

　　想到这，徐祁霁支楞起来了，但还是很没骨气地面不改色地撒谎：“啊，没有啊，我是想去吃商场那家新开的蝴蝶酥，感觉老好吃了，楚哥你想尝尝不，下次我给你带啊。”

　　楚岿然没听徐祁霁的满嘴跑火车，只无奈提醒道：“最近风头紧，少去那些地方。”

　　只可惜徐祁霁满脑子想着赚钱，早就把楚岿然的善意且带着一股老妈子惦记味的担忧忘到九霄云外。

　　遮光蒙尘的厚重窗帘被强硬地掀开，表面照相馆实则网咖的小店里乌泱泱插进来几个地中海发型，气质德高望重的中年眼镜男人，语气强硬，架势雄厚，就仿佛这是某个深恶痛绝的扫黄现场一样。

　　不过可惜这里是正规场所，没有搞颜色的老司机，全是年轻气盛的网瘾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