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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感觉就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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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打。”林九刚说出口就愣住了。该打?为什么该打?他完全记不清,他只知道他从骨子里讨厌那个女人。
时寻:“你们闹过矛盾?”
“应该吧,不记得了。”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要不咱俩去吓吓她?”时寻开始出歪主意,他挠挠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算了,她都那么老了,万一吓出心脏病。”林九拍了拍时寻的背。
不想继续讨论这让人不开心的话题,时寻问:“可以参观你家吗?”
林九:“可以。”
“我是说,每个房间,每个地方。”时寻强调。
林九无所谓道:“随你。”
接着时寻就开始参观起来,他四周晃荡,时不时问两句话。
“你家就你一个人?”
“嗯。”
“那你家挺大的,一间主卧,两间次卧。”
“嗯。”
“明明可以住主卧,你为什么住在次卧?”
“忘了,可能是喜欢吧。”
“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寻停下来,“你不觉得你家特别空吗?”
除了最基础的家具,这间房子里竟然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单调压抑,生活在这里完全没有归属感。
“你这样一说,好像是有点,但我记得我家挺温馨的。”林九有些头疼,失忆这东西是真的麻烦,他已经开始烦了。
林九有些头疼,他抛下还在参观时寻,走到了阳台。此时正是正午,太阳高悬,刚好照在阳台,他低头看风景。小区绿化做的很好,各种各样的花种在一起,相得益彰,赏心悦目。风一吹,花香四溢。
他背靠在栅栏上,头往下仰,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温柔又缱绻。
时寻出来寻他,看到这一幕,时寻攥紧了手,他笑着走向林九:“阳光很舒服。”
林九恍了神,“是很舒服。”
“感觉像是一场梦。”他说。
时寻手搭在栅栏,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扭头问:“为什么会觉得是一场梦?”
“不太真实。”林九放松身体,“上一秒备战高考,下一秒穿进手机。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在你手机里待了七天。”
听到这话,时寻心里莫名发慌,他摩擦几下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心想:他该不会看到了吧。
他观察林九的深情,没有什么大波动,应该是没看到自己手机里比较隐秘的东西。
还没等他松口气,林九又开始了。
咯噔,时寻的心开始无规则快速跳动,心跳声充斥耳畔,他感觉下一秒心脏就会跳出来。
“你手机里……呃,该怎么说呢?”
时寻觉得要完,自己的秘密要曝光了。
“算了,直接说,你手机里那些同性电影也太少儿不宜了,少看为妙。”
时寻心跳漏了一拍:“就这?”
“不然还有什么?要不我再钻你手机里看看?”林九白了他一眼,他顿了好长时间,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我没想到自己会死,也没想到会和你认识,成为朋友,我觉得我们算是朋友了,阴阳相隔那种朋友。”
“很梦幻,两个性格不同、互不吸引的人能为同一个目的而相互依偎。说到这,我想谢谢你,我其实很恐慌,在发现自己死了却又没死透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你了,你当时坐在位置上,阳光洒在你身上,就那么一瞬间,我忽地就平静了下来。”
“后来知道你能看到我,我很开心,总算有人能看到我,和我说话,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你说帮我找死亡真相时,我特别惊讶,因为咱俩之前没什么交集。我想过你是不是别有所图,可转念一想,我一个死人有什么可图的,图我的骨灰?”
“有交集的。”等他说完,时寻才开口,眼神碰撞,“不是吗,至少从我看到你,你看到我那一刻,交集便产生了。”
林九眼里漾出笑意,两手放在时寻的脸颊,擦着唇,浅浅地勾起一个弧度,说:“那就多笑笑吧,交集。”
下一秒,时寻笑了。
时寻的笑并不张扬,只是带着浅浅的弧度,眉眼弯弯,却极具感染力。
面对这样的时寻,林九心底有些发痒。他眼神闪烁,避开时寻的眼睛,慌乱收回自己的手。掩饰性的咳几声,说:“你的脸摸着一点也不舒服。”
时寻笑的更欢了。
林九红了脸,他暗骂一声,找了个外面太热的借口就跑回屋里了。
时寻没有跟上去,太阳有些刺眼,他掌心微开置于额前,低声喃喃:“阳光真好!”
另一边,林九见人没有跟过来,心下松了一口气,他咬了咬牙,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不就是长的好看,自己也不差,怎么就被迷了眼。
还脸红!!!
简直丢死人了!!!
丢脸了,就得把场子找回来,平复了一下心情,待脸上热意降下来,又返回阳台。见时寻悠闲地晒太阳,他轻轻地踢了对方一脚,轻的像小仓鼠扒人裤脚。
“你不觉得这屋里太乱了吗?”林九盛气凌人道,“以后肯定还要来,确定不收拾收拾,小心杰瑞兄来找你玩。”
“……”
林九没得到回应,继续说:“小杰瑞,大杰瑞,一堆杰瑞,在屋里来回跑,想象那个画面,美,实在是太美了。”
“……闭嘴吧你。”时寻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开窗通风,擦拭房间各个角落。
时间过得很快,指针慢悠悠地走到两点。还有几十分钟就该上课了。林九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坐在地上,眼睛跟随时寻的动作。
那处刚被时寻清理干净,林九很会坐享其成。
“时小弟,你是保送生不去上课也没事吧。”
时寻对这个称呼十分无语,他瞥了地上的人一眼,不是很想搭理,“是这样没错,但在家里太无聊,还不如去教室上课。”
“翘课吧!”林九来了精神,他站起来,凑到时寻身边,“我们去理发然后逛街,顺带玩一圈。”
“……你忘正事。”
“没忘啊,不就是弄清楚自己怎么死的,这和出去happy没什么冲突。走吧走吧。”林九搀着时寻的胳膊,一晃一晃的。
他在撒娇。
时寻如是想。
该死的,他还不想拒绝。
是林九太烦人了。时寻给自己找了一个翘课的借口。
反正不是他自愿的,时寻自我欺骗。
林九很满意时寻的表现,于是他决定要帮助时寻改造自我,“首先,我们去理发吧!”
“你个小魂魄怎么理发。”
“当然是给你理啊,小弟。”林九拍了拍时寻的肩膀,笑嘻嘻道,“哥和你说,你只要剪了头发,肯定斩男又斩女。”
时寻有些不情愿问:“那斩你吗?”
林九摸摸鼻子,又撩开眼前人的刘海,轻声说:“估计能斩。”
时寻背过身,微不可察地嘴角上扬,走出了大门。
“欸,你怎么走了?”
“不是要剪头吗?快点儿,再不来就不去了。”
以为时寻不同意的林九,眼神迸发出惊喜,然后就跑着追了上去。
*
“你说的理发技术嘎嘎好的地方就是这里?”
时寻按照林九的指引来到一间牌面都没有的店铺,站在门口就能看清里面的场景,直观上的狭小,东西摆放的杂乱无章,产生视觉上的冲击。
林九点点头,这地方他许久没来,但剪发的手艺确实顶顶的好。他穿过门,招呼时寻进来。
时寻有些犹豫,他打心底里觉得这地方的理发师不行,“你确定是这里?”
“虽然这店铺小又有点不正规,但信哥,这里理发师的技术一个赛一个好。”林九给他做心理疏导,“而且,高手隐于市,懂不懂!真正的高手都喜欢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时寻自我宽慰,而后就进去了。
门被推开,顶端的风铃呤呤作响,老板朝门口看去,是个生面孔的少年。他蹒跚着步子走过来。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平常就爱给人剪头,要钱还是不要钱全随心情,剪得让他满意了,就不收人家钱,剪得丑了,也不好意思给人要钱,几乎没什么收入,主打的就是让人白嫖。
来这的大多是老主顾,或者一些年迈的人。这次来了个年轻的小伙子,老板很是惊讶,他面带笑容问:“小帅哥,你想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老板笑的过于诡异,时寻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他看了一眼林九,林九正兴冲冲地摩拳擦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手剪头。
“呃……剪短就行。”时寻挠了挠头。
“诶,行,我老爷子一定给你剪得帅帅的,到时候迷死你们班的人。”
老爷子紧跟潮流,知道现在年轻帅小伙正是求偶的大好年纪,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地英俊潇洒,帅气逼人。
他拉着人去洗头,边洗边唠嗑,“我这之前也总有一个特别帅的小伙子来,说话也讨喜,总把我们这群老头子逗得哈哈大笑。不过,他很久没来了?”
莫名的,时寻觉得老板说的是那个正在俯视他的幼稚鬼。闭眼不看林九那奇葩搞怪的动作,他问老板:“听着有些熟悉,您知道他叫什么吗?”
“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九,我老爷子记不清了。”老板揉搓着头上的泡沫,说道。
什么九?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头顶的幼稚鬼。
时寻问:“是叫林九吗?”
“对,就是林九,那小伙子经常和他爷爷来,每次他爷爷来都小九小九的夸着,是个让家人骄傲的小孩儿。一个月前,两人还来了一次……”
爷爷?
林九懵住了。他爷爷不是早就死了吗,他记忆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早早的死了,怎么会跟他来剪头。
那边时寻还在老板聊天,林九戳了戳时寻的胳膊,时寻睁开眼看他:“我爷爷早就死了,怎么会陪我剪头发,你问问小老头是不是记错了。”
“我记得林九爷爷好像很久之前去世了。”时寻帮他问。
老板板了脸:“小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怎么能咒人家呢,前一阵那老头还和我炫耀他孙子呢。”
“抱歉,我和林九是同学,他一直独来独往的,以为……”时寻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挑明了。
老板又笑了起来:“没啥,误会嘛,解开就好,以后可别这样说了。”
“嗯。”
得到肯定答案的林九开始恍惚,他记忆错乱,身体摇摇晃晃的,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晕乎乎的。眼前光影杂乱,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闪过,像是走马灯,最后所有画面归于黑暗,林九丧失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