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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同居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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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胜和莫忧凡相遇在一个灰蒙蒙的阴天。
初夏的傍晚,风还泛着凉意。
一天中人流量再次到达高峰,归途的汽车总是堵住。在某个时刻,一整排路灯“啪”的一下亮起,渐渐有的车灯打开,招牌上霓虹灯条常亮,商店里的灯反光到橱窗上,闪亮而安详。
傍晚的世界比平常更有烟火气,街头巷尾冒出许多小吃摊,铁板上的热油滋滋作响,热辣和香甜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当时陆胜配送的订单快超时了,他分神查看时间的时候,一只流浪猫从路口冲出来,为了躲闪,他一把调转车头,正好撞上路边的莫忧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陆胜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
直到莫忧凡蜷曲起身体,捂着左脚踝,发出痛苦的呻吟。陆胜才丢下电动车,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莫忧凡长得挺好看的,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白皮肤,稍微打理打理就能出道那种。
陆胜手足无措,他没有处理交通事故的经验,第一反应就是叫救护车。在拨出120的前一刻,一丝理智占领智商高地,钱嘛,应该花在刀刃上。
他犹豫着开口:“兄弟,你还好吧,骨折了吗?”
莫忧凡缓过来一些,咬着牙说:“应该…没骨折,脚踝扭到了。”
“既然这样,你看能不能坚持一下,我骑车送你去医院吧?”
莫忧凡眉头蹙起,他留着平头,看上去很凶,陆胜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
随后他听到莫忧凡说:“你确定?就你这车技…”
他出乎意料的好说话,陆胜乘胜追击献起殷勤。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小心。“陆胜讨好地笑着,帮他戴好安全帽,招呼他坐到后座上。
其实这是陆胜第一次载人,还是一个比他高大的男人。陆胜专心致志地保持平衡,起步的时候,因为惯性,莫忧凡搂住了陆胜的腰,还没等他放手,陆胜突然停车,莫忧凡又向前和陆胜贴在一起。
信号灯变成红色。
“我现在改主意是不是晚了点。“莫忧凡一边说一边往后挪了挪。
“淡定,相信我。”
“……”
晚高峰的红灯格外的长,莫忧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胜聊天。
“哎,你叫什么?“
“陆胜,你呢?“
“莫忧凡,爱莫能助的莫,忧虑的忧,平凡的凡。“
“……”
“外卖小哥?“
“很明显啊。“陆胜还穿着黄色的工作服。
“你是干什么的?“
莫忧凡笑了笑,“日结工,类似三和大神那种。”
“……”
“你几岁?“陆胜问。
“23。“
“好巧,我们一样大,我还以为你二十一、二岁呢。”
“一两岁有什么差别。”
“怎么说呢,你身上还有那种大学生清澈的愚蠢的感觉。”
“……”
两个人聊天的水平旗鼓相当,接下来一路无言,好在平稳地到达了医院。
挂号,CT,开药,陆胜微信里最后几百块钱也被掏空了。
手机震动了两下,陌生号码,他一接起来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那份一小时以前就该送达的外卖已经在保温箱里凉透了。
生活不会因为你有难处就善待你。
莫忧凡拄着拐从诊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陆胜一脸阴郁地坐在门口。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胜回过神来,“没什么,医生怎么说?”
“伤到韧带了,静养3到6周。”
“哦…”
莫忧凡坐到陆胜旁边,伸展了一下身体,一副摆烂的样子。
两人静默了一会,各自想着心事,天早就黑透了,走廊上没有其他人,落寞的情绪在夜里弥漫开。
一阵凉风吹过,陆胜打了个冷战,“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莫忧凡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尖尖的犬齿,陆胜似乎看见了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眯起的眼眸发着寒光,不由的让人感到害怕。
“可我没地方住呢。”声音低沉而慵懒。
这是狡猾的狐狸放出的倒钩,不能接茬,陆胜打定主意,“那你想怎么办?“
“要不去你家吧。“
“!?”
陆胜是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碰上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就差没跳起来,音调都不自觉地提高。
“我靠!你当拍偶像剧吗?没霸总的命就别犯霸总的病好吗。“
莫忧凡没把陆胜的讽刺当回事,说:“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给我办住院。第二个,给我找个地方住,你选吧。“
“选你大爷,我看上去像韭菜吗?”
说到这个,莫忧凡抬起头仔细打量陆胜,说:“确实不像韭菜,但像个肇事者。“
“……”
莫忧凡脑袋上的青筋冒了冒,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或许不了解我的情况,这么说吧,小偷到我家都是哭着走的,逢年过节都得给我送两袋米,我那庙小伺候不了你这尊大神。”
“你当我没看过小品吗。”莫忧凡看出陆胜跑路的意图,率先拽住陆胜的手臂,“现在我身无分文,受伤了没办法工作,你要付全责。”
“大哥,我说了这是个意外。”
“你要是这么走了,我就得饿死街头,到时候可就不是意外了。”
陆胜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先不说莫忧凡人高马大,会不会因为扭伤而吃不起饭。光看他的穿着也知道家里非富即贵,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陆胜是打算直接走的,但被拽住的手臂纹丝不动,他想扒拉掉莫忧凡的爪子,还没得逞,另一只手也被钳制住。
两人以一种双臂交叉的姿势固定在座椅上。
“你到底要怎样啊?虽然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我可养不起你。“陆胜说。
“事情是你搞出来的,现在又说这么不负责的话。”
这对话八卦意味太强了,值班的年轻医生探出头来。
陆胜是个要脸的人,实在不愿意跟莫忧凡继续扯皮,只好妥协。
生活就是魔幻现实主义的贯彻者,不管多离谱的事总有可能发生,不管遇到多离谱的事,人总能接受。
至少当天晚上陆胜睡在自家地板上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