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子城》月下瓜甜

14、校园 ..

　　燕城又在下雨，一天一夜了，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节奏。
　　江悦合上书页，抽出纸巾擦了擦窗户上的水雾，光滑的镜面逐渐出现一个可爱的猫猫头图像。
　　她贴近窗户看向外面世界，雾雨蒙蒙中的房屋有些陌生，大概是雨水为其加了层滤镜的原因，有种海市蜃楼的虚无缥缈感。
　　绿色树叶在雨水洗礼下，显得愈发青翠欲滴。
　　对面陪她到深夜的‘熄灯人’昨晚没亮灯，不知道房间主人是出去玩耍，还是周六日被迫出差。
　　江悦大脑陷入胡思乱想，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也能令她牵肠挂肚，实在有些滑稽。
　　大雨断线珠子似的掉落，擦干净的窗户很快又蒙上一层水雾。
　　江悦神游，思绪漫无目的飘向远方。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写字桌上的时钟机急促闹铃，下午三点一刻，等下有场聚会，是时候动身了。
　　她起身走进卫生间，洗干净脸，精神百倍地出门。
　　月考分数公布后，小伙伴们的心情忽高忽低。
　　绿毛怪和眼镜哥面对不如意成绩的同时，还要无条件请周司铭KTV唱歌嗨皮。
　　考试前，周司铭夸下海口说要考进班级前十，另外俩人打死不相信，并嘲讽他痴心妄想。
　　成绩出来后，周司铭成绩虽然没有进前十，但第十九名的优秀战绩，相比之前垫底分数，已经相当于质的飞跃。
　　绿毛怪和眼镜哥为自己有眼无珠行为道歉，说到做到，表演倒立洗头。
　　周司铭觉此行为太过幼稚，没有任何挑战性，建议大家一起去KTV嗨皮，让那俩货包厢里倒立唱歌，想想就很美好。
　　恶魔铭哥！
　　江悦长这么大，还从未去过KTV。
　　她从坐上公交，小心脏就紧张地跳个不停。
　　下车时，她抬头看金碧辉煌，五彩斑斓的店门，奢靡之风使她整个人紧张到无法挪动脚步。
　　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丫头，很容易被高大上场景吓到。
　　江悦一步两回头地走进大厅，漂亮前台姐姐热情欢迎，礼貌询问预定情况，她浆糊似的脑子突然短路，记不起具体房间号，尴尬逃离现场。
　　KTV旋转门缓慢转动，中央空调冷气不要钱地往外吹冷气。
　　江悦身上短袖下车时淋湿一片，现在贴在皮肤上感觉冰冰凉凉的。
　　“呼～有点冷。”
　　她来回搓着手臂，往外走，雨点好像比来的时候还要大，撑伞时才后知后觉发现，雨伞在下车时落公交上了。
　　手中空空如也，心不在焉，频频出错。
　　她自责地拍脑袋，出门不带脑子。
　　身后一只有力大手伸来，温柔地钳住她纤细柔嫩手腕，出言制止：“江悦同学，你在做什么，又差点撞到我。”
　　“周司铭？”
　　“怎么，不认识了？”
　　“有点，”江悦悄悄收回手，面上腼腆一笑。
　　今天的周司铭少有内敛含蓄，平时那股肆意张扬被白色polo衫，黑色鸭舌帽束缚，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参加活动回来。
　　“嗐，别提了，一早被我妈拉去巡店，脚不沾地忙到现在，累坏了，”周司铭摘下鸭舌帽，乌黑秀发略显蓬乱，他抬手抓了抓。
　　江悦看到一对乌黑剑眉斜斜飞入鬓发，圆润脑门上没有任何痘痘，皮肤好到令女生羡慕。
　　“是不是被我好看的外表迷倒了。”
　　“哈哈，是。”
　　周司铭得意：“你也不错，小脸粉扑扑，双眼亮晶晶。”
　　“没有，”江悦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吃了吗？”周司铭问。
　　“吃，吃了吧。”
　　“哦，没吃。”
　　聊天话题转的有点快，等江悦反应过来，周司铭已经找到服务人员，劳烦对方准备一些饭菜，水果和零食送到包间。
　　具体哪些食物，他没细说。
　　服务人员笑着看向江悦：“请问同学有什么忌口吗？”
　　江悦尴尬，周司铭点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自己，红着脸回答：“没有。”
　　服务员：“饭后甜点有特别喜欢的吗？”
　　江悦一时语塞。
　　说来惭愧，甜品这东西，她有好几年没接触，哪谈得上喜欢或不喜欢。
　　周司铭：“你看着准备，我们包间有六个人，其中有两位女生。”
　　“好的，先生，”服务人员立马拿起电话与相关人员对接。
　　他应对社交场合，总能游刃有余，良好出身，富足的生活，培养出优秀的少年。
　　有时人要学习的不仅是书本上的知识，现实生活也是一门大学问。
　　江悦默不作声在旁边观察，要融入集体，就得了解其中规则。
　　她不知道KTV走道里的灯光为何故意调暗，商家装修搞的小心机吗？
　　让客人在视觉不敏感的情况下，增加感知力？
　　确实，这家店隔音效果十分到位，一点听不到包厢内跑调的歌声，过道安静的出奇
　　脚下复古繁花图案织就的毛毯，将客人走路发出的声音吸收的一干二净。
　　江悦呼吸沉重，走道灯光过于幽暗，空间又有些狭窄，这样的环境很容易产生缺氧感，与周司铭并肩而行的情况下，感觉更加明显。
　　6号包间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江悦深吸一口气：“刚才……”
　　周司铭：“班长不算。”
　　江悦：“啊？”
　　“从刚才你就想问，为什么说包间六个人中有两个女生，明明有三个女生，你，班长和王菲菲。”
　　“嗯。”
　　周司铭竟然知道她要说什么，这人仿佛有读心术。
　　“你想说的全都表现在脸上，我不想知道也难。”
　　“你不怕我告诉班长吗？”
　　“你不会。”
　　江悦汗颜，又被他说中了，自己在周司铭面前仿佛透明人。
　　“我怕的是……”周司铭转身，伸长舌头，双目圆瞪，扮鬼脸贴近江悦，压低声线，阴森森地吐出俩字：“鬼啊～”
　　恶搞动作略显幼稚，江悦本来是不屑一顾的，耐不住KTV走道幽暗光线辅助。
　　稍微想到视线扫过抽象艺术壁画上的两个骷髅黑洞，江悦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阴风阵阵的感觉……
　　周司铭撩完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这家伙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江悦后背发凉，脚下生风，追上他，闭眼跑进六号包厢。
　　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炸裂的摇滚音乐，差点掀翻俩人。
　　周司铭捂着耳朵按下暂停键。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舒服！
　　四人八双眼睛看向门口，今天眼镜哥没带眼镜，视线有些模糊，视线中的江悦和周司名有些重影，还以为他俩抱在一块：“你们关系那么好了吗？”
　　周司铭无视问答，自顾自走向沙发，终于能坐下歇会儿。
　　江悦不知如何回答，只知道傻笑。。
　　王菲菲：“你俩约好一起迟到吗？”
　　“算是吧，”周司铭自觉拿起茶几上的饮料，自罚三杯，也不解释。
　　未成年禁止饮酒，他们以气泡水喝果汁代替。
　　江悦慢悠悠拿起饮料，悄悄陪上一杯。
　　本来没什么别的意思，耐不住绿毛怪嘴快：“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吗？”
　　“那还用说，”眼镜哥添油加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班长，她拉江悦来自己身边小声跟耳语，彼此有说有笑。
　　王菲菲生气扔下话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来晚了罚唱歌，这是老规矩。”
　　“对，老规矩，铭哥来一首，”绿毛怪把话筒递过去。
　　周司铭挑眉：“行，你们点歌。”
　　“杰伦的明明就。”
　　“嗯。”
　　周司铭绕过茶几，站在液晶显示屏旁等待前奏。
　　舒缓音乐响起，室内灯光温柔打在他身上。
　　小伙伴看到一张帅气侧脸，女娲的杰作，无与伦比的美丽。
　　那一刻，江悦体会到近距离听偶像演唱会的快乐。
　　“远方传来风笛，我只在意有你的消息。”
　　“城堡为爱守着秘密，而我为你守着回忆。”
　　城堡，未完成的城堡，灰色城堡碎片。
　　江悦突然激动地冲上前，攥着他的手诚恳发问：“城堡里的秘密，城堡，你知道城堡对吗？”
　　“什么城堡？”
　　“就是你捡到的灰色颗粒，它是其中一个碎片。”
　　周司铭笑着摇头。
　　江悦失望地走回座位，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
　　“对不起，我神经质了。”
　　“嗐，没事，城堡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江悦点头。
　　提起灰色颗粒，周思铭突然又头疼起来。
　　那东西好像有股魔力，总能牵动他受伤的脑袋。
　　他忍着不适，借故去洗手间。
　　明明就伴奏还在继续，没人切歌换台，同一首歌循环了三遍，第四遍歌词响起时，周司名才再次返回。
　　气氛组的绿毛怪和眼镜哥使出浑身解数暖场，包厢充满又恢复欢声笑语。
　　江悦被赶鸭子上架，按头唱了首光良的童话。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一首歌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大家没想到她唱歌还挺好听，就是太过腼腆。
　　江悦害羞地走回座位，经过王菲菲身边差点绊倒，好在班长伸长胳膊及时接住。
　　这段小插曲又让包间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恰巧服务员送吃的过来，大家饿狼似的扑到茶几，一顿狼吞虎咽。
　　周司铭：“好家伙，我跟江悦俩人的饭菜，全被你们干完了。”
　　“要不你在重新点一份？”班长扯着服务员不让走。
　　“行吧，另外上一份，不要给这位同学吃。”
　　班长：“小气。”
　　周司铭：“求我啊！”
　　班长握紧拳头用力锤过来，周司铭熟练闪躲。
　　江悦夹在中间，无辜受累，蓄满力的小拳头擦着她的侧脸划过。
　　完蛋！这下脸上要挂彩了。
　　她闭眼安静等待。
　　两秒过后，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未出传来。
　　周司铭眼疾手快地挡了回去。
　　“你厉害！”班长竖起大拇指，
　　躲过她暴风拳头的人，周司铭算是第一个。
　　眼镜哥凑过来请教：“哥教教我呗，你刚才可帅了，有啥秘诀没。”
　　“英雄救美，要啥秘诀。”
　　“切，你就装吧。”
　　“老子乐意。”
　　周司铭突突跳动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看到江悦遭遇危险会那么紧张。
　　挡拳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忽明忽暗灯光晃的人眼看什么都重影，沙发一角，江悦安静地坐着，但是落在周司铭眼里，她是两个人前后坐着。
　　记忆中某个虚无场景现浮现，似曾相识的感觉。
　　五六岁的时候，某日饭店聚餐，当时也有个身影，小小一只，静静站在他身侧。
　　周司铭尝试回忆对方面容，大脑又开始宕机。
　　烦躁！
　　他随手取过桌上饮料送到嘴边，并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王菲菲一把夺过。
　　“我喝过的。”
　　“嗯，抱歉，走神，”周司铭改吃果盘。
　　王菲菲面上很不开心，心中压着一股火气，歌曲越听越烦躁，干脆起身回家。
　　绿毛怪追出去，没再返回。
　　包厢还剩下四人。
　　班长严肃发令，不准无故离场，坚持到最后一秒再撤退，包间一小时一百多，花出去的钱，一秒都不能浪费。
　　主打一个勤俭节约。
　　那晚的歌，杂乱无章，却记忆深刻，重复回荡在每个不眠之夜。
　　“城堡为爱守着秘密，而我为你守着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