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子城》月下瓜甜

10、校园 ..

　　江悦整个下午都在回想周司铭妈妈的容颜，上课也没认真听，老师在台上讲，她在台下发呆。
　　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被什么勾走了魂。
　　有好几次，班长拿胳膊捅她：“想哪位帅哥呢？”
　　“啊？”
　　“老师讲到下一章，该翻页了。”
　　“哦，好的，”江悦集中注意力看向书本，白色页面布满密密麻麻印刷小字，每一个都认识，但知识就不往脑子里进去。
　　她强打起精神，硬学，一遍一遍地朗诵课文：“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
　　终于放学铃敲响，同学们急急忙忙收拾书包回家。
　　江悦一把拉住吴佳怡书包袋子：“班长，等下。”
　　“咋啦，这位温柔温柔温温柔的漂亮同学。”
　　“其实也没什么，就……”
　　“支支吾吾的，不说我走了啊，”
　　“哎，我说，你有没有觉得周司铭妈妈好年轻。”
　　“她本来也不大，才三十多岁。”
　　“看着像二十五六的小姑娘。”
　　“那肯定，人家有钱悠闲，舍得做保养，美容院尊贵会员，”吴佳怡一时没反应过来，“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是我太敏感了，看到她总不自觉地想起我妈妈。”
　　吴佳怡对江悦家庭不太了解，开玩笑喊她幼稚园小朋友:“小江悦，回家咯，你妈妈正拿着旺仔牛奶在楼下等你哦。”
　　“我妈妈去世了。”
　　吴佳怡立马闭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如果她还在地话，应该也像周司铭妈妈一样漂亮成熟有魅力。”
　　江悦当时坐在后排，吴佳怡挨着周司铭妈妈坐副驾，两家有工作上的往来，关系亲近，江悦插不上话，默默欣赏周司铭妈妈天仙般的侧颜。
　　午后阳光洒落车内，明艳光束照在二人身上，隔着四处飘动的细小浮尘，恍惚带起十多年前回忆。
　　那天聚餐结束，回家的公交车里，小江悦忍不住感慨:“妈妈，那个阿姨好美，像天使。”
　　“确实很美，她曾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校花的儿子也很好看。”
　　小江悦一顿饭下来，除了开心还是开心，没到家，就开始期盼下次聚餐了。
　　妈妈吃醋，装作不开心:“呜呜，我家悦悦眼把妈妈抛到脑后，不要妈妈了。”
　　“妈妈，不是的，妈妈，”小江悦抱着妈妈脖子贴脸亲亲，“妈妈最好，最美，江悦最爱妈妈。”
　　“小嘴比蜜还甜，老吴家的人嘴笨，你这是遗传谁啊？”
　　“当然是遗传妈妈咯，悦悦爱妈妈，妈妈爱悦悦。”
　　妈妈亲了她一口，下车回家路上经过甜品店，江悦被允许进去挑选，因为爸爸的新工作有了着落。
　　头一次除了生日之外买小蛋糕庆祝。
　　“多亏周司铭妈妈帮忙，介绍你爸爸给人家老总开车，待遇不错，小江悦你要记得心怀感恩哦。”
　　江悦懵懂地点头，入口即化的巧克力小蛋糕好吃到哭，她想让城堡男孩也尝尝。
　　“妈妈，这一块我留着给哥哥吃。”
　　“我猜你明天会忍不住偷吃。”
　　“不会的。”
　　小江悦每天计算着见面日期，幻想城堡堆好的模样，直到蛋糕坏掉，
　　妈妈告诉她聚会推迟，男孩最近在旅游，要等他回来才行。
　　小江悦等啊等，等啊等，等来的是妈妈的离去。
　　一切随之戛然而止，男孩和城堡也成了遥远的梦，余生不愿触及的梦。
　　午后自然光束洒落车内，时空错位般周司铭妈妈笑脸逐渐幻化成妈妈模样，她温柔地看向副驾吴佳怡，一如妈妈眸中宠溺着的六岁小江悦。
　　母女温情，久违了。
　　“所以你书包上的挂件是母亲遗物？”
　　“不是，我妈没留任何遗物，”江悦连张照片都没能找到。
　　“没关系，重要的人记在心里， ”提起伤心事总归不太好，吴佳怡转移话题，“请你吃关东煮，学校门口那家香到没朋友。”
　　说到吃的她突然想起江淼淼。
　　“不吃了，我弟弟还在补习班，我得接他回家。”
　　“哎，你慢点。”
　　“嗯呢，明天见。”
　　江悦一溜烟儿消失在人群，西斜的晚霞红透了半边天空，少女赶路背影欢快轻盈地奔向远方。
　　傍晚是大自然送给辛勤劳作人们的惊喜，任何疲惫在看到美景的那一刻，都会被黑暗前的余晖光芒给治愈。
　　有幸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好事物的眼睛时，多么鸡零狗碎生活都能变得有趣起来。
　　江悦很享受苦中作乐日子，那感觉仿佛垃圾桶里寻宝藏。
　　紧赶慢赶地接江淼淼回到家，来不及写作业，马不停蹄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冰箱冷冻室备着王梅买好的肉类，全是江淼淼的最爱。
　　她给弟弟炒好红烧肉，清蒸大虾后，从冷藏室拿出江万东卖剩下的蔬菜，有些已经蔫吧，不太新鲜，昨晚多余的豌豆尖看着不错，绿油油的，比以往翠嫩。
　　江悦洗干净，用清水焯熟，加料汁拌成凉菜，清爽美味又可口。
　　她吃的很开心。
　　江淼淼顶着两片油乎乎厚嘴唇朝笑她像兔子，光吃青菜，不吃肉。
　　江悦觉得菜比肉香。
　　“菜跟草一样。”
　　“瞎说，好吃的很。”
　　“骗人。”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江淼淼呆愣，小学一年级的孩子，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显摆啥呀，等我以后上高中，我也会。”
　　“以你现在的成绩上高中，我看够呛。”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十二岁定终身。
　　考不上高中，他就得继承江万东的菜摊子，到时候等着他的是吃不完的剩菜。
　　江淼淼做不到像江悦一样忍受凄凄惨惨，没肉吃吃会死。
　　他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间:“我吃好了。”
　　“还没吃完呢，”盘子里剩半碗肉，江悦看着主卧门毫不犹豫地被关上，坚决不受诱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不吃了，我减肥，作业也要写。”
　　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终于不用赶鸭子上架催他学习了。
　　江悦吃完饭，收拾好厨房，擦干净手，也返回卧室复习功课。
　　白天课堂开小差，影响了学习进度，等她认真研究明白知识点，时间已到后半夜。
　　江万东夫妇也早早到家，江悦蹑手蹑脚走进洗手间，轻轻关上门洗漱。
　　燕城夜晚，寂静且喧嚣，黑沉沉的天，无风无雨也无星星。
　　有的是深夜买醉，疲惫赶车，和难以抑制的崩溃情绪。
　　身体上的疲劳可麻痹大脑，但集中精力学习所消耗的能量，不输一场小型马拉松。
　　江悦一觉醒来，六点半，起晚了，平时像现在她已经做好饭，等江淼淼起床来吃。
　　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跑出房间。
　　静悄悄的客厅只有墙上时钟在滴答滴答转动。
　　主卧的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江悦重新返卧室，掏出枕头下面按键手机给江万东打电话。
　　“淼淼没在家，我今天不用接送他吗？”
　　“不用，我们今天去参加别人婚礼，已经在路上了。”
　　“嗯，好。”
　　江悦挂断电话，火速拎着书包往学校赶，气喘吁吁跑到大门口，刚放缓脚步，迎面就驶来一辆黑色路虎。
　　霸气车身，流畅线条，独特设计，引人回头侧目。
　　江悦往边上挪了挪，经过电动伸缩门时，有两位同学小声八卦。
　　“那是七班菲菲？”
　　“对呀，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她从车上下来了，咱们走慢点，好好欣赏这位大小姐。”
　　“嗯嗯。”
　　她们一步三回头，蹑手蹑脚地偷瞧，模样滑稽，但不知为何，江悦也不自觉地跟着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