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真相大白1 ...
-
唐酒走出密室,和无善谷的一帮手下及弟子汇合。
江问白远远的看着他们,一个两个,神色都无比凝重。片刻后,他们出发下山。江问白隐了身形,紧随其后。
山下来的帮派人数众多,“秦欢”重伤未愈,秦氏替他搭了个临时的凉棚,隐在众人身后歇息。秦氏大管家秦山则带着人马,立在人群之前,同各大掌门商议上山的时间。
唐酒带着人远远的看着这帮乌合之众,江问白不知道他同温止陌等人说了什么,但就看片刻之间,温止陌等人便突然飞身而出,一群人冲着山下各大门派杀去。
山脚下的人仗着人多,一直以为己方才是那个主动出击的人,他们三三两两的围坐闲聊,等自家师父安排下一步的的任务,未曾想这一次山上的“魔头”却是不怕死的冲了下来,一个两个都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拔剑应战。
但唐酒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小鱼小虾,温止陌等人下山后就直奔秦山和各派掌门的方向而去,无善谷的弟子则出手阻挡了其他人。
这一下处理得十分迅速又突兀,于是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刀子已经架到了秦山和各派掌门的脖子上。
这个过程快得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前后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山脚下各门派的弟子就都只能乖乖放下手里的兵器。
江问白在山上看到,心中赞叹了一番,唐酒这一手“擒贼先擒王”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事情却并不如江问白想的那般,擒住了秦山和各派掌门,对唐酒来说,似乎只是个开始。
唐酒款款的从山上走下,他站在众人前,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然后朗声道:“秦修年,不是想杀我吗?如今我就站在这里,出来见我吧。”
唐酒这番话如同激起千层浪,众弟子交头接耳,不懂“大魔头”为何无缘无故的喊了一个已故之人的名字。
有弟子大着胆子说了句:“秦盟主已经过世三年多了,如今秦氏当家的人是他的儿子。”
唐酒看了他一眼,倒也不动怒,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那你们还真是好骗。”
这话一说,现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江问白也开始疑惑,唐酒这话是什么意思?秦修年当真没死吗?
唐酒安静的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无善谷众人又将藏在后方凉棚中的“秦欢”拖到了众人面前。“秦欢”上次遇刺,四大高手也“受伤”了,如今将这人拎过来,简直轻而易举。
唐酒笑了起来:“不是说大魔头没有天良,伤了秦欢吗?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无良?”
唐酒动了手指,五六她们上前,揭了秦欢和四大高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众人诧异,他们都没有发现,原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秦欢是假冒的。
众人哗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唐酒却冷言道:“各派为了秦氏出生入死,而秦氏自己呢,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众人的议论更大声了。
……
此时,南宫恪带了一众万紫阁的弟子,赶到了不远处。因为担心江问白也在山上,南宫恪虽然早就带人赶到了凤岐,但却并不参与攻打上山一事。
方才她听门下弟子说“魔头杀下了山”,这才匆匆赶来。眼下看山下形势,各派对峙的并非江问白,而是个陌生的男子,她才略松了口气。
只是这男子究竟是何人?江问白又在哪里呢?
南宫恪回头示意门下弟子找地方藏好,非必要先不要被人察觉。
……
众人议论了片刻,有不怕死的人扬声质问:“或许是因为秦盟主真的重伤,不得已才找人假扮呢?”
唐酒看了眼五六,五六会意,立刻踹了“秦欢”一脚,“秦欢”应声倒地,惊吓之余,他手脚并用的爬了几下,身上哪里有半分受重伤的模样。
五六冷然道:“说说吧,你家主子到底让你做什么?”
“秦欢”狼狈不堪但却仍然紧咬双唇。五六蹲下来,拔了个匕首,在“秦欢”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秦欢”立刻脸色都变了,随即忙不迭的说道:“秦盟主根本没有遇刺,那日是让我们秦氏弟子假扮了大魔头的人,然后装成重伤的样子。”
唐酒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人群又炸开了锅,有人质问“秦欢”:“你放屁,秦盟主好好的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那自然是……”“秦欢”抬眼看了众人,咬了咬牙道:“自然是因为本来你们都不肯帮忙上山杀魔头,他必须用这个苦肉计,让你们同情秦氏,帮忙杀人。”
现场轰一下热闹了起来。
江问白在暗处听到这些话,只觉得秦氏是合情合理的不要脸。他们往日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如今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竟十分顺理成章。
他看现在各派弟子,虽然对这话的反应很大,但众人似乎也觉得,是秦氏能干出来的事。
唐酒看着众人议论,然后等到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才又扬声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吗?当年不是喊打喊杀要置我于死地吗?如今却是你不敢了?”
“既然你不敢,那我帮你一把。”
唐酒抬了抬手,无善谷众人便将秦氏几位当家及各派掌门都抬了出来。
“我等你一炷香,一炷香后,若你还当缩头乌龟,我就先砍了……”唐酒的手指挨个在这群人身上点了一点,然后说:“就先砍了你的义子,秦山是吧。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秦氏,是个什么东西。”
四下依旧一片寂静无声,唐酒也不着急,他负手而立,只当这世间万物如同虚无。
……
一炷香过去,秦修年没有露面。唐酒又动了动手,无善谷弟子上前,将秦山押了出来。
唐酒轻笑一声:“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一会儿见了血,还请诸位自己做好防护。”
众人神情一愣,随即就见无善谷弟子手起刀落,结果了秦山。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前排有几人轰然倒地,死状凄惨。
其余人纷纷后退捂鼻,逃窜到安全的地方后,才明白过来唐酒方才那番话的意思。
有人愤怒道:“果然是魔头,你是想毒死我们吗?!”
唐酒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现在死的这个千秋门余孽是谁?”
众人反应了过来,是啊。秦氏大管家、秦修年义子秦山,竟然是千秋门余孽,这……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众人心头。他们抬眼去看唐酒。唐酒负手而立,坦然接受每一道审判的目光。
江问白也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万万没想到,秦山身上也有问题。他突然想到他自己,难道自己不怕千秋门的血,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被秦修年算计了吗?
还是又不想承认这些年来都做错了的人,有人质疑道:“大家别被这魔头欺骗了。搞不好秦氏就只是一个秦山有问题呢,是他们自己狼狈为奸呢。”
他这么一说,众人又都纷纷觉得在理。
唐酒抬眼,说话的是凤清门的弟子。
唐酒轻笑了一声:“凤清门是吗?既然不相信……”他回头看了一眼仍被拘着的各派掌门,这些掌门从方才被擒住后,也没人堵他们的嘴,但他们却无一人发声,始终保持沉默。
唐酒用手指点了点:“谁是凤清门掌门?”
众人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身上,此人便是凤清门的掌门,薛定。
薛定被带了出来,唐酒看了方才说话的弟子,然后淡淡道:“既然凤清门的弟子还有疑问,那我就替你答这疑问吧。”
无善谷弟子手起刀落,却并没有杀薛定,而是在他身上砍了一道血口子。然后年似水过去,将薛定扔到了凤清门弟子之中。
一片惊呼声后,凤清门弟子迅速暴毙而亡了几人,余下的运气不错,都手疾眼快的逃窜去了别处,保住了性命。
这下,现场更陷进了鬼一般沉寂。
唐酒轻笑了一声:“这样,你们还想说,是我和凤清门的薛掌门狼狈为奸吗?”
各派弟子不再说话,凤清门的弟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掌门薛定。薛定方才被大力丢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头顶上的发冠了掉了下来,眼下狼狈不堪,他在众人的目光里如坐针毡。
看着场上众人投来质疑、不屑、鄙夷的复杂眼神,他闭了闭眼,随即笑了起来。“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你们自己的掌门就清白吗?”
这话一出,犹如巨石砸入人群之中。各派弟子都去看自家掌门。
一群年纪过百的掌门在众目睽睽之下,都不知要如何应对才好,纷纷垂了眼神,继续不发一言。
藏在暗处的万紫阁众人也十分吃惊,她们都回头看了一眼南宫恪。南宫恪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随即轻声道:“我不是,我没有。”
唐酒扫视全场,再次朗声道:“秦修年,当年你为逼死我,栽赃嫁祸,明明你才是千秋门的老大,却栽赃嫁祸给我。你当真不出来辩一辩?”
人群之外,依旧毫无任何动静,秦氏余下那帮傀儡弟子此刻双目无神,似乎浑然不理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到这一刻,众人才发现,方才他们其他派为了躲“毒血”都做鸟兽散,唯独秦氏弟子,丝毫不动,也没有一个人中毒身亡。
这下,就更证实了唐酒所言非虚,整个秦氏的弟子、四海聚义盟的弟子,竟然都是……
所有人打了个寒战。
江问白到此刻,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唐酒没有做丧尽天良之事,一切都是秦修年在幕后所为。而如今,唐酒也想借着这群人,逼出秦修年。
秦修年没有出现,但薛定却想溜了,他借着身上的血迹还未干,众人不敢上前自取死路,于是便想着冲出去。
七八眼疾手快,同鬼夫妇一起,上前擒了薛定。
薛定临死还在挣扎:“诸位且看,他们也是不怕千秋门血毒的,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七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手心翻出一个药丸:“看好了,我们不怕你的毒,是因为我们有解药。”
听到有克制千秋门血毒的解药,众人眼中无不露出些许羡慕的眼神。天下苦千秋门久矣,谁不想有个傍身的药啊。秦氏也有药,但秦氏的药捂得严严实实,从不会拿给外人。
但更多人,仍在看自家掌门。
“为什么?”人群中有个弟子,他不敢相信自家的师尊竟然也是同流合污之人,“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们平日里教导我们要大仁大义要明断是非,结果你们自己竟然就是这么个……”
这名弟子说到此处,泣不成声,而现场各门各派的弟子也均都面色发沉。
浩气宗的姜敏到此时长叹了一口气:“罢了,老夫这一世,真是活得一塌糊涂。因为担心颜面尽失,所以受制于人,做了这许多的违心之事。却不曾却终究还是以如此丢脸的方式大白于天下。”
“姜道长,为今之计不如杀光他们所有人吧!”被挟制的薛定突然大声道,“以我们的本事,我们联手,杀光他们所有人,今日之事依旧不会有人知晓。”
这薛定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凤清门的弟子第一个就不干:“你当真是我们的掌门?这等狼心狗肺的话,你也能说得出口!诸位师兄弟,你们当真认这等狗贼做师父?”
凤清门的弟子本就因为自家掌门竟然是千秋门余孽一事而怒不可遏,如今听到薛定还如此不要脸,他们十分愤怒,只恨不得当场了解了薛定才好。
“薛定,没用的。”姜敏此时十分颓丧,“就算杀光了眼前这些人又如何。他日老夫闭上眼,不也还是照样会想起今日这一幕。”
姜敏仰天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