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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行踪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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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问白和唐酒在莳花馆又住了一段时日。
唐酒也是个极有意思之人,初时死活不不肯让江问白同楼下那些姑娘接触,但是一段时间下来,他自己同这里的姑娘混熟后,又反过来嫌弃江问白不同她们做朋友。
江问白:……
这唐酒的性子也真是着实让他哭笑不得。
不过既然唐酒不再介意这个事,江问白总算自在了许多。不然再怎么避让,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是不同人说话也感觉很不好。
店里姑娘其实不多,十数个人,年龄参差不齐,大部分是在别地儿犯了事的,到了风歧后无以为生,被顾袖娘收留在此处,改名换姓的活着。
因都是重新取的名字,大家的辈分就很统一,春天来的就是春字辈的,春红、春月、春霞之类的;秋天来的就是秋字辈的,秋红、秋月、秋霞……以此类推。
名字倒是不难记,但名字和脸对上却是颇废了江问白一番功夫。
江问白遂想了个辙儿,记她们的故事总不会错,结果却发现她们来此的遭遇都大差不差。
春丽、秋红、春绿、冬月、夏红这几个,都是因为受不了被老公打,在反抗时不小心打死了老公后逃出来的;秋琴、冬秀、春红这几个则差不多都是丈夫暴毙身亡,结果婆家觉得是她们克夫、娘家也不肯收留后,只能到处流浪的;还有春思、春月、冬巧这些,则是孤儿,被顾袖娘救回来养大的。
她们中有些自幼疾苦、有些也是享过福的小姐,但现如今,却宁愿在风尘之所也不肯再面对从前的名字了。
江问白同情她们,却知道都是萍水相逢,他们迟早是两路人。只不过虽是这么想着,他平日里对她们却是越发的尊重了起来。
但有一点还是很奇怪,就是不知道为何,唐酒还是每日都赶在江问白醒来之前,把客栈都打扫干净了。
他们在此地住了快一个月,日日如此,这事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他和唐酒商量着换班。唐酒如是说:“你照顾我已经很辛苦了,这等小事就不需要劳烦你了。”
江问白觉得大概是孩子大了,他十分欣慰。
而每日仍然苦哈哈打扫的一众人:……
……
南阳的消息不断传来。
这几日毒雾不似之前可怕,终于有渐渐消散的迹象。于是不过几日,江问白便听闻万紫阁、浩气宗、北斗楼这几大派的人也赶来。
江问白只觉形势越发复杂。似乎整个江湖的都为了此事前来。
虽然并不是所有的门派都来风歧,但如今离开反而更惹人注意,于是江问白和唐酒便住得越发踏实了起来。
只不过看着闹闹哄哄的。但这些在凤岐逗留的、又或者之后赶来的门派却都并不着急,人是都过来了,但江问白很快就发现,他们不过是赶来看个热闹的。
千秋门如此可怕,如今情势又并不明朗,他们当然不会这么蠢的就冲在前头。既然四海聚义盟已被秦氏拿在手中,那首当其冲的,自然就该是秦氏以及四海聚义盟的人。
更有甚者,这群人似乎是想看如今的秦氏和千秋门如何的……两败俱伤。
只是这种话,也是因为江问白刚好在莳花馆里,才能偶尔听到酒醉的客人说上几句。平日里大家还是人模狗样,不敢对秦氏说一句不好的话。
人们不敢高谈阔论,但是却又隐隐觉得,秦氏在此事上,处理得相当不妥。
“这秦欢比起他老子秦修年来,终究还是差了些意思。南阳大火都这么久了,也不见他们先把那个翁一夸交出来。毕竟当初若不是他们秦风镖局保了这翁一夸一道,如今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不过现在听闻青阳镖局的人早就死绝了,也是没有人证了。”
又是一日夜幕降临时,江问白听着楼下有酒醉的客人如此说着,但是无人敢应他。纵使人人心中都有不满,但只要但凡还有一丝清醒,就只能大喊一声:“不说这些!喝!”
而在各式各样的人之中,华擎云却是一个莫名其妙但却惹的江问白和唐酒都烦心的存在。
江问白烦心,是烦这帮人一直阴魂不散,尤其担心万一眼下风歧人这么多,有人认出他江问白的身份,那就是个麻烦。
唐酒烦心,却是只觉这华擎云同蟑螂一般,杀之不绝。
年似水杀了星河派几名弟子后,华擎云和其他弟子都躲了起来。老狐狸何等狡猾之人,结果在风歧也愣是不知道他们藏身在何处。
搞得唐酒更想赶紧杀了他。好烦。
……
外来的人多了起来,店里的活儿也就没那么清闲了,除了每日的日常打扫外,到了晚上姑娘们忙起来,也需要江问白帮着去后厨顾厨房。
江问白倒没什么意见,莳花馆的餐食并不复杂,来这里的人也不是为了吃饭。主要就是准备些凉菜、点心,这些都是一早备好的,他要做的就是把它们摆盘,然后端到大厅后门给负责端菜的春红就行。这活当真十分简单。
而且唐酒虽然不上手,但也一直在旁边陪着他说话,倒也并不觉得无聊。
这日,江问白又去端菜给春红时,听到大厅一角有人在抱怨。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头啊。”
“没办法啊,谁叫我们摊上这么一个……算了不说了……”
“反正也是东躲西藏,要不然我们偷偷跑了?”
“跑了能去哪儿,万一要是被抓回来呢?”
“要不然想个法子,咱回星河派,然后联合起来,想个什么说法,把他这个香主废了再说。”
“得好好想想……”
江问白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多留意了几分,果不其然,是华擎云带来的那几个星河派弟子。
这几人和华擎云一个德性,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问白迅速转身回后厨。
结果好巧不巧的,却是被华擎云的一个弟子,叫做张维的看到了。这人赶紧追了过来,却被春红拦住:“唉,这位爷,茅厕在那一侧。”
张维急急的问春红:“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人从这里经过?”
春红愣了下,不知道如何作答之时,正在店堂里四处张罗的顾袖娘却是走了过来:“什么人?这里不就是春红一个人吗?”
顾袖娘说着话,冲春红眨了下眼睛。春红立刻会意,于是十分自然的挽住张维的胳膊:“是啊,这里哪有人。不就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吗?这位爷是不是看花了呀,还是希望春红过去陪你。那不用这么麻烦,春红这就过去陪爷喝上几杯。”
张维方才已经喝了几杯水酒下去,此时的确有些晕晕乎乎,被春红这么一缠,登时有些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又坐回了这雅间。
其他人于是打趣这张维:“你小子抽什么风,赶紧自罚三杯。”
江问白在后面,一直盯着前头不放,发现顾袖娘竟然主动出面帮她解围,十分诧异。于是等华擎云的这帮弟子都离开后,他才去寻了顾袖娘。
此时还有不少客人还没闹腾完,顾袖娘便在店中自己寻了个地儿喝酒。江问白走了过去,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
“顾掌柜,今日之事十分感谢。”
顾袖娘却是装糊涂:“咦,有什么事吗?你不在房里陪你那个弟弟,突然跑来感谢我作甚?”
江问白知她仁义,于是更觉得钦佩:“顾掌柜,无论如何,这事我记在心里了。”
顾袖娘不接他这话,但看店里这群人:“你看这里,哪一个身上不背点事啊。”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也解释了她为什么突然出手帮了江问白这一道。
顾袖娘给他倒了杯酒:“那你就喝一杯吧。”
江问白二话不说拿起了酒杯:“我敬您一杯。”
江问白仰头干了这杯酒。今日一事,他对这顾袖娘,当真是刮目相看。
他知道顾袖娘有个习惯,她每日在客人快要离场之时开始自斟自饮,一直到店内其他人都歇下,她便从厅堂一路喝到后院,在树下再喝一轮。
江问白发现她日日如此、从不间断,似有很多的烦心事,所以日日需要借酒消愁。
他见顾袖娘又开始自斟自饮了起来,于是便不再打扰。
……
事情却并没有这么结束。
那个张维睡了一觉醒来,突然又想起来这个事,总觉得自己并未看花眼,于是便想法设法告知了华擎云。华擎云这段时间东躲西藏也是苦不堪言,于是决定无论真假,都过来看一看。
到了第二日下午,莳花馆都尚未开张。这门就被砸了了乒乒乓乓响。
江问白听声音,眼皮就是一跳。
他回头对唐酒:“万一一会儿有什么情况,你待在房里千万别出来。这床底……”
唐酒:……
“又来。好了,我知道了。”
哪个敢让老子钻床底,老子就要他上下三代的狗命。
春红的房间离大门最近,第一个被吵了出来。她十分不满的去开门:“谁啊,这一大早的。”
动静太大,其他房里的姑娘也都陆续起床,围到厅堂里一看究竟。
门一开,华擎云就同几个弟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春红皱眉:“这几位客人也太心急了吧。这才什么时辰,我们莳花馆还没开门呢。”
华擎云却是中气十足的大喊:“千秋门的余孽!狗贼!有本事出来!”
他故意喊的十分大声,好让这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顾袖娘也走了出来,听到华擎云如此大喊大叫,她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到顾袖娘冷笑一声:“这位客人莫要胡乱攀扯,败坏我们莳花馆的名声。”
张维在一旁喊着:“昨夜我在你们这里见到的!还不承认!”
顾袖娘冷笑:“也是好笑,你也说了是昨夜的事。这位客人,你昨夜也来了,不也是走了吗?怎么就一口咬死你说的人还在我们这里。”
华擎云的弟子又嚷嚷着:“既如此,那你敢不敢让我们搜?”
“凭什么让你们搜,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顾袖娘又毫不留情的反驳了回去。
“您几位若是来帮衬生意,我们打开门欢迎,但若不是,还烦请滚出这里。别逼逼叨叨的胡乱攀咬,我们这里头都是姑娘,哪来的汉子,你也不怕说出去坏了我们这种风月场所的名声。”
华擎云却是不耐烦:“废什么话!我们进去!”
顾袖娘见他讲不通道理,于是冷声:“春红,你去喊李哥他们从侧门进来,就说我们店里进了狗,要他们帮忙。春月,你去先把门关上。你们几个都去门口站着,莫要再让闲杂人等进来了。”
几个姑娘登时都忙了起来,莳花馆的门也被关上了。
顾袖娘说完这些,又看向华擎云:“我们关门打狗!”
华擎云丝毫不把顾袖娘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就凭你!”
他虽然并不把顾袖娘当回事,但还是十分狡猾的迅速就出手了,想打顾袖娘一个措手不及。未曾想,这顾袖娘身上,竟然是真有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