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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多管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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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问白和唐酒在城外待了片刻,天色未亮。毒雾扩散得十分厉害,但最终也是停在了南阳城内,在城门附近停留,总算不再继续了。
死里逃生的百姓们见状都大松了一口气,人群三三两两,在城门外不远处坐下来休整。
经历了大半夜的心惊肉跳、生离死别,众人受的惊吓过大,眼泪反而都被吞回了肚子里,但都情绪低落、疲惫不堪。
江问白同唐酒也寻了一处地儿,混在人群外静候。
他此时还没拿定主意,到底是在这里等毒雾散去,继续装成平头百姓,静观其变。还是索性先往北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回头看了眼唐酒,这孩子折腾了一夜,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唐酒却是很想告诉江问白,这漫城的毒烟,起码要一个月才会彻底消散,在这里坐等,只怕是先把自己耗死了。
但他又不想说,说了又要解释,好踏马烦。
江问白这时将唐酒揽了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困的话便睡会儿吧。我盯着就行。不怕。”
唐酒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在江问白身上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然后靠着不动了。
这样也挺好,若是如此和江问白挨着,就算在此地风餐露宿、等上个把月,也不是什么难忍受的事了。
不过……
唐酒躺的舒舒服服的,又提醒江问白:“那我睡了,你不要又随随便便跑去救人。”
江问白失笑,怎么自己去救人,这孩子看起来意见这么大。但随即却想明白了,莫不是怕自己跑了扔下他不理吧。
他心下多了几分不忍:“放心睡吧。我就算去救人,也一定会带上你。”
唐酒没有回答,但似乎放心了不少,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
……
如此又过了大概三、四个时辰,远处一阵马蹄轰隆,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来人统一着装,衣服都绣了“四海”二字。
但若不看着两个字,江问白还当是秦氏弟子,这衣服材质、款式和武林大会上秦氏弟子的着装毫无分别。不过的确,四海聚义盟如今名存实亡,都是秦氏麾下。
为首之人是个年约四十多岁的汉子,此人名为伍强,是秦氏麾下九大管事之一,排行老三。江湖人称“伍三爷”。
秦氏子弟众多,但有十三个人却是天下闻名。那便是秦欢身边的四大高手,及秦氏麾下的九大管事。比起四大高手,九大管事更出名些,起码各个都有姓名,好过四大管事的甲乙丙丁。
伍强正是分管四海聚义盟的管事。
南阳大火,事关千秋门余孽,秦欢不来,他是必须亲临现场的。只是这人秉持了秦氏的一贯做派,一路打马前行,浑然不顾这道两旁还有一众百姓,径直带着这帮四海弟子奔向南阳城门,惊得路旁众人都连滚带爬的往后躲。
纵使江问白身手敏捷,也是险险的才带着唐酒躲了过去。
唐酒正睡得迷迷糊糊,蓦然被推搡了一把,怒气冲天差点就露了原形,但一睁眼看到江问白将他死死揽在怀里,登时气顺火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委委屈屈的往江问白的怀里一钻。“呀,吓死我了。”
江问白低头摸了摸唐酒脑袋,轻声安慰他:“不怕,有我在。”
唐酒唇边勾了一抹笑容,很好,那老子,便要更害怕了。
有几个躲避不及的百姓,就这么被活活被四海聚义盟的马队踏死了。那秦氏的人也浑然不管。
人群中登时又响起一片哭喊之声,还有人大着胆子想上前讨个说法,却被后面的四海弟子随手一挥,便一命呜呼了。
这里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见到如此模样哪里还敢出声叫屈,只能躲去一旁。
江问白看得十分火大,拳头都捏紧了。狗屁四海聚义盟,欺软怕硬助纣为虐的玩意儿。但下一刻,感觉唐酒在拉扯自己袖子,他低头,唐酒“委委屈屈”的看他。
“你一个人去打架,不划算的。我会害怕。”
江问白心都软了,是啊,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了,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他自己受罪不要紧,但他出事了这小可怜要怎么办。
只是……唐酒为何说的不是你别去打架,而是……你一个人去打架不划算?
江问白的疑惑不过片刻,便不再琢磨了。不管说的是什么,都是唐酒这孩子缺乏安全感,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
伍强带人到了城门之处,立刻下令:“左右分散,守住城门,从即日起,擅自进出南阳者,一律斩杀!”
这话说得十分大声,不少百姓听到了,又忍不住大着胆子喊了一声:“我们是南阳的百姓,可以进去吗?”
结果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又见站在后排的四海弟子面无表情的扔出了一柄刀,这刀在空中打转,径直削去了方才说话之人的头颅,然后又打着转回到了方才出手之人的手中。
那头颅掉在地上之时,人似乎还没完全死绝,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为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便就这么瞪大双眼,一命呜呼了。
这下,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孩子们更是瑟瑟发抖躲在大人的怀里,看都不敢看一眼。发出呜咽之声。
偏偏方才出手之人还大声道:“还哭!”
江问白这下火是怎么也压不住了,但唐酒似乎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他迅速回了个头,对上了人群里老狐狸等人的眼神。温止陌会意,点了点头。
江问白现在带着唐酒,自然也不想贸然做出头鸟。眼下秦氏来人众人,虚实莫辨,若莽撞出手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小石子上,若是用脚去踢那些石头,或许能隐藏身形。
他正暗暗伸了一只脚出去,方才出刀之人听孩子哭闹不断,又将手里的刀扔了出去。江问白大骇,还没来得及动,却见人群另一处飞出一个石子。
那石子正正好好,打到飞出的刀上,旋即这刀便打了个弯,朝着出刀者方向飞了过去。
出刀者愣了片刻,迅速后退,但躲避不及,最后反被自己手里的刀削断了脖子,也是一命呜呼了。
江问白到此时方觉得有些解气,一报还一报,该!
出刀者轰然倒地。伍强皱眉,他手下弟子翻身下马查探虚实。他则是在人群里寻挑事之人。
“很好,敢和我四海聚义盟过不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伍强用手里的刀指了指人群,“一个都别留了,杀!”
四海弟子冲上人群,二话不说开杀。
握草,江问白心里骂了一句,这狗屁四海聚义盟不做人啊,这么多无辜百姓他们打算就这么杀?
这下,江问白坐不住了。他提了问天剑,匆匆对唐酒道:“躲好。”
唐酒:……
这人,真是一个不留神,就去多管闲事了。
唐酒叹口气,谁叫老子当初看上你的,就是你这个爱管闲事的特性呢。
自己的男人自己宠吧,唐酒凛了神色,和温止陌交换了眼神。
温止陌得令,手下不再留情,无善谷众人功夫了得,不过片刻,便只取伍强面门。
伍强这才发现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颤声问道:“来者何人?”
“你爷爷。”温止陌笑了一声,用扇子划过伍强的脖子,结果了伍强性命。
场上形势登时扭转,但因温止陌用了扇子,江问白迅速认出了他。
是无善谷的人。我勒个去。
江问白二话不说,提了唐酒拔腿就跑。真是越不想碰到的,却偏偏越是会碰到。
看到一溜烟就跑走的江问白和唐酒。
温止陌:……
温止陌伤心了,我这辛辛苦苦、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我的主子却不爱我……
年似水等人还想来安慰一下温止陌,却发现场上形势不太对劲。城门外好不容易逃过了四海弟子砍杀的南阳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倒地身亡,死状就是中了千秋门毒。
可怜南阳城这些百姓,刚拼了命的逃出来,却还是没逃过去。
只能说,得亏老狐狸他们几人早八百年前就对千秋门毒免疫,否则此时他们也都跑不了。
他们几人对这种死法可太熟悉了,彼此交换了一番眼神后,便十分默契的蹲了下来,挨个去查探四海弟子中,到底是谁的血有问题。
……
江问白带着唐酒一路往风歧的方向跑去,未免被无善谷的人发现,他专挑犄角旮旯、树林灌木。
唐酒跟着一路狂奔,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踏马的温止陌,让你杀个人,不是让你去耍帅的,下次再露了行迹,看老子怎么罚你!
江问白狂奔出起码五里地,才总算觉得安全了一些,他停了下来,松出一口气:“风歧虽然听着凶险,但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你莫要害怕。”
唐酒跟着一通疯跑,觉得甚是吃亏,索性一言不合开始“柔弱”。
“好累,我要不行了……”
江问白眼疾手快的将“柔弱不堪”的唐酒抄去了怀里,心疼的要死:“我不好我不对,忘记你身体本来就弱。你别走路了,我背你吧。”
这话正遂唐酒心意,然而江问白此时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旁似乎有人在,他又放下唐酒:“你先在此处休息片刻,那边好像有人,我去看一看。”
江问白起身走了过去。
唐酒:淦。
这人多管闲事的毛病,真的没救了。这天底下除了你和我,到底还有什么值得去关注的啊,淦!
……
树林里人、马倒了一地。
江问白小心翼翼的上前,竟然是昨夜在南阳城中救人的“林爷”。他们为何倒在了此处,此地甚为偏僻,若不是江问白抄了小路,怕是再过几日,也很难被发现倒在这里了吧。
江问白觉得这些人昨夜奋勇救人,不应有如此凄凉的结局,于是他走去林臻身旁,蹲下来看看是否还能救。
林臻虽然鼻息微弱,但好歹还活着。
江问白陆续又去查探其他人的鼻息,好在,都一息尚存。
只是……这群人如今的模样,要怎么救他们呢?
江问白去翻他们身上的东西,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解药,他叮铃哐啷的翻了一通,倒是翻出来不少瓶瓶罐罐的,但完全不知道哪个可以救人。
唐酒左右等不来江问白,也跟了过来,一来,就看到江问白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发愁。
唐酒蹲了下来,随意拨弄了几个,然后拿到鼻子底下浅浅的闻嗅了一番。
江问白吓了一跳,赶紧抢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毒还是药,赶紧放下。”
唐酒刚才已经闻出来了,这些瓶子里装的,的确是缓解千秋门毒的药粉,但他并不想就此便宜了林臻,于是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来。
“那怎么办呢?也不知道哪个是解药……要不然,都喂给他们吃了,试一试?”
江问白愣了下,唐酒这提议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不那么合理。
江问白斟酌片刻,尝试拍了拍林臻的脸,又去掐他的人中。
“我姑且试试能不能叫醒他,若实在叫不醒,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