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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的理想? ...

  •   对南宫恪这个言论,江问白十分困惑。

      “为何想的如此悲观?为何就不会是有人在背后相助万紫阁……”

      南宫恪苦笑:“并非我悲观,而实在是这数十年来,江湖和你书中看到的截然不同了,如今的江湖已经不复存在……这些年大部分的门派,包括我们万紫阁,都很久没有参与江湖之事了。这个我现在很难同你解释清楚,过几日等我们上路,你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上路?去哪儿?”

      “武林大会。”

      南宫恪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卷,递给了江问白。

      这是江问白醒来那日她收到的,但眼下,她又不得已要再撒个谎了。

      “昨晚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同你说,便遭到了夜袭。”

      江问白接了过来,缓缓打开,开着开着却愣住了。

      这纸卷……也未免太长了吧。

      这不就是应该绑在信鸽啊鹰隼啊脚上信筒中的简讯么,怎么眼下这顺了半天都还没打开完,他莫名替这送信的鸟儿捏了把汗。

      待信纸完全展开,江问白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好家伙,这哪是送急件,这分明就是找人唠嗑来了。

      他仔细的看信函内容,书写之人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大意就是万万没想到万紫阁换新掌门,真的是个男人,所以眼下这件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信上又是洋洋洒洒写了一堆这事是如何传得沸沸扬扬,终于换了话头,但又是一通罗里吧嗦,大意是一晃都过去了数十年,武林大会重开令人感慨万分。

      直到最后一句才终于提到正经事——五月初十,武林大会,务必出席。

      落款人是“沈星河”。

      江问白没见过这沈星河,但方才听南宫恪描述,他以为沈星河既然是一个傀儡,应当是个沉默寡言之辈。

      毕竟能当傀儡的人……不说八面玲珑,至少也谨言慎行吧……没想到却是如此一个话痨,这长篇大论的,看得着实脑袋生疼。

      但令他脑袋更疼的是,江湖人尽皆知万紫阁有了个男掌门这个事。

      他把信函还给了南宫恪:“眼下再无转圜余地了吗?”

      南宫恪将纸卷收回,缓缓摇头:“沈星河虽然废话很多,但最后那句务必出席,言辞如此恳切,很有问题。”

      “毕竟我们去了,他盟主之位就保不住了。即便是傀儡,我不信有人会不眷恋权势之位。尤其是这些年,沈星河因为代盟主之故,享了秦氏多少好处。而且……”

      “昨夜夜袭也证明了一点,秦氏已经开始布局,明面上,他们热情邀约我们出席,但暗地里,却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让我们活不到那个时候。”

      江问白皱眉。他陷入了沉思,南宫恪今日解释得十分详细。

      但他还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秦欢接手秦氏多久了?”

      南宫恪不知江问白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她愣了愣,但随后回道:“约莫三、四年?”

      “那他对这个约定一直十分有抵触,还是最近才有所动作?”

      南宫恪仍然不知道江问白问了要做什么,她如实答道:“不是最近,他接手秦氏后,对此事的态度一直很明显,想要废除这个约定。而在我师父她老人家确定下来这掌门之位由你接任后,就更加明显了。”

      “南宫掌门是一年前去世的?”

      “对。”

      江问白问到这里,终于发现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

      他缓缓的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此前你说,我救了南宫掌门的命,所以她才将毕生功力传给了我,同时给了我掌门之位。”

      南宫恪点头:“不错。”

      “但秦氏若是一早就反对此事的话,那便意味着,从那个时候开始,谁做万紫阁的掌门谁便就是背上了一个惊天大锅;至于去参加武林大会,更是做了你们门下弟子的替罪羊。”

      “恪师姐,你确定,我是救过南宫掌门的命……?”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推他进火坑啊。

      南宫恪从未想过这一层逻辑。
      此刻江问白问及,她怔愣了片刻。

      “我忘了你已经不记得了。若我说,这是你自己提的要求,你可信?”

      这话如同一个雷劈了下来。
      江问白张口结舌。

      “我自己的要求?我要做这武林盟主?为何?”他顿了顿,又道,“为何之前不曾听你提及?”

      南宫恪皱眉:“也不用如此咄咄逼人,我的确是忘了。事实上,也不算是直接说要做武林盟主吧。你最大心愿是匡扶正义、拯救天下苍生。”

      江问白:????

      ……

      窗外树上,唐酒笑得十分肆意。

      他当年为了杜绝林格和江不寒之间的可能性,于是说了这句话。

      虽然这话也算不得作假。若不是十三年前了遭了暗算,他早把武林盟主的位置抢回来给江不寒了。

      但他是真没想到,林格竟然当了真。眼下竟然还一板一眼的在谋划。

      唐酒对这个林格——如今已经改名为南宫格的女人——刮目相看。

      这人,倒和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不一样。

      这样才对嘛。

      你们俩在一起就该一起奋发图强,莫要谈什么儿女情长。

      ……

      江问白浑然不知道这些,他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之中。

      我自己提的?这是我自己提的?
      我还有此等宏图大志呢?
      江问白错愕的想。

      随即他又想起来醒来之时,小红问他的问题——
      “那这天下的苍生,你是不打算救了?”

      江问白十分错愕,他心道,难不成这还真是自己的心愿?

      但随即他又狠狠地问了一把自己,你想救这天下吗?

      狗屁的天下啊。我只想救我自己,我只想好好活着,我只想弄清楚我到底是谁!

      江问白想了片刻,十分坦诚的:“恪师姐,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更不能做这盟主了。我对这天下苍生,毫无兴趣。或许从前的我有很多的想法,但此刻,我只想搞清楚,我到底是谁。在这些都没搞清楚之前,贸然去武林大会,是不是过于仓促了……”

      南宫恪看他片刻,片刻后叹气。
      “你当真毫无想法?”

      江问白斩钉截铁:“毫无想法。”
      “而且我如今听下来,万紫阁反而是因为我这个意愿,所以才遭此祸事,那让我如何能安心……”

      南宫恪犹疑:“如此,我需要再想想……眼下全天下都知道万紫阁的新掌门是个男人……你还是先休息吧,容我再想想……”

      南宫恪十分头大的揉着脑袋,就此离去。

      江问白也知道此事的确有些难办,于是并没有再留南宫恪,只是他坐下来后,又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这事情发展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怎么会是自己的心愿呢?

      他真想把曾经的自己揪出来打一顿,这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怎么的,是武功已经好到天下第一,有不会被人拖进后巷打一顿的底气;还是自幼看圣贤书看傻了,怎么就会下如此狂妄之言。

      江问白十分头疼。

      而且现在最让他头疼的是,若是万紫阁强加于他的,他大可以拒了,一走了之。

      但现在愕然发现,竟是他自己提的需求,万紫阁反而变成了那个尽心尽力不顾生死满足他心愿的那方,那他如果走了,岂不是不仁不义猪狗不如?

      江问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得想个两全之策,得想个两全之策。”

      可惜这脑袋已经十八个时辰没休息了,此刻宛如浆糊,空空如也,江问白冥思苦想一阵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

      他如此胡思乱想了一番,靠着书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唐酒在外头津津有味的看着江问白陷入迷茫之中。

      他十分快乐,没想到十三年前就那么随口一说,竟然还能收获今日的快乐。

      虽然让江问白重回武林盟主之位,的确也在他的计划之列。但如今的江问白坚称他已经失去记忆,于是南宫恪这番筹谋就变得格外有趣了起来。

      到这一刻,唐酒依旧觉得,江问白并非真的失忆,他是在玩把戏。

      既如此,若是此刻就将人抢回去,反而没有那么好玩了,既然江问白装傻充楞,那他不如索推波助澜,待江问白做了这武林盟主,再将他掳走……

      岂不是更有趣?

      唐酒目光落在屋中男子身上,江问白此刻终于扛不住疲惫,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着了。

      唐酒飞身下树,一个翻身进了屋,来到了江问白身旁。

      江问白睡得如此沉,却仍旧对唐酒的到来有所察觉,他眼皮微动,似有睁开双眼之意。

      唐酒倒也不避,他饶有兴味的等着江问白醒来。

      江问白迷迷糊糊中,又见到了那个脸上仍戴着那个金丝软面罩的小红,但今日小红却是一席黑色的夜行衣,浑身散发着同那日在灵水涧中浑然不同的气场。

      “是你……你到底是谁!”江问白即便疲惫,也是吓得一个激灵,睁大了双眼。“来……”

      唐酒伸手轻轻点了江问白的穴道,江问白立刻又倒在了书桌上,登时昏睡得越发人事不知。

      唐酒俯下身来,细细看了一刻江问白的脸庞,他的唇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还玩,不腻么。”

      他一把捞起了江问白,将身形比自己高大上几分的江问白轻轻松松的就抱起来,然后送去了一旁的卧室中。

      直到将江问白安置到床上,盖好被褥,唐酒才终于满意了。

      “还是睡着的时候最乖。”唐酒站在江问白床边立足片刻,方才不经意想到的捉弄江问白的法子,此刻在他脑中却越发清晰了起来。

      若是用更有趣的方式,在武林大会上打开……江问白的表情,应当十分有趣吧。

      既如此,留你在万紫阁再多些日子。

      唐酒觉得甚好。“既然你想玩,那我便陪你。”

      他俯下身,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江问白的唇。

      然后唐酒便解开了江问白的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明月居。

      ……

      这一觉睡得十分之沉,以至于江问白再醒来,已经是次日一早。

      他一醒过来,就非常吃惊的发现自己竟然好好的睡在了床上,还盖上了被子。

      江问白疑惑,我昨日当真如此困顿,连什么时候自己走回房间都不记得了?

      他突然想起来,昨夜迷迷糊糊之时,似乎看到了小红。

      这是梦吗?还是真的?

      江问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快步走去书房。
      书房中也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人来过的迹象。
      难道真的只是做梦?

      但我好端端的干嘛梦到小红?
      江问白打了个寒颤,一脑子的问号。

      窗外有些许动静,夏思归不知何时又坐到了树枝上,似乎在发呆。

      江问白冲着窗外道:“你怎么还在树上坐着,不进来坐坐。”

      夏思归仍旧坐着不动,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好,声音也是闷闷的,听起来像是哭过:“掌门你终于醒了。”

      这是夏思归第一次管江问白叫掌门。

      江问白一惊:“打趣我?”

      夏思归声音依旧闷闷的:“当然不是,我是真的把你当掌门看。”

      江问白看她不下来,索性也跳上了树,坐去夏思归身旁。

      ……

      唐酒昨夜后回去后连夜摧残一众手下谋划了一番,温止陌还好,他外号“玉面狐狸”,本就是个鬼主意多的。年似水一个莽夫哪里是动脑筋的料,被唐酒逼着必须想出个一二三四来,真是要去了一条命。

      待众人商议完毕,准备出发时,唐酒发现天已大亮,于是他又回了一趟明月居,想着多看江问白一眼。

      结果这一大早的,就看到这人竟然跳上树,和一个小丫头并排坐在树枝上。

      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还什么女子的特征都没有,唐酒当然也知道他们二人不会有什么,但他看到了还是觉得扎眼。

      于是他手一挥,扔了颗石子出来,打到了江问白和夏思归坐的那根树枝上。

      江问白刚坐稳,不知何故,树枝突然咔嚓一声断了。

      眼看夏思归和江问白都要掉下去,江问白大惊失色之余,迅速一手抓着另外的树枝,一手抓夏思归,才让二人幸免于难。

      江问白惊魂未定。

      唐酒这才觉得出了这口心中“恶气”。

      五月初十,我们,武林大会上再见吧。

      唐酒旋身离开。

      江问白完全没察觉此处还来过一个人,他将夏思归送到了地上,十分狐疑的去看刚才断裂的树枝。

      那树枝明明十分粗壮,差不多有他两条腿那么粗,怎么好端端的就断了。

      他总觉得这树枝并非天然断裂,但又不知道是为何断裂。

      夏思归依旧闷闷的:“别看了,就是掌门你太重了。”

      江问白无奈:“打住。你这掌门叫的我心里发毛,说吧,到底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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