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瑶]十年流水账》林梓樂

6、第 6 章

　　唐小虎竟然把黄瑶带到了靶场。

　　「阿瑶，你虎叔教你用枪，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枪蹦了他！」唐小虎说得嚣张，举着枪柄往靶上开了一枪。

　　白烟腾起，正中靶心。

　　黄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纠正他的说法：「虎叔，杀人犯法的。」

　　「我知道啊。」唐小虎笑得桀骜又憨厚：「这点法律知识你虎叔还是知道的。」

　　杀人当然犯法，可是京海的法律姓高。

　　唐小虎把手里的枪扔给黄瑶：「来，试试。」

　　黄瑶拿着枪，却每一发子弹都脱靶。唐小虎在一旁笑得人仰马翻，嘲笑黄瑶脑子笨，手脚也不灵活。

　　黄瑶生气，又把枪扔回给唐小虎：「不玩了。」

　　唐小虎知道玩笑开过了，着急追上黄瑶求饶：「姑奶奶，别生气啊，虎叔教你。」

　　他拉着黄瑶回到靶场，端着抢握在黄瑶手里，半环抱着将黄瑶围住，紧紧捏住黄瑶的双手：

　　「阿瑶，瞄准靶心的时候，要毫不犹豫地开枪。」

　　身后传来成年男子的陈年烟草味，夹杂着他附庸风雅买的古龙水，调和成了一种奇特的味道。不香，也不臭，是很独特的味道。

　　黄瑶整个人沉浸在唐小虎怀里，唐小虎身上的奇特味道宛如千丝万缕的线条，顺着她的每一个毛孔渗进血液里，又像是细软的触角，轻轻柔柔地挠着她的神经。

　　黄瑶的身体微微颤抖，心脏像是擂鼓一样跳动，她的手沁出了一层汗，握着枪的手心滑溜溜的。

　　唐小虎却毫无察觉一般，所有的心思都在黄瑶手里的枪上。

　　他凑在黄瑶的耳畔，轻轻柔柔地说话：「阿瑶，开枪。」

　　黄瑶的心在颤抖，腿早就软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虚脱。

　　「嗯。」

　　她细若蚊蝇地答应了声。闭着眼，咬紧牙关，双手跟着唐小虎的操控而动作。

　　砰地一声，竟是穿透了唐小虎的那颗子弹。

　　「怎么样，你虎叔教得还行吧？」唐小虎猛地一把推开黄瑶，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

　　黄瑶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这咋整……对不起对不起。你虎叔力气有点大，没事吧？叔叫人背你回去。」

　　她看了唐小虎一眼，默默放下枪，不理会唐小虎跟在身后叽叽咋咋如何聒噪，最后甚至小跑离去。

　　唐小虎快步追上去，可黄瑶怎么也不想搭理他，最后唐小虎只能作罢，看着她回到高家后，也借故离开。

　　黄瑶回家之后把自己紧紧关在房间里。

　　她的心脏依旧跳得很快，手也在颤抖着，甚至整个人都在兴奋。

　　桌上的三个音乐盒并排而立，颜色很丑，造型也很丑。

　　可是她却一直都视若珍宝。

　　「唐小虎。」

　　她轻轻唤了一声。
　　·
　　白金瀚。

　　夜里的白金瀚显得热闹又神秘，灯光暧昧如织，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们都在纵情狂欢。整个夜总会都透着欢愉的靡靡之音，夹杂着或是震耳或是柔情的音乐，每一个人都挂着笑脸，看起来好像是人间天堂。

　　8号包厢里，唐小虎端着酒杯，静静看着唐小龙抱着女人唱歌跳舞，身躯四肢紧紧缠绕，在众人面前毫不顾忌的调情。

　　这样的场景他早就麻木了。

　　白金瀚本就是这样的声色之地，而他的哥哥更像是个集邮专家，专好收集各种美女。

　　刚想一口酒饮尽，心脏却猛然抽搐了一下。

　　蓦然地，他忽然想起了黄瑶，他似乎听见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唐小龙看见他发呆，走过来问他。

　　「没事。」他摇头。

　　「呵呵，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事，刚才我可是叫了你整整五分钟。」唐小龙满脑子都是阴谋论：「不会是哪个场子给人闹事了吧？」

　　「别瞎说，谁敢动大哥的场子。」
　　「那你想什么呢？」
　　「在想一个女人……」唐小虎语气微顿，又改口：「一个女孩。」

　　唐小龙猛然来了兴趣，端坐着身子靠近唐小虎，眉飞色舞地作洗耳恭听状：「跟哥说说，看上哪个女人了？你这是……」他的语气旖旎，眼神将在场的女人都扫视了一番：「要破*了？」

　　唐小虎只能无语地看着他：「胡说八道。」
　　说完，他竟从鼻端哼出一声笑。

　　说起来，这些年他确实没谈过恋爱，早些年的时候他和唐小龙一起收市场管理费，也没哪个女生能看上他这个二流子，他也没瞧着特别喜欢的，后来跟了高启强，强盛集团越做越大，他身边的女人也是前赴后继，可没一个他瞧得上。

　　就这样蹉跎着，到了三十多岁还单着。

　　唐小龙还想追问，却被唐小虎起身的动作打断。

　　「哥，我先走了。」

　　唐小虎将身旁的西装外套跨在肩上，完全无视唐小龙八卦之火被熄灭的眼神，推门而出。

　　他忽然想去高家看看黄瑶。

　　名车疾驰，将一行并列的汽车甩在身后。

　　唐小虎摇开车窗，将左手搭在车窗上。

　　夜里的风灌入车内，带着些急切的凛冽，将唐小虎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大半。

　　人也清醒了许多。

　　前方不远就是高家，灯已经灭了，整个别墅都笼罩在黑夜中。

　　唐小虎猛然一脚刹车，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整个身体剧烈往前倾倒，差点撞在方向盘上。

　　汽车停在离别墅三十米远的地方。

　　唐小虎的心脏猛烈跳动，身体瘫软在驾驶座上，扶着方向盘的双手不住颤抖。

　　许久，他才冷静下来，点了一根烟，静静看着高家的方向。晨光熹微时驱车离开，留下一地的烟灰与烟头，彰示着他那一夜的兵荒马乱。

　　「呵。」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就是个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