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久久念九九

46、愿为君折柳，离心碎1

　　一念愚即般若绝……
　　一念智即般若生……
　　人于浮世，独来独往，独生独死……
　　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斐然与白瑾一同回了北境。
　　他们要收拾一些东西，今后，便要常住东境，下次再回来，便不知是何时了……
　　就像离开栖霞山一样……
　　斐然小心将秋吉放在虚鼎。
　　她要带着它，此后之路凶险万分，谁也不知，到底会是怎样的归途……
　　路过那棵巨大古树前的一片琉璃灯盏时，斐然不由的多看了两眼，似乎不久前，她还看见公子于此伏案习字……
　　真有些不舍啊……这里，算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了，生活的，比栖霞山都久……
　　殿门发出轻微响动，斐然看向刚从寝殿出来的公子，眼神不由一柔。
　　一晃千年，陪在公子身边的时间，比陪在师父身边还久了……
　　“走吧。”白瑾走到斐然面前，与她一同走向宫门。
　　斐然将两扇大门拉合，门内景象，在拉合中逐渐缩小，连同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回忆，也一同快速过往，直至大门闭合，眼前一暗，至此内外，便是两隔。
　　她亲自为翊寒宫落锁，锁落成的那一刻，身旁白瑾忽的开口，“小然。”
　　“嗯？”斐然茫然抬头望去。
　　“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么？”
　　斐然听后，心尖一柔。
　　无论怎样，那都是公子。他只是偶尔仍旧会孩子气，会说些重话，但他依然是公子。
　　她相信，定是白妃给他留下了伤痛，需要很久才能愈合而已，他的公子，依旧是他。
　　斐然扬起笑来，她说，“小然说过，只要公子需要小然，小然便不会离开公子。”
　　“今后，我们便常住东境了。”白瑾面上神色无变，只是长睫微微扇动。
　　“公子在哪，小然在哪。”
　　白瑾听后终是会心一笑。
　　此路艰险，但小然愿陪公子一路到底。
　　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
　　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
　　东境，承日宫。
　　斐然与公子在这里已经住了几月有余。
　　她望着窗外那边的侧殿，不由出神。
　　公子自回来后就一天比一天忙，每日都有仙侍出入承日宫送来文牒。
　　天帝那边也是诸多事务，公子不辞辛苦，昼夜不舍为其分担。
　　会有几个仙官来与公子商会，公子客气的将他们邀入侧殿书房，这里，成为了公子处理天庭事务的第二场所。
　　斐然回神，她现在更多的时候便是如此等候。
　　公子忙起来后，让她陪在身旁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亭中闲坐休息时，她在一旁陪着……
　　而宫中也有固定的些仙侍仙婢每日打扫承日宫，这样一来，她倒是无所事事了许多，除了练功，便是趴在秋吉身旁与它聊天。
　　然，秋吉只是听着，偶尔叶子扇动几下，却无法言语回应她……
　　斐然叹息一声，正当她以为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时，宫门外一声高喊响彻承日宫，“太子殿下，战神公主来访！——”
　　斐然“霍”的从窗边站起，宫门处的仙侍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乖乖候在原地准备迎接太子和公主。
　　斐然本来欣喜，陌玉润颜来她就不无聊了，但往外走的脚忽的又顿住，她想起了上次未接陌玉的糖，且直接离开……
　　心下不由的又是犹豫，陌玉，定然也讨厌了她……他俩再见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然然！”润颜一身明黄出现在院中。
　　斐然回神，抚了抚面具，硬着头皮便推门出去与其相见。
　　“公主。”斐然走到他们面前，向润颜行完礼，她稍顿后便向一旁的陌玉行礼，“太子殿下。”
　　“哎呀。”润颜拉过斐然，“不必行礼了，都生疏了。”
　　“本来早些就该过来看看你们了。”润颜忽的又减小声音，附在斐然耳边，“奈何我那边练舞，陌哥哥和小瑾儿你也知道，必得等着和我一起，他才来的。”
　　斐然听后，下意识的看向了陌玉，而陌玉，正也低垂着眉眼看她。
　　斐然一时惊慌，想要撇开眼神，陌玉却先开口，“然儿。”
　　斐然更是一惊，连一旁的润颜都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陌玉，又看了看斐然。
　　“我今日来，带了这个给你。”陌玉说着，从手中变换出某样东西。
　　斐然看去，那是两串糖葫芦。
　　她在人间见过，可惜当时还没吃到，便遇见了小谷……
　　“嗯？凡间的东西？给然然带的糖葫芦？”润颜在一旁看到，一时眉头紧皱，语调也有些高低不平。
　　“自然，还有咱们战神公主的一串。”陌玉将左手上的两串糖葫芦分出一串，亲自右手递给润颜。
　　润颜见了，紧皱的眉头才稍稍缓和些，便伸手接过，“哼。”
　　陌玉又将剩下的那串糖葫芦递给斐然，“尝尝？”
　　斐然瞧了一眼一旁的润颜，见润颜已经开始吃起，眼神又回到了面前那串糖葫芦上，犹豫片刻后，轻轻伸手接过。
　　斐然小心的咬了一颗下来，入口先是甜，而后是带着微酸。
　　“好吃，酸酸甜甜的。”斐然头一次吃，竟觉的确实很好吃，虽平常陪着公子吃些凡食，却不曾吃过这样的小食。
　　陌玉见斐然如此说，面上盈盈一笑更是上扬。
　　这时打扫庭院的仙侍仙婢们都已忙完，正整齐的排成一小队从他们一旁走过。
　　陌玉本是笑意的面上，眼神有片刻的凌厉。
　　斐然似是察觉到了，瞬而看向他，却只见到他如往常一般笑意盈盈。
　　看错了？
　　不，没看错……
　　斐然继续心不在焉的吃着手中糖葫芦，余光却一直瞥着刚刚走过的那一小队人。
　　陌玉刚刚是在给谁使眼色么？
　　话说，最近她一直觉得，这院子里，总有那么几双眼睛盯着她。
　　但是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她一直无法准确确定是谁……
　　难道，是……
　　斐然猛地又看向陌玉，被她乍一看的陌玉，也一脸疑惑的回看去。
　　难道，是陌玉怕公子抢夺了他在天帝跟前的风光，这才暗中派人在院中监察着公子？
　　陌玉刚想开口询问，那边却响起白瑾的声音，“辛苦先生了。”
　　三人同时看去，是白瑾正好在恭敬的向一位天界大臣模样的人行礼。
　　白瑾也瞧见了他们，未语，先是送大臣步下台阶。
　　那大臣路过陌玉身边时，陌玉先早早的向其行礼，那大臣也微微向陌玉回礼，而刚反应过来的润颜斐然，也连忙一同向其行礼。
　　那大臣走后，润颜开口，“我知道他，叫金关先生，早先他可是在天界名望极高的。”
　　“是，父帝都要敬他三分。”陌玉默默点头，继而眼眸微微一沉，“不过，天帝仁慈，念他在天界辛苦劳累大半载，早已让他在南境修养身心了。都快万年了，他怎么今日出现在了这？”
　　“因四处边境动乱事宜，太子殿下近日远出而归，难免不知。”白瑾恰此时走了过来，斐然自然而然的站了过去。
　　“小瑾儿，到底怎么回事呀？”润颜见白瑾来了，急急向前一走，却差点有些重心不稳。
　　白瑾眼疾手快，伸手稳稳的扶住她，斐然一侧头看去，便见白瑾正含了笑，“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