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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了因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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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自从做了那个见不得人的梦境之后,心里面的躁动和异样竟然消失了很多,李响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是因为太过大胆,怎么也不敢肯定。
安欣最近因为冯冰的事情和两位局长之间气氛一直不太好,张彪他们自从那天听余澄说是自己女朋友之后总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但是能打听出什么呢。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各位,突发情况。勃北市公安局局长请求紧急协助,他们之前有一个在勃北犯下三起杀人案的歹徒被线人举报,逃窜到了京海,刚刚接到消息在红建区了因寺露出了踪迹。勃北方面请求我方立刻进行抓捕,势必不能让这个罪犯再作恶。根据勃北方面的消息,这个人随身带着利器,思思和小五留下,其他人穿好防弹衣防护服,即刻准备出发!”
安长林清晰明了地下达指令,并将打印出来的罪犯画像分发给大家,公安局内的人有序地装备自己,迅速出警。
李响要是分神想想,就应该会觉得“了因寺”这个地方格外熟悉,但是没有,他特别专注地检查自己的防护服有没有穿好,又查看着抢,同时还听安局在对讲机里面同步的犯人信息。
杀人犯名字叫做白帆,勃北长图人,54岁,先是奸杀了一名失足妇女,然后在逃窜的路上杀害了一名出租司机,还在勃北警方的追捕中杀了一名警察。
这个人之前有过当兵的经验,危险系数极高,所以勃北警察才在接到消息的时候立刻联系了安长林,这样的犯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在社会上再给人民群众增添危险。
了因寺在山里面,车子只能停在山脚,往上全是台阶,幸亏现在才十点多,太阳还不算太猛。一股气跑到山顶,进了寺庙的门,被线人和寺庙的和僧人告知那个歹人去了后面的祈福树那里了。
“祈福树?和尚庙里面还有这东西啊。”钱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肚子都转筋了,还没耽误他瞎说话。
“这人带武器了吗?”曹闯一把给钱耳推一边去了。
“有,那人手里拿了个兵工铲,我看着像是腰后背藏了一个匕首,而且还背着一个包,里好像是钢管。多亏今天来上香的人不多,我和师弟们都控制住了,没人往后面走。施主,后面的祈福树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据说当年日本人侵略中国的时候曾经在下面有个武器库,后来被八路军挖地道给破了,但是好像还有些东西遗留。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要去找这个东西。”僧人问,但是曹闯哪里知道。
“所有人准备,向祈福树出发。”
“等一下。”僧人紧急叫停,“祈福树外面有七层迷宫,七个入口,迷宫的墙有三米多高,上面都有浇灌着钉子,你们要是抓人,得先在外面记住迷宫的图,免得被暗算。”
“我真的服了,你们祈福就祈福,弄什么迷宫,我真是...诶...诶...”张彪刚要加入钱耳的嘴炮队伍中,就被安欣捂嘴往里推。
在曹闯和安长林的呵斥下,一行人保持安静往里进,果然一路上也没看见有其香客。
“人多半是已经进迷宫里面了,一会曹闯、李响、安欣、张彪,钱耳,赵毅,周武,你们记好迷宫路线图,其他的人在迷宫外面守住每一个出口,记住,不要和歹徒硬碰硬,要是发现目标就用对讲机通知,或者引蛇出洞,到外面一起对付,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知道了吗。”安长林嘱咐着。
“知道了!”
谁都没想到僧人说的迷宫有这么大,足足有十几个足球场地那么大。
要进入迷宫里面的人正顶着太阳在外面背路线图,一时之间整个环境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咚咚咚”山上的撞钟声突兀地响起,吓得这些正在紧急用脑的人一激灵。
“进!”安长林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
李响对着土黄色的入口,抬起了上膛的手枪,耳机里面的电流声吱吱作响。
精神高度集中,没出十分钟就开始大汗淋漓,更要命的是李响发现在转了三个弯之后,自己好像忘了该怎么走到中心,脑子里面一边回想着刚刚的迷宫图,一边前进。
等等,怎么有第二个人喘息的声音?
绝对不是自己,自己的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是很有规律,这个人呼吸的声音非常的不规律,急喘几下还会有长长的压抑呼吸,好像在努力地让自己平静。
就在附近。
李响的脚步放得更慢更轻,面对着前面的三岔路口,竖起大耳朵仔细地分辨。
是右边!
踩着黄土一点点靠近,在自己即将要亲手逮捕一个罪大恶极的歹徒的时候,李响突然变得极其冷静,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第二个人的喘息声越来越近,李响迅速转过拐角,刚看见一个穿着僧袍子的人,就迅速地把抢指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怎么是个女的?
那人背对着自己,但是头发特别长,上面全是黄色的土,个子也不高,会不会弄错了?
人不可貌相,还是小心为上。
“转过来。”李响双手握紧了枪,手指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下。
那人慢慢转过身,左半边脸全是血,右半边脸汗水粘着泥土。
“李响?李响!”那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李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差点吓得心搏骤停,忙撤掉手枪,左右看了看没人,一下把她拉倒一旁的死胡同角落里。
“余澄!你在这里干什么!”李响看着她满脸血,比刚刚听见有第二个的人呼吸声还要紧张。
余澄是有些倒霉在身上的。
本来她去给李响送完衣服的第二天就准备来了因寺,但是没想到第二天还没出门,就开始发烧,烧了两三天才好,今天刚刚痊愈就赶紧来了。
没想到起得有点早,她从山脚爬上来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想着找个大师算一卦,往寺庙深处走,结果在半路的亭子里面,遇见了一个年轻的和尚在打坐,因为他眉间有颗痣,看着就很有佛相,余澄多看了几眼。
“施主远道而来,可有疑惑要解?”那和尚主动问余澄。
“不算远,打车也就不到二十分钟。”余澄也爬山累了,想着休息一下也好,顺便问问这个年轻的僧人这里那个师父最有机缘,她想问问自己的事情。
“从其他世界魂穿至此,怎么不算远道而来呢。施主找的人正是贫僧。”僧人冲余澄笑着说。
“你知道?”余澄赶紧起身坐到那僧人的旁边。
“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想问我你会不会回去原本的世界,原来的余澄又在哪里,甚至你还想问问这里是不是梦境。”
“是是。大师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余澄双手激动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首先我可以告诉你,这里不是梦境,然后还可以告诉你,你不会回去。”
“那我为什么会到这里,原本的余澄死了吗?”余澄非常在意这个事情,因为她总是感觉,原身余澄可能也是有了什么特殊的结果。
“你有你的因果,她有她的新生,不必纠结。如你所想,如今她已经和奶奶在一起,如你一样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只是你非这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的前期,可能会诸多意外,还请施主小心才是。阿弥陀佛。”
“那我要做的事情能成吗?”
“你的前路我算不出,不如去问问那棵老树。”
“老树?什么意思?”
“寺庙的后身有一个老树。老树的正下方有个非同寻常的签筒,如果你能三步一叩走进迷宫,可能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僧人说着递给了余澄一个僧袍和一个两头绑着绳子的一棒。
余澄今天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哪怕是穿着僧袍,三步一叩,膝盖也得伤到。
这个木棒又是做什么的,背在身上负荆请罪?
“这个棍子为什么要拿?”
“我想着施主可能会用得到。”
“一定要三步一叩吗?”余澄不理解,自己就是问个答案,也不是朝拜。
“其实不需要,但是你要是想抽到你想要的答案,虔诚一些不是更好。”
也是。
余澄接过僧人的袍子,套在身上正正合适,可是再回头,身边却没了人影。
既然他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思量着,把木棒也背在了身上。
余澄问了路边的小和尚,得到指路,然后就发现去往祈福树的路是个超大迷宫!
看路线图,仔细分析了迷宫的布局走向,发现路程十分的漫长,七层圆形的迷宫,还特别难记路。
可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余澄还是选择了一个入口,跪了下去,三步一叩,往迷宫深处走去。
余澄的记忆力很好,在那个罪犯出现之前,一点也没有走错。
原本余澄三步一叩,脑子里想问的是“能不能改变李响的命运”,但是走得越远,扣头越来越多,膝盖越来越疼。问的问题也越来越贪心,逐渐变成了“能不能改变狂飙里面绝大多数人的命运”,然后又变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会不会都有圆满的结局。”
在余澄发现右侧膝盖出血的时候,脑子里地想问的问题又变成了“自己的愿望能不能全部彻底、完美实现”,可能是真的太贪心了,余澄叩首完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手里拿着个绿色小铲子,正在左前方的迷宫墙壁的转弯处看着自己。
本能的,她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可是行进的路程已经过半,此时放弃太可惜了,余澄起身又走了三步,故意往右侧的墙壁那边靠了靠,想着不要和这个人产生交集。
但是刚把头扣了下去,就听见有人踩碎黄土往自己这边跑。
余澄如羚羊逃生一般飞快转身逃跑,但是奈何膝盖跪得太久了,没跑出几步就摔在地上,胳膊被地上尖锐的石子硌得生疼。余澄只觉得右侧有什么东西撕裂着夏季热风正往自己的头上袭来,一个灵性侧身,兵工铲打碎了塑料鲨鱼夹,伤害落到了右侧肩膀。
连疼都来不及在乎,余澄在兵工铲被抬起来的间隙,一下子蹬开了来抓自己脚的大手,再次开始逃命。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杀她,她只知道自己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做,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哪怕是一毫秒放慢脚步也会被追上,但脑子克制不住脖子,刚回头看人追没追上自己,一块绿色由远及近,兵工铲就这样狠狠地打在了她的额头上,连带着左眼。
鲜血即刻从血管里面涌出,余澄恍惚间利用自己对迷宫路线的记忆和多变的地势,左拐右拐的,竟然暂时脱离了危机。
血止不住地流,余澄甚至怀疑自己的左眼也要保不住了。眼前除了红色什么都看不清。
“大师说的意外原来是这个意思。”
余澄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不敢让自己发出大的声响,解开自己背着的木棍拿在手里防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她刚刚一通乱跑,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只能慢慢摸索着走,想要了解这地方的地形,然后再和记忆里面的地图对应,早点出去报警。
本来已经探索得差不多了,只要自己转身往左走就能找到离自己最近的出口,但是还没等转身,就被一块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后脑勺。
她没被手枪指过,根本不知道后脑勺上面是什么东西。
“转过来。”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转身,一瞬间就要喜极而泣。
“余澄,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李响用指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生怕她心脏病发死在这里。
余澄本来想和他细说,但是见他穿着作战服,套着防弹衣,就知道这是在执行任务。
一定是来抓刚刚那个歹徒。
那个人的气场,身上肯定背着至少一条人命。
“李响,你们来抓人吗?我知道人在哪里,你和我走。”余澄擦了擦左脸的血,感觉眼睛好像能看到一点了,心里轻松很多,拉着李响的手就要起身。
“走什么走,你这样往哪走,我先送你回去。”李响把枪别回腰上,右手拿出匕首,左手拉住余澄,准备原路返回。
“你们要是抓人的话,应该安排了人从七个入口一起进来的,这个迷宫非常复杂,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从东侧第七个入口进来,并且走错了一个弯路。刚刚歹徒袭击我的地方应该是在四号入口和五号入口路线相近的地方。那人很危险,估计一个人很难制服,你知道四号和五号入口的人是谁吗,他们现在和歹徒非常近。”余澄用手反向扣住了李响的手腕,没有动,冷静地和他分析情况。
“四号是周武,五号是安欣。”李响眉头快能夹死苍蝇了。
“所以我们不能出去,我知道路,路线我全都记得,我们一起走肯定会很快的,无论是遇到安欣还是周进,都能增加一些胜算,要是他们和歹徒单独遇见了,说不准会怎么样。”余澄完全不敢想,要是安欣和周进谁在这里出了事情,李响会多么自责,自己余下的日子也肯定不会再好过。
“你可以吗?”李响把匕首反向别到手腕,用右手的食指想要去触碰余澄的头。
她看不到,那里皮肉翻裂,十分骇人,
“没事,我可以的,这个该死的竟然敢打我脸。你一会把他铐上之后,多打几拳给我出气。走,这边。”余澄拉着李响动了起来,却被李响用手臂挽到了自己的后背。
他再次掏出了枪,在余澄的指挥下,全速前进。
中间路过了刚刚余澄和罪犯相遇的地方,地上全是血,李响咬了咬自己右侧的后槽牙。
有声音!
李响停在了即将走到祈福树转角的地方,余澄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是压抑着。
好像是有人用锹在挖土,李响出生在农村的,他很熟悉这个声音。
先是用脚使劲儿地踩在锹的一侧,利用锹的手柄,把泥土撅起来。
李响悄悄看过去,一个流浪汉样的男人正在用铁锹在许愿树的背后挖地。
幸好,周武和安欣没有遇到。
李响转头给余澄一个“嘘”的手势,刚准备摸过去,被余澄拉了一把,她摇头,指了指挨着的另外的那个入口,意思是等等。
李响很听话,没有动,可等了小20分钟,还是没有人来,歹徒都挖了半人高的坑,要是真的挖到了地道,找到了之前留的武器库,不用说别的,就是有两个手榴弹也是让人吃不消了。
李响觉得不能再等了,推开一直拉着自己的余澄的手,弓着腰摸过去。
“不许动!”李响居高临下的拿枪指着罪犯,“把铁锹放下,手背靠后,走上来。”
那男人并没有因为被枪指着就害怕,反而盯着李响轻蔑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放下铁锹,摸了摸刚刚挖出来的地下石板,走上来。
就在一刹那的工夫,犯人将手中的手套甩在李响脸上,右手飞快地掏出腰间的匕首刺过去。
李响也没慌张,对着那人连开两枪,但是都被躲过,而且左侧大臂被划破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人一闪,不见了。
李响靠在祈福树的树干,仔细听着,好像有沙沙的声音,还没反应,就见那人从树上一个千斤坠压下来,双腿正卡住李响的胸口和两个手臂,整个人骑在李响的身上。
“就凭你也想抓我。”那人笑得十分得意,匕首拿在手里,对着李响的脖子就要刺去。
刚要下手,就觉得头顶挨了一道击打,接着一道红色的血落在了眼睛里。
歹徒和李响都愣了,余澄又举起木棍,狠狠地冲着他的头再次砸了下去。
第二次没有得手,男人一瞬间把手中横着的匕首转了方向,向着后面的余澄刺去。
李响趁此时机用右腿狠狠地撞击那人的后背,加上余澄一个后退,骑在身上的歹徒重心不稳向李响的左侧身栽倒,因为罪犯的重心向李响的左边倾斜,所以李响的右手得到了一丝空隙,只听“碰”的一声,子弹从犯人的左侧肩胛骨穿过。
罪犯负伤仍旧负隅顽抗,左肩膀流着血,右手还是拿着匕首颇有章法地挥舞,对峙间,被李响看准时机一脚踹飞,接着在挣扎的过程中罪犯又挨了好几个大重拳,直到口吐鲜血,才被李响戴了手铐,锁在了祈福树的福牌展示的铁柱子上。
“安局安局,我是李响,我是李响,我现在在祈福树这里,罪犯已经拿下,有一个路人受伤,请求拨打120。”李响拿起对讲机,和安局长交代情况。
“收到收到,原地待命。”
李响通知任务完成,回头去找余澄,只见余澄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声不吭的罪犯,又看了看自己,然后如梦初醒般从刚刚跌倒的地方站起身,开始三步一叩,做了五次,到了祈福树的签筒面前。
她擦了擦脸上已经凝固的血迹,拿起来签筒,虔诚地闭上眼睛,开始摇摇晃晃。
李响感觉在见证一场神女的祈祷,好像祈祷的就是自己的命运。
“啪嗒”一声响,答案掉在了地上。
余澄睁开眼睛去捡,但是却不敢自己看,靠着签筒所在的大石头,把签递给了李响,“你能帮我读一下吗,我的眼睛有点看不清。”
余澄好忐忑,生怕接下来听到的结果不如意。
李响接过薄薄的竹签,开口说道: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切顺遂,诸事可成。”
“再念一遍。”余澄扭了扭头,好像没听清。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一切顺遂,诸事可成。”
一阵风吹过,周围红色的福牌微微作响,祈福树前的铃铛发出叮叮的声音,很是空灵。
李响走上前去,俯身给她擦左眼的泪水,不明白为什么得到了这么好的签文还要哭,“你问什么事。”
“问了...”
“李响!”安欣最先从外面冲了进来,先是看见了铐在铁栏杆上的人,然后才看见余澄,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夏日的阳光穿过祈福树的密密层层的叶子,形成了束格外明亮的光,照在了李响拉余澄起身时握紧的手上。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余澄牵着李响的手,看着大家见到自己一个个震惊的样子,一个劲儿地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