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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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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从警局离开之后，赵立冬接马上就收到了在警局所发生的事情的消息，立刻给陈泰打电话。
“录音笔是从你手里丢的，你得把事情解决！等血液DNA检测结果出来估计还有段时间，你到时候可以先去警察局配合调查。让外面的人想办法杀了蒋天和李响，蒋天绝对不能和警察合作，也不知道当年曹闯死的时候都和李响说了什么，只要除掉这两个人然后你再咬死不松口，录音笔的事情我可以找上面的人解决，我们还有逃脱的机会。”赵立冬给陈泰打完电话，就直接开车去找何黎明，商量录音笔的事情。
陈泰想了一下，赵立冬说的事情很有难度，但是也不是不能完全解决。
他拿出自己的枪，递给程程，“过山峰的尸体估计就是蒋天放在咱们工地上的，警察估计马上也会来找我问话，这个东西给秃鹫，让他务必在明天这个时辰之前，解决蒋天和李响。蒋天可以直接杀了，李响那边最好能把录音笔和其他关于赵立冬的证据带回来。我会先躲起来转移警察的注意力，干扰视线，你们在明处，一定要把事情办成。”
陈泰安排好外面的事情，就走了。
血液监测结果一出，警方立刻出击。
上车之前，李响往余澄在的宿舍位置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她最后吃没吃饭，接着就坐上了去抓捕陈泰的车。
警察兵分两路，分别去了陈泰家里和公司，但是都没抓到人。为了防止他潜逃，郭局长当即下令所有相关单位严格检查京海出入境人员。
就在李响和安欣把程程带回来问话的时候，张彪那边传来消息，刚把蒋天的老婆孩子送走，下楼的工夫，蒋天就遭到了枪击。
目前人正在移送医院抢救，陆寒和施伟带人去抓捕凶犯，但在抓捕过程中，在广成大道十字路口处，被建工集团的运送车干扰，导致犯人潜逃，目前还在搜捕。
郭局长看破了陈泰的计划，他用自己干扰警察视线为杀手的行动做掩护，这是对警察的挑衅！
于是立刻将所有能调动的警员全部召回，加入陈泰和持枪伤人罪犯的追捕中。
“李响，你留在队里，继续审问程程及相关人员，并且组织余下的人利用监控密切追踪陈泰和罪犯的行踪，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郭局长带着被紧急叫回来的同志们准备出发。
“局长我和你们一起去，这有周武和小五就行。”
“你去什么去，陈泰为什么跑，持枪凶手下一个目标是谁你不会不知道。无论如何，人不抓到，你就不能出这个警局！这是命令！”说完郭局就带人走了。
李响没办法，只好回去继续对程程他们审问，却一问三不知，然后转头去盯着监控，周武和小五还在查现在的实时画面。
李响感觉陈泰这么敏锐有点不对劲，又想起来余澄问他系统里现在有没有人为赵立冬做事，带着这一份猜疑，让小五把陈泰公司的外面的监控录像调到了蒋天进门来之前的时间，然后往后看。
果然，就在警局这边还在血液检查的时候，陈泰就借用一个运送电缆的货车离开了，看来局里面确实还有人在暗处。
李响让小五按照这个货车的行踪为主要跟进线索，然后又去查蒋天那附近的情况，这次却没什么进展。
从晚上熬到凌晨，蒋天住所附近的监控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持枪凶犯的逃跑的路线。
但是郭局和安欣那边，因为知道在追踪讲枪击者的时候是建工集团的车出现帮得忙，也就是说，蒋天说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杀手都蒋天下手之后下一个人很可能就是李响。
如果说接下来那个杀手的目标是李响，那么一定会去警局，所以晚上分了一部分人作为明面上四处追查，暗地里带着人守在了警局的周边，伺机而动。
泰叔的杀手也不傻，对蒋天出手之后知道肯定被追踪，就带着枪找了个天桥睡觉去了。程程那边问不出什么只能释放，释放后给他发出了消息，说李响在警局里面没出门。
秃鹫接到消息，在天刚亮一点的时候醒的。这个时间警察熬了一整夜，正疲乏，于是他趁着警察去买早餐的间隙，抢了个警车，直接往警局里面进。
“郭局，这车不对劲，昨晚上大山和冯辉开出去的，都穿着警服，这个人不是，不能让他进警局，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杀李响，车上未必没有危险物品。”安欣最先发现异常。
“各位注意，目标出现，围堵前方的警车，嫌疑人可能持枪，大家小心，立刻实施抓捕。”
余澄昨晚没吃药，再加上心里忐忑，所以也没睡多久，基本上从三点多就醒了，瞪着眼睛想这次事件的结果。
想出去做什么，但是又担心阿成不在身边，自己被人劫持，用来对李响产生不利。也不知道李响和安欣那边怎么样了，估计也不是很顺利，不然不会一整晚都没回来。
余澄焦虑得头疼，到了早上八点多，却又开始犯困。
外面雾蒙蒙的天，什么都看不清，她觉得有点不舒服，刚想再躺下稍微休息会，高启强就打来电话。
“小澄，出事了，快来梅家大院！”
梅家大院！
那不就是李响坠楼的地方！
余澄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然后抑制住自己发抖的手，赶紧穿鞋打车过去。
天色稍微亮了一点，但是晨雾的水汽还没散去，微微有点冷，又让人清醒。
车一拐进大院的广场，余澄就看见高启强站在广场中间，再往里不到十米是聚成一堆的警察，她远远地还能看见三楼的红绸，以及正在对峙的人。
看来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怎么回事？李响上去了？”
余澄感觉自己有点站不住，只能支撑的高启强的车，车面上的水珠有点凉，粘在她出汗的手心里就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一样。
“刚刚安欣和我说，昨天晚上泰叔出逃，杀手先去伤了蒋天，然后今天早上伺机去警局杀李响，被周边蹲点的警察发现。逃跑的时候，正好到这里，然后用枪劫持了出来散步的李青，然后让李青开门上楼，又点名要李响过来。”高启强把事情和余澄说了一下。
“李青，这次竟然是李青？强哥，你不是说龙哥的安保公司准备了吗，有消防气垫的话三楼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准备了，都铺好了。但是小澄，那个人有枪，正儿八经的枪。”高启强也急得不行，“和之前不一样，之前小盛的目的不是一开始就要杀了他，但是这个杀手是。李响现在已经上去了，不知道正在交涉什么，但是这个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他。”
余澄再没办法冷静，蹲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
深红色的太阳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像是在昭告着事件的极度危险。
李响原本是在队里一直没有出去，甚至在外面开展追车大战的时候也很稳得住，也就是这段时间，小五找到了陈泰的踪迹，发现他人绕了一圈，现在正在建工集团后面的酒店里。
刚要带队出去拿人，他就接到了安欣的电话，李青被犯人挟持，点名要他带着昨天那个录音笔过去。
李响谨慎地把录音笔再次备份，相关照片留存，然后到了地方，就看见犯人藏在三楼的死角，只能看见李青半张脸。
安欣同步了犯人的体貌特征，和当年师父死亡现场的第三人特征十分相像。
穿了防弹衣，带了对讲，李响上了楼。
李青本身精神就不是很好，这些年被高启强带着开饭店，一直吃药维持得还不错，但是也不能受太大刺激。
李响害怕他发狂，然后让犯人给杀了，所以上去第一件事就是安慰李青。
“青，别怕，你别乱动，没事啊，响哥来了。”李响举着双手慢慢走进。
嫌疑人长得也是大个子，微胖，躲在暗处，手枪架在李青的太阳穴上。
“你，把防弹衣脱了，耳麦摘了，要不然我就杀了他。”犯人的三白眼李青的头后面露出来。
“要不这样，你直接绑我，把他放了。”李响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我还有话问你，得看着你的脸，才知道你有没有撒谎。”杀手很小心。
“行。有什么话你尽管问。”李响把外套都脱了，所有东西都往身后的楼梯下扔，只留了一个蓝灰色的衬衫，对着杀手转了两圈，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楼下的警方还在布控，狙击手全部到位。
雾气慢慢散去，天色更亮了一点，太阳开始从沉静到开始发出暖光，但是余澄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凝固，无比的冷。
“强哥，按照你的记忆，知不知道赵立冬的电话。”她强制冷静下来，站起身。
“有，但是刚刚打过了，关机。他一直是有两张卡的。”高启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那他家人你应该清楚吧，相关情况告诉我，还有他干过的一些私密事情也告诉我。”余澄边说边和高启强往警察那边走。
到了警察队伍那里，安欣第一时间把她往后推。
余澄抬头看了看上面，还能看见李响的上半身。
“郭局，你的手机上应该有赵立冬的电话，给我。”余澄拿出自己的手机，和郭局示意。
“你要干什么？”
安欣想把人拉走，但是愣是没拉动。
“郭局，你把赵立冬的电话给我，求你了。”
赵立冬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昨天和何黎明说了录音笔的事情，何黎明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今天陈泰那边的结果。
作为新市长，今天一早还得和市里的各个领导开会、听汇报，还有电视台采访，实在没有想法。
他正在看今天的发言稿，王秘书还没走，就听见自己的电话响，是个陌生号码。
本来不想接的，但是猜测没准是陈泰那边有什么结果，害怕错过消息就接了。
“喂。”赵立冬把扩音器打开，和王秘书一起听。
“赵立冬，别挂电话，黄翠翠录音笔的事情我知道，何黎明的事情我也知道。你让陈泰的杀手去杀蒋天，现在这个杀手正在挟持人质，又准备对李响动手。”余澄抬头看着上面人在激烈交涉，但是说什么听不太清楚。
“你是谁，你要说什么？”
赵立冬完全不知道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人。
“我是李响的妻子。我知道你儿子的肾脏是后换的，你小女儿最近刚刚生了个外孙子，有点早产，正在省城第一医院的保温箱里面，你自己的大孙子今年要上大学了吧，669分的高考成绩你也先知道了。挂掉电话之后，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马上打电话给陈泰让杀手停手。不然我保证，你接下来三天的每一顿饭，都会以食客和食物的关系，在餐桌上和家人见面。”
余澄完全没了顾忌，想着如果李响真的死了，那该管什么正义不正义，赵立东必须下地狱。
但是这么说还有另一层原因，如果赵立东还是了的话，那个杀手来电话的间隙，没准能给李响创造一个可以动手挽回的时机。
“余澄，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安欣去抢电话。
“你知道点隐秘就像来吓唬我，你还嫩了点。”赵立冬刚开始是有点害怕，直到听到安欣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李响的爱人，怎么可能用这种手段。
“你猜我在京海所有的黑恶势力里面放出消息，200万买你家人的一条命，会不会有穷凶极恶之徒愿意干。不然500万也可以，以我能调动的资产，找几十人不成问题。赵立冬，你现在收手只有你一个人死，要是李响一会儿下来少一根头发，你的家人谁都别想活命。既然你敢动他，咱们就鱼死网破。就两分钟，我要看见歹徒下来自首。”余澄说完就挂了电话，盯着上面李响的方向，攥着手机，等这场赌博的结果。
“郭局，犯人躲在阴影了，没办法射击。”
郭局给李响的对讲发消息，然后又收到狙击手回报，李响的耳麦已经扔了。
余澄完全没想到两分钟这么漫长，就在她胸口越来越疼甚至要不能呼吸的时候，楼上传来手机的铃声。
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上面紧接着一声枪响，然后有两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消防气垫上。
余澄看着眼前李响满是鲜血的脸，完全喘不上气，心脏剧烈跳动，好像是要炸开，想要撑着去看他一眼，却觉得天旋地转，慢慢眼睛瞳孔开始失焦距，世界在眼前汇聚成一个黑点，什么也看不见。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行？
太阳终于完全升起，京海的天，终于大亮。
“余澄，醒醒，上课了，别睡啦。”
正是盛夏，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余澄有些懵，然后突然想起来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自己的英语作文还没背熟练，感谢同桌叫醒之恩，赶紧爬起来。
“余澄，这次月考你是全校第三十七名诶，班级第五，进步好多啊。”同桌董芳芳拿着最新的成绩，十分羡慕，“难怪你天天犯困，说，是不是最近晚上熬夜学习了。”
“你知道的呀，我长在孤儿院，全靠好心人的救济才上的学，那可不得好好读书。”余澄边复习边回答。
“也是，不然也对不起你们院长，那我也要好好学习，争取下次超过你。”
高二的夏季热烈又漫长，等到了秋天，马上就过年，过完年的时间更快了。
不间断地模拟考，雪花般的试卷，层层压着。
不过经过余澄不懈的努力，终于在高考的时候稳定发挥，以672分的优异成绩给自己的高中三年画上了完美句点。
她的专业选了临床医学，最后到医院实习的时候选择了骨科，然后在医院里又考了自己老师的硕士，最后成了优秀的骨科医生。
“好可怜啊，年纪轻轻的。”
余澄上午查完房回到午休室就听同事们在讨论。
“怎么了？这么惋惜？”
她带着自己的饭盒过去，边吃边问。
“你上午去查房了不知道，王大夫上午收了个病人，和你同名同姓，好像还一样的年纪，查出来骨癌晚期，估计...唉...”
余澄愣了一下，同名同姓还一样的年纪，有点巧合。但是她骨癌晚期...
她想吃完饭下午查房的时候去看看，结果吃完饭刚回去，就被导师告知要带她出去开个会，于是赶紧收拾东西，和导师出发。
2023年《狂飙》大热，整个高铁上只要是播放器屏幕，有90%都在看这个剧，她的导师也不例外。
只是余澄最近要写的论文还需要修改，没办法休息看剧。正改着呢，就听旁边的吴老师好像在哭，她赶紧从兜里拿出纸巾递过去，“吴老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李响死了。”吴老师接过纸巾，把眼镜摘下来，擦眼泪。
“谁死了？那要不要下一站下车，咱们回去。”余澄没看过《狂飙》，最近人都埋在文献里面。
“不是谁，是电视剧里面的角色，你看，他就从三楼大头朝下，摔死了。”吴老师把手机屏幕给余澄看。
余澄一听是电视剧，放心了，也没看屏幕，转头又去敲字，“吴老师，你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看电视还哭。”
“你不知道，唉。你要是看过了你肯定也得哭。”吴老师看她不感兴趣自己擦了擦眼泪，接着看下去。
余澄点了点头，“那等我论文写完的，我再看。”
去外地开了三天的会，然后又回学校参加了交流研讨月，所以余澄再回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再回到医院，余澄还是没有看见那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患者，总是能错开。不过倒是和她主治医生王大夫一起讨论了很多关于骨癌的治疗方案，也把最近去交流开会学到的前沿发现和王大夫说了，希望能有些帮助。
虽然人没看到，也总能听其他人讨论，说这个患者好像身世不太好，经历也波折，骨癌后期会很疼，而且在她身上杜冷丁也慢慢失去了效应，查房的时候总能看见她的被角是湿的，估计晚上也睡不着。
余澄听了也只能叹息。
她这天是晚班，到夜里下班的时候，一走出急诊大门准备回家，就看见住院部楼上好像有人。
“喂！别做傻事！”
她赶紧跑过去，但还是没来得及，人已经从楼上跳下来了。带着医生的本能，就想去接，也没想着人是从几楼跳下来的，会不会砸到自己。
她确实赶在人落下之前到了楼下，也就在人落点下方，甚至她都看到了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伸出双手去接着，人却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
就那么一瞬间，余澄如梦初醒。
她呆呆地站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变成住院部的病号服，又看向地上尸体，脸和衣物和自己都一模一样。
霎时，所有记忆全部浮现，一切都想了起来。
李响……
原来我没能救得了自己，也没能救得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