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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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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一出审讯室,就被安欣追着问,“忙完了吗?”
“没有,有个人的口供有点问题。”
李响回到办公室想找一下相关资料。
“能不能让张彪和赵毅审,我有点事需要你和我走一趟。”安欣急得不行。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我这就把东西给彪子。”
李响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往外走。
“你不知道,比火烧房子还着急。”
安欣赶紧把张彪抓过来,然后催着李响和赵彪对接,接着把人拖上车,开往高启强家。
“怎么?高启强又请你吃饭啊?还是说他准备把余澄当年和他说的事情告诉我了。”李响还淡定地扭开茶杯,喝了口冷掉的浓茶。
安欣为了这个茶杯的完整,一路上也没说话。
“看来确实是大事,你这么严肃的情况可不多。”李响还有心思打趣。
到了高启强的别墅,李响还想带着茶杯一起进去,被安欣把东西放到了车里。
敲门。
高启兰开的,眼尾发红。
安欣立刻确定果然她回来了。
李响被高启兰带着进门,走到客厅,一下子就看见了余澄。
她坐在孟钰边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显得人更加瘦小,看到自己先是有点紧张地直了直身子,然后站起来微笑地打招呼,伸出了手。
“李响,好久不见。”
李响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双腿像是灌了铁水,刚要张口问她这六年都去了哪里,就看见她身后的陌生男子,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好久不见。”
李响轻轻吐了口气,微笑和她轻轻握手表示回应,然后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这两个人淡定又客气的样子看得大家都愣了一下。
余澄没觉得怎么样,想着他既然结婚了,和自己保持距离也正常的。
倒是安欣,看李响的眼神带着怒气,感觉要不是大家都在,可能会打起来。
“安欣,好久不见啊。”余澄又和他打招呼。
安欣走过去抱了抱余澄,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启盛正坐在李响旁边,看见了安欣去抱余澄的时候他紧绷的左脸,估计后槽牙要咬碎了。
真不知道这个人在端着什么。
“余澄,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点音讯也没有?”孟钰给了李响一个白眼,开启了大家最在意的话题。
“我妈妈找到了我,说是发现了新的医疗手段,美国那边请来的医生,就带我去香港治病了。因为妈妈是改嫁的,而且改嫁的继父在香港有点身份,妈妈担心暴露我这个拖油瓶会有负面影响,就封锁了消息。再加上她本来不想让我回来的,也没问过我的意思,就把这边的事情就都帮我断掉。我不知道她这么做,我一到香港就被送到了医院,没什么途径联系你们,所以就一直没有消息,对不起。”余澄给出答案。
“封锁消息也太离谱了?六年都没让你对外联系?”孟钰都傻了,“这是什么人家啊,这是非法监禁啊。什么人家这么吓人。”
“我妈妈姓王,继父姓林,在香港那边确实是有点地位,所以我也没办法。”余澄回想起那段时间真正发生的事情,身子小小哆嗦了一下。
这个动作李响看到了,阿成也看到了。
阿成把手掌放到了余澄的肩膀上,安慰着。
“姓林,香港,不会是那个香港之王林之栋?”
高启强的猜测让大家都冷吸一口气,要是真的林之栋,那确实能做到。
香港之王,大半个香港的经济贸易都掌握在他的手上,特别是自从二十多年前娶了现在的老婆,在政坛上的地位也是蒸蒸日上。
“嗯,是他。”余澄肯定了这个猜测。
死寂。
“病治好了吗?”
李响开口,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见她这个状态,怎么都不像是病好了,甚至感觉比之前的情况还要差很多。
“好了。治好了,恢复了自由,就回来看看你们了。”余澄冲他笑了笑,“你这几年怎么样,我看你戴了戒指,结婚了?”
相比于李响的畏缩,余澄倒是很直接坦诚。
“不是,没结婚,六年前卧底事件之后出来买的。”李响转了转戒指,颇有意味地冲着她说。
“没结婚?”余澄不理解。
三年前的时候王敏,也就是她妈妈明明说过,李响已经结婚了,让她别想了。余澄还求着林景泽让自己给高启强打了个电话,问是不是真的,然后高启强给的回答是“好像是这样”。
看向高启强,高启强连忙反应过来,“啊,三年前的时候呢,李响确实被他爸爸逼着相亲来着,也定亲了,但是因为他一直坚持拒绝,所以到现在还没结婚呢。”
“原来是这样。”
余澄低下头笑了一下,看得李响有点气闷。
她果然和高启强有联系,但却没有联系自己。
“那余澄,你身后这位帅哥是?”
陈书婷赶紧帮李响问。
“啊,这位是阿成,是妈妈让我带回来的保镖。”余澄把阿成介绍给大家。
“还是未婚夫。”阿成又补了一句。
又把李响雀跃起来的心一脚踩了回去。
“阿成,别瞎说。”余澄无语。
之前是她在医院偶然救了阿成,王敏看她总惦记着李响,在告诉她李响结婚之后,就让阿成做她的未婚夫。王敏说她如果非要想男人,就想一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
余澄没当回事,阿成倒是当真的。
“未婚夫啊。”李响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打量着阿成。确实比自己长得好看,还年轻,心里出现了些火气。
“小姐,已经九点了,夫人吩咐休养期间你必须在十点前入睡的,我们该走了。”阿成没在乎李响的敌意,反而去提醒余澄该回去休息了。
“要不就住在家里,别住酒店了。”
陈书婷想把人留下。
“还是去酒店吧,阿成在这儿不太方便。”
余澄其实是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
“澄澄,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小兰赶紧过来拉住她。
“还不确定,但是近期应该是会在京海待着。”
余澄也不知道自己病情的发展和以后的安排,所以先敷衍着没给准确答案。
“诶,我过几天孩子满月的酒席,那你得来。”孟钰提出要求。
“行,那你把酒店地址和时间发给我,还是之前的手机号,我一定过去。”余澄一边被阿成带着穿衣服,一边回复孟钰。
在大家的关切中,回酒店了。
“我看着澄澄的样子,不像是治病去了,现在更像是病入膏肓。”小兰担忧地说。
话还没说完李响就大步走了出去,开车如赛车一样,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
“他不会去抢人了吧?”孟钰问安欣。
“不知道,六年没见了,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什么。”安欣把自己的大衣穿在她身上,和高启强借了车,把还在坐月子的孟钰送回了家去。
余澄订的是总统套房,阿成就睡在同一套间里。
到了酒店,阿成拉着她测了心脏状况,吃了药,才各自回房间。
她刚进屋子,一开门,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虽然多了点淡淡的烟草味,但还是感觉出来,是李响。
“放手。”余澄小小地挣扎了一下。
“就一会儿。”李响贪恋的把头放到余澄的肩膀上。这个人,他想了六年,念了六年,找了六年,如今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再不放手哦喊人了。”余澄被压得难受。
“喊你未婚夫吗?”李响在她耳边问。
他好像抽烟了,烟味钻到了余澄鼻子里,让人有点犯恶心。用高跟鞋去踩他皮鞋,身后的人吃痛,才松手放了自己。
“身为警察私自闯入他人房间,李警官,你是不是太猖狂了一点。”余澄刚刚一使劲,觉得心脏抽痛了一下,赶紧坐到床上休息。
李响察觉她脸色不对劲,赶忙坐到给她掀开被子、垫起枕头让她倚在床头。
“我弄疼你了?”
他哪里还有在高启强家那样稳重淡定的样子,愧疚又欢喜地去牵余澄的手。
“没有,今天坐了一天飞机累了,别转移话题,怎么进来的。”余澄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话语间听着是质问,但是却带着娇嗔。
“高启盛给的房卡,不算私自闯入。”
李响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金色的房卡,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收了回去。
“高启盛...”余澄失笑。
“外面的,真是未婚夫啊?”
李响看着她,非常想确定。
余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没说话。
“行啊,还是咱们余大小姐有魅力,把姘头都领到我眼前了。”李响佯装生气去轻轻捏她的脸。
怎么会瘦成这样,刚刚抱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皮包骨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余澄刚想解释,就觉得他手上烟草的味道有点呛人,脸往边上躲了一点。
李响以为她在躲着自己,压抑着难过,拉着她的手,让她直起身子靠近自己,摸着她的手,哑着嗓子问,“余澄,六年前你一声不响地就走了,留我一个人找了你六年。无论怎么说,你都不能这样对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余澄受得了苦,遭得了罪,她能忍受骨癌八年的疼痛,也能扛住在香港六年的折磨,但是她见不得李响在自己面前,用悲伤又克制的眼睛看着自己,好像是淋湿的小狗在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
经不得这样的眼光,特别是出现在他的脸上。
“当然小兔子的大狼狗呀,六年前你自己说的。”
余澄抽出手去摸他的头发,安慰心碎小狗。
李响带泪的眼睛亮了又亮,垂眸看着她的粉唇,慢慢凑了上去,没想到却被小手正正地按脑门,在制止住。
“你身上有烟味,手上也有,嘴里也有,我不喜欢,闻着有点犯恶心。”
李响开车过来的时候心里忐忑,就抽了支烟。
听了余澄说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闻了闻手和衣服,还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哈气,然后烦躁地挠了挠脖子,洗澡去了。
没出十分钟,人就穿着浴袍出来,特别自觉地上床躺在余澄的边上。
“你回来了,我以后都不抽了。”
余澄往他怀里凑了凑,摸了摸他的胸,又摸了摸他的腰,捏捏手臂,捏捏脸,“李响,你怎么变得这么瘦,这六年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你还说我,你自己都快成骷髅了。”
李响蹭着她的额头,三十多岁大男人竟然想哭。
“有什么话快问,我真的得十点前睡觉。”
在温暖的怀抱里面,余澄的感觉药劲更明显了,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说实话,六年前为什么走,我知道不是治病,也知道你刚刚在和他们撒谎,你得告诉我真相。”李响甚至感觉怀里人的呼吸都没有六年前有力,就连抱着她都害怕把人弄碎了
“李响,治病就是真相。”
余澄不愿意去回想那段日子。
六年,她在白色囚笼里面,靠着一寸红绳和再见一面的思念,走到今天。
王敏之所以把余澄带到香港,是因为她改嫁后生的那个孩子、她和香港之王之子林景泽的心脏也出了问题。
但是纵然家财万贯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适的配型,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竟然接到了余澄病情好转的消息。
余澄被带到香港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林景泽做心脏移植配型,结果合适。
就在王敏毫不犹豫地要牺牲余澄去换自己儿子的命的时候,医生表示很奇怪,余澄的心脏缺陷并没有好,病症还存在,只是不表现,正处在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不知道移植到林景泽的身上会是什么样子,没准弄不好,两个人都得死。
于是这个最有风险的预案被放弃,余澄成为了林景泽心脏研究团队的小白鼠,每天在医院里面没有任何人交流,只有医生和护士用冰凉的仪器对着自己,每天要吃各种奇怪的药品,监测,抽血。
每个月王敏会带着林景泽过来复查和询问研究进展,这个时候余澄才会看见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
林景泽自然知道余澄被困在这里的原因,所以经过第一年的熟悉,第二年开始,他每次来都会在王敏允许的范围内带些东西,有时候是甜品,有时候是书籍,但是每次都是在看望当天带来,当天带走。
第三年的时候,有个国际顶尖的精神方面的专家来了,针对余澄的特殊情况做精神和心理干扰,但是因为余澄的心理状态很稳定,缺少刺激,于是王敏和她说要对李响不利。
余澄没有慌,如果李响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不会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像李响卧底遇到危险她半夜惊醒那样,一定会有预兆。
见她没有反应,王敏安排人给李响的父亲介绍了个各个方面都很合适李响的姑娘,她要用李响结婚的消息,去对余澄产生刺激。
王敏没想到真的有效,甚至李响那边没成功,余澄的心就产生了波动。
甚至求着林景泽给高启强打电话询问。
余澄哭了两天,然后又变得沉静。
也就是这两天时间,医生排除了精神影响躯体的可能。
大概是血缘关系的微妙,余澄和林景泽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甚至从第三年往后就算不在复查日,林景泽也会经常来看她。
余澄也没觉得自己被关在在这里都是他的错,她只当这是命运的交换,在京海做了那么多逆天改命的事情,现在有些后果,也得承担。
她喜欢叫他小景或者弟弟,但是林景泽却只喜欢喊她名字。
有一天余澄发现了林景泽的秘密,他的左手小指头,是假的。
小景因此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和余澄说了原因。
在他八岁的时候,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地产商买凶绑架,只为了威胁林之栋让出一块地皮,后来那个地产商没抓住,他也在四天的囚禁里面被切掉了小手指头。
为了安慰林景泽,余澄也和他分享了自己的真实来历。
原本以为他会嘲笑自己骗人,但是没想到他却当真。
“我感受得到,你不一样。妈妈不在意你的过去,但是我派人查过你在京海的事情,自从你被刘风挟持之后,整个人行为作风就变了。而且之前在医学上病情那么重,却还是能和常人一样生活。甚至在那个小警察卧底时候,你还能喝那么多的酒。余澄,你的身体和常人不一样,或者说你整个人的存在存在都和常人不同。”
二十岁的林景泽浸润权力顶峰多年,做事自然老练,“所以我从来不叫你姐姐。”
他乌黑的眼睛,映出余澄吃惊的脸。
“那你会告诉王敏吗。”
“不会。”林景泽从西装口袋里带出了一枚戒指,“这个给你。”
是一枚尾戒。
“什么意思?”余澄不理解。
“你带上,我就帮你回去。”
那枚戒指余澄戴了两年。
每当她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的时候,林景泽都说快了。
2005年的冬季,余澄的身体在多年的摧残下差点挺不过去。
在刮起北风的那一天,余澄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香港之王林之栋,也第一次知道了林景泽等的时机。
慧圆大师闭关三年,终于出世。
林景泽将人请了过来。
“林小施主一生洪福,唯情难破,凡身虽弱,福寿很强,不必执着。至于这位施主...”大师朝着余澄看去,接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看不破,不可说。”
大师接着又对着王敏问道,“小施主本不该留在此处,缘何强求?”
“小景的病...”
“阿弥陀佛,菩提因果,莫要加身。快快将小施主送回为上。”
慧圆大师说完,和余澄点了点头,离开了。
因为大师向来灵验,王敏不敢耽搁,给余澄做了检查之后,就想送她回京海。但是就是这个检查出了问题,医生说因为多年的药物实验,她的身体已经病态残缺,就算好好调养,也活不过两年。
于是余澄没能马上离开医院,她又开始吃各种补救的药。林景泽每个星期听完一声的汇报都要发脾气,然后还得余澄开解。
“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所以就算我要死了也很正常,本来多活的这几年也是偷来的。只是小景,我得回京海去,那里有我要做的事情,不回去的话就算死我也不会安心的。”
被林景泽强留着过完了年,又过了生日,才终于安排她回到了阔别六年的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