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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表彰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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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和安欣带着陈书婷给的地址,出发去找证人,但是没想到还是被人跟上了,正是疯驴子和麻子。
这次疯驴子手上没枪,再加上麻子本来就是特情人员,所以也没费劲,加上证人司机郭振,一车五个人,坐得满满登登地回了京海。
回到京海安欣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在抓疯驴子的时候有些骨裂,去打了石膏。
警方根据郭振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白江波的尸体,抓捕徐江。徐江逃走,请求赵立冬帮忙。
于是表彰大会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陈书婷回到了自己的家,高启强带着人保护着。
余澄从司机郭振到了京海之后,就想着办法地去接触曹闯以及曹闯家人,可都冥冥之中,阴差阳错地没成功。
余澄甚至想过让高启强派人把曹闯绑了,但一来她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这个事情,二来要是真的这样做了,和献祭高启强去换李响的命运也没什么差别,不公平的。
只能放弃。
“家属能去看吗?”
余澄甚至在想,自己可以明天去拦着曹闯。
“有的表彰大会可以,但是这次不行。”
李响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就连炒鸡蛋的油都倒多了。
经过他和安欣的分析,一致认为明天的表彰大会是给徐江创造逃跑的条件。明天原本是他们两个人一起上去接受表彰的,但是因为安欣的手臂受伤,所以决定安欣上去表彰,他暗中跟着内鬼去抓徐江。
但是怎么面对内鬼,李响还在做心理建设。
“那有点可惜啊。”
余澄在旁边切黄瓜,想提点点李响什么,但是又无法宣之于口。
再加上李响也有心事,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因为明天要集体参与表彰,晚上李响还要回去了解一下流程,就没有留宿。
余澄当晚没睡好,梦里全是李响为了师父隐瞒了所有事情然后自己一个人背负着真相,最后坠楼身亡。等她从梦里惊醒的时候,竟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11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事情已经发生了。
和《狂飙》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此,在这里赵立冬根本就没打算放徐江出去,他先是告诉徐江有人来接他,然后让曹闯解决徐江,同时又派了一个想要攀上自己关系的商人,找人解决曹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和《狂飙》一样的地方是,李响在老钢铁厂看到曹闯的脸之后的表现依旧是不可置信,甚至就算了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可面对这个他之前认为绝对不可能的人,还是没办法接受。
之前和师父在双桥派出所相遇的经历,师父把他调过来时候的记忆,师父一次次提点他帮助他的事情,都浮现在眼前。
他转头就走,就当自己没来过。
“响,我们应该,好好地,想一想。”
电话里安欣的声音,止住了他逃避的脚步。
“三零二国道,李庄路段,老钢铁厂,发现犯罪嫌疑人!”
“收到,战友!”
李响往钢铁厂飞奔,但还是晚了一步。
赶到的时候徐江已经断了气,曹闯倒在地上。
李响赶紧去查看,发现师父胸口中弹。
“师父!师父你挺住,一会儿就来人了!”
“别再叫我师父了,我犯罪了,赵立冬找到我,答应让我做副局长。李响,你来得正好,找到了徐江,揪出了内鬼,拿我去换前程吧。”曹闯说完,又吐了两口血,断了气。
李响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了好几遍,但是鲜红的血变成黑红色,却擦不干净师父的脸。
孟局和安局带着人赶到,只剩一个沉默的李响,和两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师父通过关系拿到了徐江的情报,但是他怕情报不准,只告了我一个人,可是我晚到一步,师父在抓捕徐江的过程中不幸牺牲了。”
这是李响事后的证词。
走出孟德海办公室,安欣就追了出来。
“李响,你为什么要说谎,之前咱们商量过的,你是警察,你怎么能说谎,我们需要的是真相。”
“安欣,这就是实话。”李响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消失,痛苦的情绪还在他的每一处毛孔里。
他没办法说出“曹闯是内鬼”。
他张不开嘴。
安欣刚要拉住他,就听见电话响。
“安欣,我是余澄,强哥说他在你们开表彰大会的时候正好路过,看见你们出警,我猜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有了徐江的消息,李响有没有事?”
余澄和高启强早就为这天准备好了。
“余澄,有件事我想你能说得上话...”
安欣看着李响走出警局的背影,转身和余澄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知道了。他从小区刚进来,让孟局和安局保持刚刚的口供先别动,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余澄这边一挂电话,立刻给曹闯的妻子赵姨打过去,就听见赵姨哭腔很重,“喂,赵姨,我是澄澄,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李响他知道了师父的所作所为,正准备去和孟局长汇报。我想先拖住他,你们要是能去自首就去自首,这样刑罚也能减轻,对小希也好。我不能说了我拖住他,你快去公安局。”
听到敲门声,她赶紧挂了电话。
开门,被李响一把抱住。
他摘下了带着警徽的帽子,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哭。
“没事,没事。”余澄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着。
等李响哭了一会,发泄了情绪,才带人进门。
“内鬼是你师父对么。”
余澄洗了个毛巾,给他擦眼泪。
“安欣告诉你的?”李响哭红了的眼睛充满着复杂的感情,红血丝从眼球的四周往瞳孔处蔓延,像是罪恶的手正弥漫在他的周边,伺机而动,就等着他落入深渊。
“不是,我猜想这个时间你们开完表彰大会,正常是会队里聚餐的。而且这段时间全京海的人都知道你们在追捕徐江,偏偏在这个档口开表彰大会,应该是后头的大老虎为了掩护徐江逃跑干的。你和安欣不会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安欣的手臂受伤,所以应该是你去追踪。你进来就哭,那内鬼肯定是曹闯。”
“安欣说得对,你真的很聪明。”
李响坐到了沙发上,“余澄,我做了一件事,不知道对不对...”
“你没和孟局和安局说实话。”
余澄一下就明白了李响的潜台词。
李响震惊地看着她,然后又别开了头,眼神放空看着茶几。
“李响,我也不知道你做得对不对,但是如果是背后的那个大老虎,会很乐于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为了师父的名誉,为了他的面子,所以没有说实话,甚至还撒了谎。所以你简直是我最好的下手对象。我会找到你,利用你对师父名誉的顾虑让你帮我做事情,刚开始不会有什么,可能只是传递个消息,或者放一个人,但是后来,我会让你把安欣某次凶险的卧底行动信息给我,把张彪押送犯人的路线给我,然后你的战友会因为信息泄露失去手臂或者生命,你的朋友会因为一次次的打击丧失警察要坚守的本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你的存在,都会发生不知名的意外。就像押送陈书婷回来那天,安欣遇到的情况一样。这是你想要的吗?甚至,我还会让你除掉阻碍我的人,你想要保护的人民群众,会你要胁迫的对象,这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你不想干了或者稍微有点反抗,会怎么样呢,我会找人杀了你的父亲,然后再杀了你,杀掉所有知道你做的事情的人,甚至你想相伴一生的爱人,这是你想要的吗?”
“可是余澄,我害怕,我害怕我的证词动不了他,你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强大。”
李响惊恐的眼睛看着余澄,他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开一切。
为什么那个人是师父?
为什么自己要在外面犹豫?
为什么敌人那么强大?
都没有人能够解答。
“如果真的那么不可战胜,那就保全自己成长到可以搏斗的时候。没有人非要让你说出他的名字,或者换一种说法,以安长林和孟德海的老道,他们真的就查不到那个人是谁吗?只要他们想,总有办法。这个事情,不应该只有你一个人来承担。”
余澄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去捧起他的脸,“李响,正义的守护不可能永远是一帆风顺的,也不可能永远的一锤定音的,更不可能是只需要你一个警员来扛着的。而且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面亲自追查、给曹队长报仇、把坏人绳之以法。你现在整理好心情,回去和他们说你刚刚太害怕了所以撒了谎,没有关系的,真的。”
“但是说了真相,师父的名声就坏了,他干了那么多年警察,你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多少次九死一生都过来了,而且要是说了出去,整个京海警察的形象都会受到影响...”
“李响,你师父的名声重要,那些因为他卖了信息、放走罪犯而受到伤害的那些人,他们的公平就不重要?警察的形象重要,人民的知情权就不重要?群众看得见有警察受到腐蚀,也能看见你和安欣这样的警察在守护正义,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要对你守护的群众有信任。李响,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我不犯法什么都听我的,你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犯糊涂。我陪你去,我陪你一起去,你别怕。”
余澄给他擦了擦脸,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给他带好了挂在入户门的警帽,两个人一起去了公安局。
李响刚进到和安局承认错误,就看见对面孟局长的办公室师娘被小希扶着,哭着走了出来。
余澄坐在保安亭子里面等,等着赵姨和小希出来。赵姨看见人,推开小希的阻拦,冲进亭子里面,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余澄觉得自己的口里面顿时涌出血腥。
“你骗我!李响是在我快要说完之后才回来的,而且安欣说他刚刚为了老曹的事情原先撒谎了!”赵姨恶狠狠地盯着余澄,恨不得杀了她。
“魏叔叔,能麻烦你先出去吗,我和赵姨借您的地方讲两句话。”把口里面的血咽了下去,余澄和魏叔打招呼。
“是,我是骗了你。”余澄觉得自己被打得头晕,坐到魏叔的椅子上,“但是曹闯他就是犯法了,这件事我说错了吗。”
“要不是你,没人知道他做的事情,李响不说,谁都不会知道。”赵姨被小希扶着,也坐在了对面。
小希倒是没哭,异常冷静。
“李响真是欠你家的。被他最爱的师父放弃,差一点运气就会死;还要被你吸血,让他帮着隐瞒。”余澄被气得也没了好脾气。
“你...”赵姨捂着胸口。
“给你打钱的账户,是徐江的,还是谁的,你说名字了吗。”余澄在想,应该不会通过曹闯这条线直接查到赵立冬,所以才敢骗赵姨过来。
“没有,是一个陌生的账号打过来的,不知道是谁。”小希蹲下来一边给母亲顺气,一边回答。
“那就好。”她这才放心,站起来把带过来的钱送到赵姨的面前,“这是三十万,虽然不多,但是也能让你们好过一点。曹队长的墓地我买好了,在福源公墓,是个好地方。等事情结束,你们把房子卖了,带着钱,去承泽市那边定居吧,那个市治安情况好,而且离省理工大也近,远离京海这些事情,去过安稳日子。”
“你做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事情!你以为你有钱,就能指使我了!”赵姨气极了,冲出了保安室,正好撞见重新说完口供的李响。
赵姨走出去,小希却坐到了余澄的身边。
“余澄姐,其实我并不喜欢理科。我更喜欢文字,很多理科的知识我都学不明白,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学了文科,我爸爸肯定会让我考到体制里。我不愿意成为他那样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可能是他突然给我带回来一支价值他半个月工资的钢笔,也可能是他带我去吃了那个我惦记很久的大餐,很多事情并不难发现。我想过大义灭亲的情况,但是我没那么勇敢,我害怕我做了,就失去这个家,我害怕别人知道这个事情,会对我指指点点。我也害怕,如梦似幻的好生活就这样破灭。”
“没事的小希,没人会怪你的,你还是孩子,大人的问题和你没关系。”余澄去牵她的手。
“有关系的,如果我没有那么虚荣,要那些贵重的东西,会不会不一样。小的时候他还是我最骄傲的爸爸,最正义的人民警察,但是长大后他变成了我都鄙夷的人,这里面不可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希边说边擦眼泪。
“可是小希,你爸爸曾经是个好警察没错,犯了错误也是事实。你不可否认的在他的影响下,像安欣、李响、张彪这样的好警察还在做着守护人民的事情。”
“余澄姐,我妈妈从来都是意气用事,刚刚打你我向你道歉。”小希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向余澄鞠躬,“但是你给的钱,我需要,我和妈妈会按照你说的离开这里。你和李响哥哥好好的。”
小希带了钱,出去拉走了赵姨。
余澄站在李响的边上,不敢说话。
“辛苦了。”头被温暖的大手揉了揉,“为了我的事儿,辛苦你了。”
“你不怪我?”余澄看他,脸上都是错愕。
她一仰头,李响才看见她整个左脸都肿了起来,手掌印在红肿的脸上依旧清晰,嘴角在渗血。
“师娘下手这么重?”李响的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又怕把她弄疼了,于是又带着人去找小五要医药箱。
“你这脸得养两天,最近别吃海鲜和鸡蛋之类的东西。”李响蹲着给她擦药,安欣撞着门冲了进来。
“李响,师父死之前,真的没有告诉你幕后指使是谁吗。而且你为什么要求弹道鉴定,你觉得除了你,现场还有别人是不是?”
余澄看安欣的样子,赶紧把李响从地上拉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后,“安欣,是我不让说的。”
余澄的脸越发肿了起来,都快张不开嘴了。
“你...你这又是怎么搞的?”
安欣的火气看到余澄肿成苹果的脸消了一点。
“赵姨打的,我打电话骗她说李响要回来举报曹闯,让她先来自首汇报情况。”余澄说着,口水就往下流,赶紧吸溜一下,都窜出来的口水又回到嘴里。
李响&安欣:......
“那个人是谁?”安欣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为什么不说,是安局,还是孟局。李响你告诉我,我能顶住。”
李响从余澄身后出来,坐在她边上摇了摇头。
“都不是,那是谁?”
安欣仔细地回想,从刘风事件到今天所有的可疑人员,一一给报了名字,李响都没反应。
“赵立冬。”安欣又停了一会,想到了那个在自己卧底的时候,主动向组织汇报的错误的赵立冬,也应该是他,暗戳戳地组织了表彰大会。
李响这次没摇头,看着安欣的眼睛,给予了眼神的肯定。
“所以你知道我不能说。我在到了老钢铁厂的时候,师父就已经中枪了。但是你想,如果徐江要找人帮忙逃走,为什么要杀了作为帮手的师父。只有一种可能,徐江被骗了,那个人要他死,师父也被骗了,以为只要杀了徐江就可以完成任务,但是没想到还有人去杀他。徐江手枪上的指纹只有清晰握枪的痕迹,干净得离谱,所以肯定还有第三个人。他既然敢设计在表彰大会的时候设计杀了徐江和师父,那肯定查不到他的身上。如果我们查了,结果是怎么样,安局和孟局升迁无望,我们怎么斗。”李响压着声音,“只能蛰伏。”
“蛰伏?蛰伏就是错过时机,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成功,你和我过去,和他们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你和我走。”安欣用好的那只手去拽李响的衣服。
“安欣,你想没想过,他现在能杀曹闯,就能杀了我,杀了孟钰,杀了一切他想杀的人。就算李响说了这个名字,你能保证百分之百地立刻把人拿下吗,你能保证他后面没有更大的靠山吗,只要稍有喘息,多少人会丢了性命,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我怕,安欣,我真的很害怕。”
余澄站起来去按住安欣拉着李响的手,因为说了一大段话,口水成功滴在了安欣的手背和李响的衣服上。
安欣看着自己手背上混着血迹的口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