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江雨涵

96、等价的交换 “我会让

　　范佳惠站在桃小白面前，脊背挺直面色决绝。

　　桃小白不由感慨：真是个扶弟魔，听说弟弟出事她居然会脸色如此难看。

　　“小白，对不起。”范佳惠挺直着脊背僵硬地冲着她深深一鞠躬。

　　“我不想白白求你放过范家强，我只想做个等价交换，只要你能饶了他，我可以帮你搞垮源博集团。”范佳惠面色灰白，毫无表情的脸上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佳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想要我去公安局消案？改变证词？那是违法的。我凭什么为了一个差点弄死我的人去做违法的事？至于源博集团，你想多了。现在的源博集团堪比一位在狂风中摇曳的百岁老人，汇晸只要伸出一个手指头就能让它倒地不起万劫不复。”

　　桃小白垂下目光继续看面前的电脑，不再理范佳惠。

　　范佳惠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自顾自地坐在桃小白身侧的沙发上，从包里拿出细杆的女士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才幽幽开口道：“那我帮你报仇吧，你母亲受过的罪，我原原本本让兰凤雪再受一遍。这样的交换条件可以吗？别跟我说你不恨兰凤雪，不想报复她，我不信！我太了解你了，我太知道你有多渴望向她复仇了。”

　　范佳惠不是来求情的，她是来等价交换的。

　　她态度不卑不亢，徐徐向空中吐着烟圈，像是在洽谈一场生意。

　　在她的认知里，世界是冷漠的，与其空口白牙的苦苦哀求还不如付出点什么，做个等价交换来得痛快。

　　“你要怎么做？”

　　桃小白神色中露出一丝犹豫。

　　随后又决然道：“我不想拿这事儿做什么交换，法律是公正的，就让你弟弟受到公正的审判吧。我答应你不会去法院要求严判，就已经是看着你我的情分了。”

　　“别急着拒绝我……想想你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为兰凤雪那个女人，你父亲的拳头一拳拳落在你母亲身上……你感冒发着高烧，父母却争吵不休，你孤零零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你眼睁睁看着你父亲毫无人性地暴打你母亲，最后你吓得抽了过去，从此落下病根……”

　　范佳惠声音沙哑得像魔鬼。“这病……将会伴随你一生一世……”

　　范佳惠的述说仿若念诵魔咒，把过往的一幅幅画面又重现在她眼前。

　　“住口！”桃小白终于失去了理智，面色苍白地吼道：“范佳惠你是魔鬼吗？是你弟弟绑架了我！是你弟弟做了犯法的事请伤害了我，你却恶毒的跑来这里折磨我？”

　　范佳惠眼中有一抹悲哀闪过，她移开与桃小白对视的目光。

　　“我不是在折磨你，只是不希望你窝窝囊囊地一直善良下去。兰凤雪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害得你母亲挨了多少次打？最后还得了抑郁症，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呆呆的。害得你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差点错过那么好的蔺苏尔。你明明那么恨兰凤雪，却前怕狼后怕虎又想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我只想把你骂醒，人生在世快意恩仇，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去他么的伦理道德，你可以怎么痛快就怎么活……”

　　“你要怎么做？”盯着范佳惠看了半天后，桃小白虚弱地问，她有些妥协了。

　　化身魔鬼的范佳惠眼底流露出一丝人间的情绪，狰狞决绝的眼神中透着一抹复杂的感情。

　　“我会让桃树爱上我，让他跟兰凤雪离婚。”

　　桃小白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她：“你疯了？他是我的父亲！你是我的同学！……”

　　“怎么？你想说这是□□？兰凤雪不也曾经是你父亲的学生么。”范佳惠淡淡道。随后冲桃小白一扬脖子冷然问：“怎么样？成交不？”

　　桃小白盯着她看了半天，衡量着这场以出卖灵魂为代价的与魔鬼的交易。

　　半晌后开口道：“好，兰凤雪离婚那天我就去撤诉。”

　　范佳惠吸着香烟思忖着：“小强的案子移交法院审理，等最终判决怎么也得个小半年吧，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坚持到救出弟弟那天，她想。

　　这是她能为她深爱的家人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 * *

　　桃小白与蔺苏尔一同到钱老大的往昔岛做客。

　　电话中桃小白特意强调，事关机密，希望只有钱老大和林傲两人在场。

　　钱大的爽快地答应了。

　　知道蔺苏尔是汇晸集团的总裁，又是桃小白的未婚夫，钱老大自然热情款待了两位。

　　一路寒暄着把蔺苏尔请进来，见蔺苏尔对这往昔岛的布局装潢很感兴趣，还领着他们简单参观了一圈。

　　蔺苏尔是第一次来往昔岛，立刻被这处小小的世外桃源中所透出的文化底蕴所折服。

　　古典的明代红木家具，雕龙刻凤。平时见了总会觉得沉闷土气，可摆放在这里，却显得古朴典雅高山流水般出世绝尘。

　　蔺苏尔见往昔岛内四处檀香缭绕，到处都是龙飞凤舞的书法、字画，便问钱老大：“这些都是您的大作？”

　　钱老大谦虚地点头打着哈哈道：“我闲来没事就爱写写画画，让蔺总见笑了。”

　　桃小白不由将口型变成个O字，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钱老大收集的名家字画。

　　一旁的林傲笑着介绍道：“现在大哥的字画在市场上很抢手呢，十万一副都买不到。大哥也不差那点钱，人家拿着钱来求他的字画，都得看他的心情呢。”

　　桃小白心想我来了那么多次，居然都没看出钱老大的书画造诣如此之高，看来是自己肤浅了。

　　众人又在一副观音自在图前欣赏一番，画中观音飘逸灵动栩栩如生，竟原来也是出自钱老大之手。

　　桃小白才感觉出钱老大这个人真是深不见底，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

　　落座后几人又聊了会儿茶文化，桃小白找个时机直奔主题，向钱老大简单介绍了一下汇晸如今的情况，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沓资料推到钱老大面前。

　　蔺苏尔观察着钱老大的表情，试探的问道：“您看……依小白的计划，能否在短期内把汇晸的股价拉升至之前12元左右的高度？”

　　钱老大思忖着：“以现在的股价看，那就是要翻三倍左右……”

　　钱老大又转头看着桃小白道：“你这个计划很大胆啊，汇晸和御虹还好，可源博集团本就奄奄一息，你搞的这场轰轰烈烈的联盟恐怕热乎不了几分钟就会露馅啊？”

　　桃小白微笑着道：“打个短线就可以，我们可以快进快出啊。抛开其他不说，汇晸集团因为老董事长的风波，股票也差不多跌到底了，只要稍加运作应该不难拉起来。我们运作哪支股都是运作，现在汇晸现成的好机会放在这里，我们可以把它当做一场普通的围剿。和以往不同的是我们这场围剿是和庄家站在同一阵营来运作的，不是会更稳妥些吗？”

　　“可短线拉升之后的报复性回落……”钱老大疑惑地看着蔺苏尔道。

　　蔺苏尔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开口道：“您放心，我们有后续准备，这次运作只需要短线拉升就好，其他的您不用顾虑。”

　　钱老大了然的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问题了，你把这些资料留在这里，我再仔细研究一下。”

　　闻言桃小白与蔺苏尔相视一笑，都放下心来。

　　“对了，还有件事，就是源博集团之前妄图吞并汇晸，在二级市场收购了汇晸24.8％的股份。现在源博集团资金链岌岌可危，想要转让股权……”

　　桃小白刚刚说到一半便被蔺苏尔打断：“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如果我们同意收购股权，不等于成全了他们，让他们有翻身的资金？”

　　“可如果他们狗急跳墙在二级市场大量抛售股份，会再次把汇晸股价拉低的。或者有第三方乘虚而入接盘了他们的股份，我们不是更被动？”桃小白反驳道。

　　钱老大一直听着两人的讨论，仔细思考着。

　　“源博集团居然收购了汇晸24.8％的股份？那他们离成功可就是一步之遥了。”钱老大看着蔺苏尔笑着感慨道，“蔺总您这在关键时刻断了源博集团的融资渠道，使出的一招釜底抽薪的自救方式堪称经典啊！”

　　蔺苏尔呵呵苦笑道：“还不都是被他们逼出来的。”

　　“小白说的对，这是个隐患，如果在我们拉升股票时，他们见高抛售，岂不是更成全了他们反倒害了我们自己。既然他们是以12元左右的价位买入的汇晸股票，那我们现在以不到5元的价格反购回来，也算是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了。”钱老大道。

　　蔺苏尔无奈，点头道：“我也知道，源博集团就好像贴在汇晸集团身上的一块狗皮膏药，不把它掀下去，汇晸集团就飞不起来。”

　　钱老大呵呵笑道：“你这个比喻恰当、恰当！”

　　桃小白悄悄勾起嘴角，她就知道钱老大能说服蔺苏尔同意回购源博集团的股份。

　　这样的决定，对双方都有益处。

　　钱老大城府很深，知道与人交往最忌讳交浅言深。所以虽然一直奇怪也没有问起过桃小白是如何准确判断出股票的走势的。

　　今天既然大家决定要在一起第二次合作，便在闲谈中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了出来。

　　桃小白懂得与钱老大这种人精交往，必须以诚相待。便原原本本告诉了自己偶然会在梦中见到股票的走势，以及两次去见北塔寺老方丈的过程，当然只是谈了老方丈对预示梦的解读与指导。

　　林傲听了笑道：“怎么感觉这么悬啊？像在听玄幻故事一样。”

　　钱老大则一声长叹，仰头靠在沙发上幽幽道：“我相信她！……因为我年轻时也经历过和她一模一样的梦境。”

　　哦？大家都吃惊地看向钱老大。

　　钱老大道：“这种梦境，我年轻时候也出现过两次。可惜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啊，也没有想到要去求高僧指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偶尔出现这种预知梦。”

　　“哦？那后来呢？”林傲追问道。

　　“后来正如老和尚所说：我那点本就细若游丝的灵感被世间的琐事所淹没，再也没有了。这么多年来，当时的奇特经历我至今都还念念不忘无法释怀，没想到今天如醍醐灌顶，一下子都明白了，可惜已经晚了。”

　　钱老大又感慨万千地看着桃小白道：“你知道你那点灵感有多难能可贵吗？我要是你，就会放下世间所有的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拼命也要保住那一丝天赐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