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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大结局 桃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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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小白躲在蔺府的别墅里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出门,除了蔺苏尔她不见任何人。
即便见了蔺苏尔,一提到结婚也是兴趣缺缺推三阻四,找出的理由简直五花八门。
蔺苏尔知道她的婚姻恐惧症又犯了。
原先好歹还能去空谷咖啡店坐坐,可自从许安娣要给她找心理医生后,她便怒气冲冲地再也不露面了。
起因是有一天桃小白想让妈妈高兴高兴,就跟妈妈讲了兰凤雪跳楼的事情,说的时候一个没忍住表现得有点过于兴奋。
妈妈就愁容满面地开始张罗给她找心理医生。
我怎么了?兰凤雪都把咱们娘俩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她死了我不悲伤怎么就是心理有问题了?
桃小白嚯地起身,脸上甩出真窝囊!三个字。
临走还狠狠瞪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郑世斌,嘴里嘟囔着:天下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非得出了虎口就进狼窝。
桃小白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走了,郑世斌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他指着桃小白离开的方向问许安娣:“可、可我也没见她怎么烦蔺苏尔啊?”
许安娣责备地看了一眼郑世斌道:“多亏还有个苏尔能近得了她身边,不然可该怎么办啊!”
* * *
桃小白穿着睡衣起身,日上三竿也懒得梳妆,她看着在眼前晃的蔺苏尔奇怪道:你怎么不去上班啊?
蔺苏尔说今天是星期日,我休息。
桃小白恍然地啊了声,是星期日啊。
刚要转身走,又奇怪道:你什么时候休过双休日啊?
问完也没想着等蔺苏尔回答,趿拉着拖鞋慢悠悠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蔺苏尔看桃小白进了卫生间,就拿着手机发信息:她醒了。
一会儿,桃小白的手机响了起来,蔺苏尔赶紧拿着她的手机喊她接电话。
桃小白擦着湿漉漉的脸出来接电话,看看电话号码不认识,犹豫着还是点了接听。
“您哪位?哦,啊,啊,是孔姨啊,我妈她挺好的,应该没问题了吧,都想着要结婚了,抑郁症应该好了……哦,哦……那好吧,一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
蔺苏尔偷瞄着桃小白打电话,听到她答应把位置发给人家了,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桃小白撂了电话跟他解释,说:“是以前在峰阳市时给妈妈看病的心理医生……”
说到心理医生四个字时,桃小白顿了顿,一脸的警觉。“不是我妈妈把她找来的吧?”
蔺苏尔低头玩着手机,假装不上心地说:“怎么会?上溪市什么好心理医生没有?还跑峰阳市去找大夫?开什么玩笑。”
桃小白听了才放下戒心。一边往脸上抹化妆品一边跟蔺苏尔说:“这个孔姨人挺好的,当时妈妈患抑郁症挺严重的,我们又没有钱经常看心理医生。孔姨替妈妈做了几次心理疏导后就开始教我,让我自己每天给妈妈做心理疏导,还把心理学的书籍借给我看,从浅入深的替我规划好,我看完一本就去她那再换一本……这么多年她可没少费心照顾我们娘俩。”
蔺苏尔就说受人点水恩应当涌泉还,何况人家还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你们,今天人家来了说话深了浅了的,你可别跟人家说翻脸就翻脸啊。
桃小白点头答应着:说知道了,我不能啊。
* * *
桃小白和孔医生坐在小客厅里聊天,蔺苏尔看似不经意地在低头玩手机,却在竖着耳朵听着她们的谈话,心理紧张着桃小白,生怕她再受到刺激。
孔医生说我出差来上溪市,开完会就想着来看看你们母女。当初你们母女呀,也算是我的一个科研项目,给你们用的治疗方法,是我刚从国外学习的一种新型治疗方式。
桃小白想就这治疗还新型哪?基本都是我给妈妈做的心理疏导。
但碍着面子也没说什么,只说您要不放心我一会儿领您去看看我妈妈,她现在好着那。
孔医生就问桃小白的近状,问桃小白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反应,说话还一口一个你们母女俩恢复的都不错。
桃小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越听越觉得别扭。
就睨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孔大夫,您是不是记忆有些偏差啊,当初患抑郁症的是我妈妈。我只是跟着您学习心理疏导……您……好像把患者是谁给记混了?”
孔医生笑着没有回答,她看着墙上的挂钟,说:“一会儿我还有事,只能呆到分针到十的时候……”
这是什么时间概念?桃小白奇怪地跟着她的话音看向墙上钟表的分针……分针到十的时候……
孔大夫的笑容很有治愈性,温和宽厚,却越来越模糊。
孔大夫悠扬缓慢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怎么会记错患者?小白,你看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这是十三年前的峰阳市……”
桃小白缓慢地闭上了眼睛,进入催眠状态。
* * *
她又看到了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她已经连续几天感冒发烧,可每天听到的都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妈妈许安娣以泪洗面精神恍惚对她疏于照顾。
那天桃树红着眼睛回家了,他好像喝了很多酒,指着鼻子大骂许安娣毁了他和整个乐团。
许安娣回嘴说你们乐团就是个破鞋集散地,黄了更好!
醉醺醺的桃树瞬间失去了理智,抡着拳头向许安娣劈头盖脸地打来……
桃小白被催眠后,蔺苏尔轻轻把她的头放到一个舒服点的位置,紧张地看着她……见她额头上渗出汗珠,紧闭着双目,脸上现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蔺苏尔俯身,轻轻握着她的手。
孔医生向他摇摇头,制止他进一步惊动桃小白。
……桃树的情绪完全失控了,又抄起身边的鸡毛掸子,竹竿做成的鸡毛掸子带着呼啸声一下又一下抡在许安娣身上。
桃小白扑过去想保护妈妈,被桃树一把推开,头撞在墙上,瞬间眼前一片漆黑闪过无数金星……
许安娣被打倒在地上,桃树又暴虐地一脚一脚把她踹到桌子下面……
父亲每打妈妈一下,桃小白的心就剧烈地抽痛一下,她嚎啕的大哭声、痛苦的尖叫声也唤不醒失心疯一样的父亲。
桃小白终于失去了理智,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疯了一样向桃树刺去……一刀两刀三刀……直到桃树倒在血泊里,看着满手满身满地的血,桃小白眼前一黑昏倒在血泊里……
* * *
桃小白悠悠转醒。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蔺苏尔后,立刻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在他怀中的身子颤抖得如同筛糠。
蔺苏尔被她哭的心里一阵阵抽痛,他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她说,没事了、都过去了,哭出来就好了。
从兰凤雪跳楼到现在,她把所有痛苦惊吓都憋在心里,还一滴眼泪没掉过。
催眠过后,记忆像洪水一样泄闸而出,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太幸福了,越是幸福她和妈妈就越是受不了父亲的背叛。
……她想起有一次妈妈胃疼,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只有父亲背着妈妈在狭窄的屋里来回溜达时才感觉好些,大概是因为胃顶着爸爸结实的后背能缓解疼痛的缘故。
她在一边看见就闹着也要爸爸背,爸爸就蹲下身来让她跳到妈妈背上去。妈妈心疼爸爸说不行,太沉了!爸爸说没关系,她才多点份量啊!
于是爸爸背着妈妈,妈妈后背上趴着她。爸爸怕她们掉下去,把腰弯成了九十度……她又兴奋又害怕掉下去,不断咯咯笑着惊声尖叫着……
回忆如潮水般蔓延……
她惊恐地发现她的记忆出现了极大偏差,桃树只有在那一次动手打了妈妈,大概由于太恐怖太血腥,她把桃树每个打人的片段分裂成每一次……在她脑海里有无数次父亲对妈妈的施暴……她在记忆深处把持刀捅向父亲的场面自动抹去了……
孔大夫轻声道:“当时你父亲进了医院,脾脏破裂生命垂危,在混乱中医生悄悄报了警……”
她记起:巨大的刺激让她病倒了,几天中都迷迷糊糊神智不清,董姨把她接到家里照顾她。
“你父亲躺在医院昏迷着,你妈妈主动跟着警察走了,把所有罪责都承担下来……”
是自己在逃避。她把什么都忘了,记忆混乱出现偏差是她在拒绝承认现实……
孔大夫柔声道:“你妈妈当时的确患有抑郁症,可你当时的精神状态才更为严重。当我见到你时你一天天睁着眼睛不睡一点觉,不是发呆就是抱着头惊声尖叫,濒临精神分裂的边缘……我只好用催眠的方式让你忘记最痛苦的回忆……”
“是、是您用催眠让我忘记的?所以我的记忆才出现偏差的?”桃小白恍惚地问道。
孔大夫点头道:“你父亲一醒来就替你妈妈申诉求情,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跟警.察说你妈妈是正当防卫。但你妈妈还是被拘留了整整十五天才被放出来。”
“我妈妈替我被拘留了十五天?”桃小白痛苦地捂着头:“可我却一点都不知道!”
“你爸爸和你妈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护你。”孔大夫继续道:“介于你们家这种特殊情况,我又采取了双向心理疗法,就是要你和你妈妈做相同的一件事情!要你们学着为对方做心理疏导,用爱来救对方。为母则刚,你妈妈为了你,很快便重新站了起来,她也在努力学习心理疏导,她每次对你说‘她在等着你长大成材后回来把她救出火坑……’其实都是在给你做心理暗示,要你强大起来,要你知道你还有个妈妈需要保护,不能倒下……”
泪水顺着桃小白的脸颊不停地滑落……
蔺苏尔替她擦着眼泪,柔声告诉她:“你爸爸临走那天对我说他人生中最后悔的就是那两次醉酒,一次跟兰凤雪扯上了关系,一次动手打了你妈妈……这两次酒后的冲动毁了他的一生幸福。”
孔大夫走过来握着桃小白的手,在上面安慰地拍了拍道:“小白,其实你的母亲真的很坚强。自己本身就有抑郁症,可当她听说你患上心理疾病后,立刻坚强地投入到对你的治疗当中,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是因为她把所有主意力、所有心思都扑在了你身上……”
“所以……我记忆中……自己一激动就会全身抽搐?”桃小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了。
“没有!你没有癫痫病,只是……几度濒临精神分裂的边缘。”孔大夫说道。
“精神分裂……那还不如癫痫病呢。”桃小白低头嘟囔道。
蔺苏尔和孔大夫都被她气笑了。
孔大夫笑着道:“你只是有精神分裂的苗头,还没精神分裂呢!”
***
三天后,桃小白坚持要出门,她急着去看许安娣。
“孔大夫说的对,自己的精神世界要强大起来,没有人能打倒你。所有患精神疾病的,除了遗传因素外,80%都是自己太脆弱了,为了妈妈我要坚强起来。”桃小白满血复活了。
蔺苏尔开着车冲她笑:“对啊,前些时候你大仇得报,又对你妈妈心存不满,一下子就没有了生活动力,属于耍赖皮放挺的状态……”
“妈妈被打得半死还替我顶罪进了拘留所,我却把什么都忘了,总是嫌弃她太窝囊……”桃小白看着车窗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其实妈妈才是最坚强的,凝视过世间的丑陋却依然选择相信生活。无论爸爸和兰凤雪对她做过什么,她依然没有兴趣去报仇,只是选择默默的躲开过好自己的日子。”
‘上善若水’蔺苏尔突然想到了这四个字,
***
蔺苏尔与桃小白两人开门进屋。
与许安娣坐在餐桌前吃饭的郑世斌赶紧起身。说你们回来了啊?!我刚好也吃完了,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桃小白笑着喊他,说郑叔,你和妈妈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们都认识一年多了吧?也该结婚了,要不?我们坐下来聊聊婚礼的事儿吧。
郑世斌神色从惊吓转到惊喜又转到欣慰,脸色戏剧性地变了一圈后,终于放松地笑着又重新坐了下来。
蔺苏尔就用胳膊拐了拐桃小白,悄声道:“那我们的婚事也提上日程呗?”
桃小白看着他温柔地笑,眸子里满是深情,糯糯地道:“我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