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湮蔻

2、听雨 你又拿文客

　　“你又拿文客当挡剑牌。”应汝说，“开学第一天我一整天都没找到你，你人呢？”
　　“我没去班里，”姚问殷答道，“蹭了高二的竞赛课。”
　　应汝笑道：“那你干嘛让我帮你转班。”
　　“好了好了，取车取车。”两人取好自行车，从停车场出来。姚问殷拉住应汝：“这个语音，你听听。”说着，掏出一支录音笔。
　　应汝接过，愣了愣，接过后往角落挪了挪，刚听了一句，就瞪大眼睛盯着姚问殷。应汝咬着牙，呆呆地把录着笔放下，她死死攥着笔，片刻，不由分说地往学校走。
　　姚问殷一把拉住应汝：“干什么，别冲动。”
　　“冲动？”应汝甩开姚问题的胳膊，“你是没听里面的内容？现在当然是去找老师啊！”
　　姚问殷又重新拉住应汝：“你听我说，现在即使捅到教导主任那也没用，梅姐平时怎么偏爱你，就会怎么偏爱赵言思，她从初中…到现在安然无恙。”
　　“所以她诱逼别人给她男朋友作弊就算了？”应汝怒道，“这是大事，梅姐不会不处理。”
　　“太天真了大小姐。”姚问殷摇头，“你和赵言思她都得罪不起，那么她只会和稀泥，到时候咄咄逼人的就是你。”
　　见应汝冷静了一点，姚问殷起紧扯着她离开停车场，两个推着自行车缓缓地在路上走。
　　姚问殷道：“我知道你心疼那些人，但我们无能为力，赵言思是天生的坏种。”她又左顾右盼，确定安全：“这点证据不够，我要的是一次就能将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父母也无能为力，不然她会更猖狂。”
　　“那她男朋友呢？”应汝问道，话语间尽是寒冷，“那个叫孟萍的贫困生。”
　　“他不无辜。”姚问殷说。

　　录音笔中，先是传来了悠扬的交响乐声。
　　赵言思：“那个人已经被我教训过了，要不是姓姚的那个蠢蛋，你还进不去。”
　　孟萍：“这不都顺利进了吗，来来来，庆祝。”
　　赵言思：“你就乐吧你，到时候我在白舟班找个人帮你考试，你呦。那个蠢货信誓旦旦说自己能进，结果呢？连带着你也没过，白瞎了预付的钱，我就准备着好好教训他。要不是我让你演那出。那姓姚的真是个傻子，考第九都说放就放，真有意思。我就是要你过，要你好，让那个姓姚的后悔，应汝撑腰又怎么样，还是个贫民窟里的下贱胚子。”

　　三两棵松树穿插在高高低低的瓦房间，初秋的枝丫间仍有生命活跃。果真应了那句“开学必有雨”，开学了一周，雨断断续续也下了一周。舟中虽是单休，但周六只是周测，姚问殷照常翘了，享受自己的双休。自然醒来的惬意和淅淅沥沥的雨是最好的拍档。
　　至于姚问殷为什么这么自由，因为她脑子够好，初二时舟中会拎出一批人特训，反正是自家学校，不用担心中考：那么这批人就能把初中的东西整合一下捡精华学，从初二就开启高中学习。明显，姚问殷就是其中之一，她完全不担心上课的事，因为学校拎他们出来是为了保送而不是高考——这所全国闻名的高校实在有太多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机会了。
　　随便吃了早餐，姚问殷便撑着那把藏青色的伞出门了。姚问殷平时就住在城西的老居民区，房子都很破旧了，不过她自己也是不喜欢太现代的建筑。沿着梧桐大街，走过一条条岔路口，再拐向北，过桥跨上沄河，便是市中心商业区了。这商业区的建筑古色古香，各个街道都是效仿古代集市所建有着，什么沐如坊，铃叮巷各式名称。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摆渡人。沄河绕城，这舟中的名字便是因古时建屋若舟的典故。加上人工开挖，许多市中心的建筑都能横于水上，四通人达的水网让政府发现了一个商机——摆渡。这个一度火热的旅游项目因环境和交通问题被大大削减了，只有几十艘小舟被统一经营，且线上预约，次数有限。摆渡人大多是城里的孤寡老人，撑着舟，披着笠，以舟为生。
　　姚问殷轻车熟路地拐到了一家糕点店，买了盒米糕桃酥便向渡口走去。不出所料，文客果然在这。她把糕点递给文客，文客再递给岸边的爷爷，文爷爷接过后便放下竿坐在舟头品尝起来。
　　文客领着姚问殷去了渡口的避雨亭。他问：“赵言思那件事打算怎么做？”
　　姚问殷看着远处热闹的酒楼片刻才开口：“如果我不想管呢？”
　　“乐得清净。”文客说，他转过身看着姚问殷，“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管，就不会让我到咖啡厅里守株待兔了。”
　　“我只是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明知故问有什么意义呢？对吧？”文客说，“废话不用想清楚，做了就做了。”
　　姚问殷看着开工的文爷爷，突然笑了：“我发现我越来越不相信真善美了。”
　　“相信那玩意干嘛？”文客笑道。
　　姚问殷耸肩：“下周记得去上学，我先去练字了。”
　　“我送你。”文客跟了上去。
　　绕出商业街，就进了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巷子，斑驳的墙面昭示着城市的历史，粘糊糊的窗台都不知道沾了多少年的油烟。推开一扇掉漆的木门，传来一阵扑鼻的墨香暖黄色的灯光照亮着破旧的房子和屋里那几张老旧的木桌，最里面一张长桌前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叶老师。”姚问殷恭恭敬敬地喊道。
　　文客也跟着恭敬喊人。那位叶老先生点头致意后，姚问殷在窗边的位置上辅开宣纸便…“盘起了蚊香”，文客也在旁边搬了坐椅看起从书架上拿的书。
　　窗户也是木头做的，半边是磨砂花玻璃半边透明新亮,大约不久前换过。透过玻璃,是破旧的白墙上点点霉迹，杂石堆砌的墙角涌出团团青苔。磨砂玻璃和雨迹让光打在纸上变成了水波流转的画卷，也让姚问殷下笔柔和了些许。
　　练了练笔画，姚问殷又拿出邓石如的字帖。就着老音响的古筝曲，和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姚问殷心无旁骛得练了两页字帖。早过了正月头 ，她又望向窗外，是艳阳与晶莹。又转头，文客趴在毛毡上酣睡，几个还算熟的面孔也放下笔准备去填饱肚子。姚问殷注意到，叶老师正看着一个坐在板凳上玩玩具，穿着白纱裙，约莫六七岁的女孩。
　　叶老先生对姚问殷说：“我哥的孙女，叫叶团。”姚问殷换上亲切的笑，蹲在叶团旁边，夹着嗓子问：“叶团小朋友，在玩什么呀？”
　　叶团直起身子呆呆地看着姚问殷，脑袋晃来晃去。这时，姚问殷忽的注意到叶团脖子上的项键——五色石。
　　“团团，这点谁送你的？”姚问殷急切地问。
　　叶团突然有了点反应，好似在思考，开口是：“姐···姐，满···”
　　“叶满？”
　　“叶满。”叶老先生开口，又咳了好几下，“叶团，这里，但她姐考上了舟中，不错的。”叶老完生指了者胞袋。
　　“哦。” 姚问殷起身略带关切着看向叶老先生，“改天我再熬点枇杷膏给老师送过来。”两人推拒了几番，还是定下了，姚问殷便叫醒文客出门了。
　　出了门，阳光照的人睁不开眼。“午饭吃什么？”文客问。
　　姚问殷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件事，随即着急地问：“是不是快1点了？”
　　“是。”文客看着腕表，“怎么，外公外婆要来？”
　　姚问殷没说话，紧抿着嘴唇，又罢叹了口气：“不是，没到日子。走吧，我想吃牛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