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湮蔻

1、听雨 电风扇吱呀

　　电风盘吱呀吱呀地转着，雨滴一颗一颗滑下落地窗，厚厚的云层只让白得刺眼的光透进屋来，照亮了各个桌角。姚问殷打了个寒颤，把脚收回了阴影里轻轻搅动着咖啡。故意作旧的店中间摆着留声机，播着不知名的浓厚的交响手。看见对面的人无动于衷，应汝还是低声怒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白舟班都敢退，我是真不理解你。”
　　“我用不着那个班。”姚问殷淡淡回了一句，依旧望向窗门，手里轻轻搅动着咖啡。
　　应汝顿了顿，敛了敛怒气的口吻，转而严肃道：“放榜那天跪着哭的那小子，他女朋友就是初中部有名的霸凌太妹，一茶一霸真是够绝的，”喝了咖啡，再次深呼吸：“你都不知道那小妮子最近有多傲，一天在空间晒八百回男朋友白舟班的校牌。你退就退了，名额让这种人占了，真该死。”
　　“哦，我又同情错人了。”姚问殷闷声道。
　　“你什么时候改改这老好人性格”。
　　“改不了，算了吧。”姚问殷苦笑一声，转身趴在桌上嘬着咖啡。
　　应汝没想继续自讨反趣，静静地回起社团里的消息，突然间，又不声不响地骂了句：“真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美式。”
　　姚问殷依旧没有说话。
　　不多时，两个人沉默着走出来了店。
　　“你带伞了吗？”应汝问。
　　姚问殷抖了抖手上的帆布袋，摸出了把藏青色的黑胶雨伞，应汝挽上她的手，走进雨中。
　　“我们俩认识多久了。”姚问殷问。
　　“十来年，反正很小很小就认识了。”应汝道，“反正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性格。”
　　“刚才喝咖啡你发空间了吗？”
　　应汝点开软件挥了挥：“编辑ing。”
　　“艾特我吧。”
　　“你这个常年2G人物，怎么想进入姐的空间了？”
　　“我做错的事，我总该弥补什么。”姚问殷笑着。
　　应汝瞬间脸色难看，还是死死地咬住没说什么，一会：“发好了，我最讨厌你这样子。”
　　“我哪个样子？”姚问殷依旧笑着。
　　“呵呵，青楼卖笑的样子。”应汝忽得夺过伞，晃荡中，豆大的雨滴打在姚问殷身上。
　　姚问殷不动了，任由雨点打下，应汝见状匆忙把伞举了过去。“得，又被你制住了。”应汝道。
　　“好姐姐，那就再帮我个忙呗。”姚问殷盯着应汝，还是笑着。
　　“…说。”
　　“我要去13班。”
　　“滚，军训都训完了，班都分好你让我现在给你去找关系放班？放哪不好你放13？”应汝气不打一处来。
　　“文客在那个班。”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应汝咬牙切齿。
　　“一来是因为我刚刚才想去那个班，”姚问殷轻轻搭上应汝的肩，“二来我相信好姐姐有能力把我弄进去。”
　　“趁早滚蛋。”
　　姚问殷达成目的，不自觉地靠上应汝，应汝一把把她的头掰开，骂骂咧咧着打的车怎么还不到。
　　“喂，你跟我去社团吗？”应汝埋着头问。
　　“嗯，也没有什么事做。”
　　姚问殷点开手机，把自己下载的几百集纪录片递给应汝看。

　　“嚯，社长怎么才来呢，”霍媛见应汝狼狈赶来，立刻迎了上去。
　　应汝把伞道给霍媛，掸了掸身上的水：“别呀，正经社长还在这呢。”说罢，又堂而皇之坐到了长桌的头上座位。
　　座上几个高二没说话，老社长没来，但还是交待过把职务转给应汝了。历来高二担任一年总务，今年直接传给高一了。
　　应汝扫了一眼会议室，自顾自把桌上高中部英语社社长徽戴在身上：“哦，原来学姐不在啊，还想告别来着。”
　　“这样吧。”应汝起身：“今天的目的呢就是大家认识一下，我知道原社团的分工，咱们就不大动。我原来初中社带上来的人就麻烦各位部长安排了。哦，还有，“应汝又重新坐回座上，眼睛盯着一个后排高二男生：“我这边有校长的新安排，辩论部交给霍媛。”
　　“好呀，好呀。”霍媛蹦着跳着到了那个男生旁边。他面包苍白，半晌，才从衣兜里掏出部长徽——舟中各个徽章都是找手工大师定制的，中间也装上了能识别的芯片，昂贵无比。
　　出了门，姚问殷正在会客厅沙发上看纪录片看得入神。这边事务交接完，应汝让霍媛拉了几个人去布置社团招新。
　　应汝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瘫在沙发上的姚问殷：“走，跟我去招新。”
　　姚问殷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在沙发上坐直，又撑着起了身。“你还是不报吗？”应汝问。
　　“嗯。”姚问殷垂下眼，“说你，社团怎么样。”
　　“招点新人当润滑剂。”应汝漫不经心地说，“要不然那群老油条迟早把我啃了。”
　　“嗯，霍媛去辩论社了？”
　　“去当部长。”说着，应汝，忽得拉住姚问殷，神神秘秘的又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个部长的位置吗？”
　　姚问殷无所谓道：“太监必须是自己人呗。”
　　应汝打了一下姚问殷的肩膀，两个又并肩走着：“据说今年英文辩论赛有保送名额。我倒是不在意，但这几个名额…能做多大的顺水人情，嗯？”
　　姚问殷嫌弃地拍开应汝比画的手：“刚还说我青楼卖笑。”
　　两人齐齐笑出了声，不多时，走到了沄河边。
　　舟中高中部，初中部都在沄河旁边，初中部在河的另一岸，中间隔了一条河一条路。沿着鸣松大道走来，走过白石桥——三座白桥横在沄河上，就进到舟中高中部了。
　　过了河就是集会广场，行政楼前竖了座“读书顶个球用”的雕塑，霍媛在雕塑前摆上桌子等着新人。
　　“社长你来啦！”霍媛立马迎了上去。应汝随意翻看着送给新生的礼物，忽得挑起一条五色石项链，对着姚问殷：“有点复古，适合你。”
　　姚问殷接过，瞥了一眼又扔回框子，坐到雕塑底座上看纪录片去了。
　　接近夕阳落河，陆续来了几个学生，姚问殷被夕阳恍了眼睛，抬手挡了挡阳光，恍忽间，正中间最大的白石桥上径直走来了一人。
　　姚问殷悄适应了这光，眯着眼睛看她，马尾辫搭在左肩上，微扬的嘴角，好看的杏眼正盯着这里，直直走来。
　　“您好，可以报英语社团吗？”她问。
　　姚问殷满脑子搜刮形容词，只得出两字，清甜，清甜的声音。
　　“当然，表格内容有点多，填好送到社团会议室就好。”霍媛递过去一张表格，“记得离校前一定交过来。”说完又指了指框，示意她可以拿小礼物。
　　她接过表格，眼神翻找着杂乱的小饰品，又一手抚着风吹起的碎发。寻找到目标，她伸手挑出了那条五色石项链，说了声谢谢便转头去向教学楼。
　　晚风很柔和，雨过的空气很清新，可姚问殷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少了点颜色。

　　夜幕降临，不远处的报告厅传来热闹的开学典礼的声音，应汝要演讲，而姚河殷窝在学生会会以室的沙发里睡觉。谁让学生会沙发又大又软还不锁门呢，姚问殷想，又翻了个身。
　　应汝进来看到的就是四仰八叉毫无睡相的姚问殷,举起手机拍了照才幽幽地叫醒了姚问殷。见她坐起才晃了晃手机:“大作家，小心以后成名了我爆你料。”
　　姚问殷不甘示弱也拿出了手机:“大小姐,也不知道你那些对头们……”“打住。”应汝笑够了，“走吧，去拿申报表。”
　　去英语社拿完申报表，姚问殷翻了翻，这表不用贴照片，所以她还是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罢了，以后再说吧。

　　当晚,姚问殷就被拉到13 班班群。
　　班长陈之安:欢迎新人,没想到还有新人进13 大家庭,嘿嘿都是缘分。
　　姚:没办法,竹马在这个班,四体不勤五谷不方的少爷不能独立生存@文客。
　　发完就放下手机,姚问殷从不理会自己掀起的洪水。

　　次日早，姚问殷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来了这位于郊区的舟中，把车停到校边的车库，拎着自己的卷饼融进了人流。
　　13 班在3楼,应汝1班在1楼,白舟班在图书楼,没有数字编号。看见一个走进图书楼的男生，姚问殷好像忽然记起了他是谁，那个白舟班放榜的时候跪在地上哭的男生。他现在这样意气风发可真…唉，姚问殷无奈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