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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爱是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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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距离近郊的大汉格顿仅六英里左右,平心而论,小汉格顿实在算不得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乱草丛生的田埂和到处都是、缺乏修剪的灌木丛为这个本来还有些野趣的地方平添了几分让人生厌的杂乱,一如那间矮树林深处的老旧房屋。
和小汉格顿其他人家相比,这间房屋实在是破旧肮脏得难以形容,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地面也黑糊糊的,桌上还搁着霉烂的食物和一堆生了锈的锅。可以想见房屋的主人并不是一个勤劳的人。
此时的他正醉醺醺地躺在地上,纠缠打结的胡须、落满灰尘的头发,还有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口臭——一个标准的流浪汉模样,如死了一般摊成一团,直到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谁?”
伴随着这个男人的爬起,从他浓密纠结的胡子间传来了一阵阴险的、不怀好意的“嘶嘶”声,如同某种冷血动物的呓语。
“是我,冈特先生。”
回答他的也是一阵“嘶嘶”的声音,只是显而易见地更为尖锐与中气十足。
伴随着门枢转动,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孩,英俊的面容在手里那盏老旧的油灯映照下忽明忽暗。只见他毒蛇一样的目光在脏屋子中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那个颤巍巍站立的男人身上,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你是马沃罗·冈特?”他用刚才那种嘶嘶的声音说道,流露出些许急迫。
冈特先生刹不住脚撞到了桌子上,唯一想到用于防身的发了霉的锈锅摔落在地上。他狠狠地瞪着说话的男孩,沉默了很久,低声问道:
“你会说那种话?”
“对,我会说。”男孩神态自若地走进房间,只看了一眼,脸上就显出了浓浓的厌恶。他的右手摩挲着魔杖,扬起眉头问道:
“那么,马沃罗·冈特在哪儿呢?”
“死了,”流浪汉嘴角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放出光来,“死了好多年了,不是吗?”
“那你又是谁?”男孩眉头又扬了一下,他的耐心实在不多了。
“我是莫芬,不是吗?”
“马沃罗的儿子?”
“当然是了。”
他的声音有些熟悉,莫芬·冈特好像想起了什么,推开脏脸上的头发,好看清那个男孩,他已经神志不清很久了,只是对方英俊的容颜实在富有冲击力。
由于不适应这种□□裸的目光,男孩厌恶地侧过脸来,余光从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一掠而过,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
“我以为你是那个麻瓜,”莫芬·冈特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你看上去特像那个麻瓜。”这时的他已经看清楚了那男孩的长相,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起来。
“哪个麻瓜?”男孩骤然转身,厉声问道。
“我姐姐迷上的那个麻瓜,住在对面大宅子里的那个麻瓜。”莫芬说着,出人意料地朝两人之间的地上啐了一口,“你看上去就像他。汤姆·里德尔,里德尔家的大少爷。但他现在年纪大了,是不是?他比你大,我想起来了……”
莫芬似乎有点儿晕,他摇晃了一下,但还是扶着桌边。
“他回来了,知道吧。”他傻乎乎地加了一句。
年轻的男孩望着他浑浊的眼睛,仿佛在估计他的潜能,发现这个醉鬼已经陷入了沉思,他走近了一些,语气平静地说道:“里德尔回来了?”
“啊,他抛弃了我姐姐,我姐姐活该,嫁给了垃圾!”听到这个名字,莫芬又朝地上碎了一口,“还抢我们的东西,在她逃跑之前!挂坠盒呢,哼,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哪儿去了?是给了那个小子了吧!”
男孩没有说话。莫芬又愤怒起来,挥舞着酒瓶大叫道:“她丢了我们的脸,她,那个小□□!你是谁?到这儿来问这些问题?和那个女人一样,你们是一伙的,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问一堆奇怪的问题!都过去了,不是吗……都过去了……”
看着酒鬼癫狂的模样,他的脸上逐渐绷出一个阴冷的微笑,男孩举起了魔杖,快速地击中了莫芬,伴随着沉重的身体落地,周遭的一切仿佛平静了下来,他从喉头发出一声低笑,俯身从男人的手指上将戒指拨了下来,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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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遭破旧的断墙残垣不同,里德尔府在方圆百里算得上是富丽堂皇,即使因为当初的丑闻在四周声誉不佳,在现今物资紧俏的日子,乡绅里德尔一家仍然是附近农户羡慕的对象。
像这样的天气,老里德尔先生因为无法出去打猎,正恼火地挥着鞭子,一边灌下去好大一杯杜松子酒,他的儿子小里德尔——他是一个留着两绺油光水滑小胡子的英俊青年,却懒洋洋地打着响指靠在绒面沙发一侧,不耐地看着里德尔太太打着哈欠绕毛线。
“所以今天的那个女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来的?”
听到母亲的疑问,小里德尔先生很快收回了望向女仆的眼光,虽然神情还是吊儿郎当的,脸上却泛起了些红晕,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塞利西亚说,她好像一直在打听我的事,莫非她也是小汉格顿的人,是新邻居吗?”
“我看不像,”大腹便便的老里德尔皱紧眉头,一边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低声嘱咐道,“虽然我们没有放她进来,但是听比利说,这个女人从老弗兰克那里套出了不少话,他们这种人一向神神秘秘的,她又是东方人的模样,说不定也会巫术,应该提防着些。”
“没错,没错。”
小里德尔敷衍地回复着,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女人袅娜的身姿和芙蓉花样的脸蛋,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
正当他满脑子想着怎么去向弗兰克要到那个女人踪迹时,“咚咚咚”,一阵急促又极不友好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一下子打断了他旖旎的思绪。
“比利这个混蛋!”小里德尔将手往马裤口袋一插,就往地下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踢了女仆一脚。
塞利西亚赶忙小碎步跑过去,战战兢兢将门打开,却在抬头的瞬间睁大了眼睛——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与她主人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孩,虽然有着里德尔家标致的黑头发和黑眼睛,皮肤却如上好的玉石泛着微光,神情却冷漠得如同雕像。
“是汤姆里德尔家吗?”他漫不经心地一瞥,低声询问道。
“当······当然。”塞里西亚一个激灵,回答道,将他放了进来。
“你······你究竟是谁?”
惊愕的里德尔先生仿佛想到了什么,全身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强自镇定,大声呼喝道,一边缓慢地退到一头雾水的母亲身后,冲着擦□□的父亲使了一个眼色。
“呵,果然是你,真是一个······麻瓜。”
男孩眼里透出失望,只见他苍白的手指抵在唇上,口中发出一阵可怖的“嘶嘶”声,很快,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灰蛇就从他宽大的袍子里逸出,爬到小里德尔先生的身上。
“先生,请问您来这里,究竟想要做什么?”
里德尔夫人害怕已极,掩着脸呜咽着问道。
对方却不理不睬,径直走到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男人面前,捏住那张苍白的脸,低声问道:
“就是你,抛弃了梅洛普·冈特和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像一只丧家犬一样,在小汉格顿躲了这么多年?”
“不!不许你提到那个女人!不许提到她!那只肮脏、下流的女人!”
一听到“梅洛普”的名字,刚才还瘫在地上的里德尔先生脸色立刻变了。只见他抓了一把乌黑的头发,似乎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开始癫狂地走来走去,嘴角露出狰狞,大声骂骂咧咧起来:
“你认识她对不对?那个女巫,那个怪物,那个痴心妄想的恶毒女人!居然还想让我和她一起生活,也不照照镜子!肮脏、邋遢的母耗子!她就应该下地狱!”
看到男孩的脸蛋因为这些恶毒的言语而扭曲,他心头突然升起了报复的快意,忍不住快步走到男孩跟前,抓住他衣领,大声地说道:
“看样子,你就是那个孩子吧!瞧瞧你肮脏的模样!呵呵,可真是可怜呐,这些年在下水道生活得如何?如果你要怪,就去怪你那个恶心的怪物母亲吧!她是个魔鬼!魔鬼!”
“呯————”
宽大的衣袖因为暴涨的魔压鼓起,被激怒的男孩微微抬臂,露出警告的目光,喋喋不休的男人感受到蛇类冰冷的肌肤,瞬间不敢再动,一双与来客极为相似的黑眼睛却满含嘲讽地瞪视着对方。
“啊,我早就说过,那个女人生下的怪物会毁了我们!”
看着独子受到攻击,老里德尔太太尖叫一声便扑倒在沙发上,满脸仇恨地看了一眼血缘上应当是她孙子的男孩,愤怒地吼叫道:
“你真是可恶的杂种!和你那个不知羞耻的母亲一样!简直玷污了里德尔的血脉!”
“闭嘴!蠢女人!伊莎!”
老里德尔显然比他的儿子与妻子靠谱一些,喘着粗气,动作迅捷地挑起墙上的□□,就向天开了一发,低声警告道:
“先生,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最好还是按照规矩来,别忘了,这里是小汉格顿。”
听到老人的警告,男孩忍不住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手里的小木棍却发出红光,直往小里德尔身上而去。
“乒——”老里德尔扣动了扳机,子弹却在靠近男孩身前时力道减弱,顺着衣服滑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乒乒的声音。
“怪物!怪物!”
里德尔太太惊恐至极,状若疯癫地伏在地上,眼看见男孩又对着丈夫抬起了手,本能地一声大叫挡在前面,瞬间一道耀眼的绿光便没入了身体。
“伊莎!”
老里德尔先生绝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那条从他儿子身上移开的大蛇幽幽地滑行至他的面前,一双黑色的眸子冷冷盯着他,警告地吐着信子。
“让开,纳吉尼,只剩下这一个了。”男孩的口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干净利落地举起了魔杖。
男孩的魔杖杖尖发出隐隐的红光,如滴血一般,老里德尔自知死期将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一生横行乡里,落了个霸道名声,也是命数已到,却在待死的那刻,耳畔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一记雷声,一道红光掠过他脑袋,在墙上击了一个大坑。
“轰”地一声,里德尔宅的大门重重打开,电闪雷鸣之中,大雨倾盆,豆大的水珠被冷风一吹,不要命似的往这个屋子中砸了进来,顷刻,门口的油画与窗帘都湿成了破布。
“是谁?进来!”
冰冷的蛇语从愤怒的男孩口里迸出,指挥着灵活的小蛇蜿蜒而去,一双幽深的蛇眼威胁地注视着门外,鲜红的舌头吐个不停。
听到他的声音,门外的雨线骤然停住,空气扭曲翻滚,露出一个藕荷色衣衫的少女来——她似是急急忙忙赶来,鞋袜俱被雨水打得湿透,鬓角也黏在额上,不胜劳累地轻喘着,眼睛却直盯着那个脸色已经煞白的男孩不放。
“怎么是你?林?”
男孩满脸惊愕,带了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往墙角一移,低声问道。
“我若再晚到些,你的亲人可就一个都不剩下了,对吗?”
没有接男孩的话,少女清澈的眼里带着微微的谴责与悲悯,一口气接不上来,轻声地咳嗽着。
那一日她捡到了男孩的字条,百思不得其解,便深夜拜访了邓布利多教授,借着格兰芬多院长的智慧与点点蛛丝,终于得到了“小汉格顿”这个地名,挨家挨户询问着爱徒的身世,几经波折方知始末,可是折返回来,却终究迟了一步。
“您不是也看到了吗?我正要将里德尔先生送到他家人那里去,我的师父。”
知道罪行无可掩饰,男孩索性破罐子破摔,嘴角露出得意又冷淡的笑。
在这个女人面前做小伏低了这些时日,所得颇丰,却始终没有自己想要的。如今既被识破,又何必虚言伪饰?
被他的大胆惊呆,少女半晌没有说话,见对方的目光逐渐转为嘲讽,方咬了咬殷红的下唇,信誓旦旦道:
“你不敢,里德尔。”
“不敢?”
心里涌上一股不平,年轻凶手的脸霎时转为灰白色。
对面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年纪,娇怯怯的模样,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可刚刚还干净利落杀死两名成人的未来魔王却迟迟鼓不起动手的勇气,她平日里使用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方魔法或许不仅仅是花花架子?从不打无把握之仗的男孩犹豫了。
“玉,你这就是说笑了。”沉吟片刻,小里德尔收起了魔杖,一改之前的愤懑与不甘,他脸上突然露出讨好的笑容,冲老里德尔使了一个石化咒,便缓缓朝少女——他的师父黛玉走去。“你不让我动手,我便不杀他,可不是不敢啊。”
身为这间屋主的儿子,他完美地继承了父亲的英俊,换了刚才玩世不恭的模样,便是个十足的五好少年。只见他一张俊脸凑近了少女,深情款款说道,“师父,你也知道,我总是听你的,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
“你,你,你······”
被他突如其来的态度惊到,黛玉一个神思恍惚,便一个踉跄踏空了台阶。她疑惑地冲老里德尔和男孩看了一眼,有些懵了。
“你也看得到,我今天很累了,再也不想杀人了,”男孩眼皮一垂,看上去像是放下了魔杖,眼神也黯淡了起来,长叹了一口气,“他们抛弃我也好,想要杀了我也好,我终究不愿念及,”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神情,眼角竟是渗出了零星泪花,低声辩解道,“你今日纵使不在,我也准备只给这个麻瓜一个‘一忘皆空’,让他自生自灭去。”
见他这般真情流露,黛玉心中一阵不安,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却见这小徒儿一双黑曜石也似的眼睛温柔地望了过来,俯首低声款款说道:“林,你且过来,我有话与你说。”说着,他的嘴唇便蠕蠕而动,似是在低语些什么。
黛玉心中好奇,不虞有他,莲步轻移,便靠了过去,却不曾料到对方等着的正是这样的一个机会——“昏昏倒地!”——男孩的咒语与窗外的闪电一样迅捷,伴随着越来越大的雨声,少女一声娇吒,惊怒交加中身躯便软了下去,眼看着将要跌倒,却被使坏的少年一把揽入怀里,稳住了身形。
“我可怜的师父,你还是一样的好骗。”
阴谋得逞的小里德尔低声自语道。他满脸得色却动作轻柔地拉开防寒的斗篷,将少女身躯尽数裹了进去,才回首转向老里德尔,露出了轻蔑的神情。
“你不能杀我!你这个怪物!”
被黛玉这一打断,老里德尔死志早消,他本就是一个老无赖,想着自己还有一线生机就变了态度,苦苦哀求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要是死了,那个东方女人醒来一定会怪你的!”
“嘘!”
被他聒噪的声音影响,男孩皱了皱眉头,修长的食指摇了摇,见远处灯光亮起,他快速地举起魔杖,让一道耀眼的蓝光伴随着男人绝望的嚎叫消散在黑暗里,终于,里德尔宅,小汉格顿整个恢复了夜雨中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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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遭的声音吵醒,黛玉只觉得全身酸疼。她揉了揉眼睛,却看到到处朦朦胧胧的都是人影,加上熏人的酒气和昏暗的灯光,一切都更加重了本就孱弱的少女的不适,何况今日又奔波了不少时候。
“唔。”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却撞上了将她带来这里的少年似笑非笑的目光。
“汤姆!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是哪里?”
倚靠在自己的怀里,这个所谓的师父全然失了平日的威严,张牙舞爪诘问着的模样简直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看着这样的黛玉,里德尔心中骤然涌上了一股异样的情愫,左心房处随即传来阵阵的疼痛。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杯只剩下一半的威士忌,经历了一晚的折腾,少年也觉得累了,举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胸口立即如火烧了起来。
今天的吊死鬼酒吧生意格外的兴隆,周遭的村民兴奋地围聚在酒吧中,谈论着里德尔一家的坏消息。那个运气极好的女仆赛利西亚早在打开门的时候逃了出去,惊慌交错之下藏匿在了花园,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在一段时间后,她又折返回到大宅,开门就看见少爷和太太冰冷的身躯,还有一个唱着绿袖子拿着□□疯疯癫癫的老爷。据她说,当她进来的时候,老里德尔还拿着□□瞄准了她,如果不是那个窗台的花瓶刚好落下,只怕她自己也要丧命在那里。
“帷幔里面全部都是弹孔,老里德尔的鸟枪子弹全部被打出去了,不是他又是谁呢?”
“我敢拿五个便士担保,老里德尔是疯了,一个疯子,果然连妻子和孩子也不放过。”
“要我说这是里德尔一家的报应,牧师说过,他从来都不进教堂,早就将灵魂出卖给了撒旦,你们想想平时他做的事吧。”
酒吧里的村民们大声议论着,口气中透出隐隐的快活,毕竟,里德尔一家在小汉格顿一带名声实在是坏的透了,这种不明不白的死亡方式又给他们提供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竟没有杀他——”
发现自己靠在一个男子的身上,黛玉既羞且惭,一把推开对方,却在听到了身旁诸人的议论后,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嘘。那些麻瓜可不是聋子。”
少年俯下身子,竖起手指,眼里已然回复最初的波澜不惊。他一下抽回披在女子身上的斗篷,将施了缩小咒缠绕在手腕上的纳吉尼放入口袋,便往她面前丢了杯冒泡的威士忌,低声说道:
“杀了他,那可就麻烦得很了。像现在这样,至少不会惊动魔法部,事实上,他们可比那些麻瓜警察愚蠢得多了。”
“我早该想到的,里德尔,你实在是个······”
心中五味杂陈,黛玉眼眶一红,却想不出言语形容,只摇着头,将冒着气泡的酒水顺着喉咙倒了进去,却是喝得猛了,脸都涨成了胭脂色,咳嗽个不停。
“这样不也很好嘛,我的师父,据我所知,您也并非如邓布利多教授这样的博爱主义的奉行者,保守秘密难道不是淑女的修养?”
小里德尔先生摩挲着魔杖的头,看着女子将酒水一饮而尽,试探着问道。
“巧言令色!”
精致的绣帕捂住了口,黛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斜睨一眼,却是春水微漾,旋即出言讽刺道:
“你以为我是小孩子,会去告状么?真当我是什么人了。你们西洋魔法界,连你在内,可没一个是个好东西,就是你们那个人人称道的邓布利多也不晓得是不是个假道学,我又要告诉谁去?”
“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跑来阻止我呢?你明明并不是站在邓布利多那里。”
“纵使他们该死,也不该由你动手,何况你本就是寡亲少友的命,若留着他们,至少······你在这世间也不是孤零零的,还有个亲人在······”
威士忌辛辣的口感在喉咙口回荡,黛玉桃腮带赤,眼欲滴水,不知不觉竟然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却不曾注意对方指向她脑袋的魔杖悄悄偏移了方向。
女子的话少有的情真意切,正如身上这件她手作的斗篷,灼得里德尔全身发烫,她这样阻拦自己,竟不是出于怀疑,而是出于关心?男孩又惊又喜,又疑又怕,牙关紧咬,心潮起伏,连握着酒杯的手也摇晃了起来。早在黛玉醒来之前,他就在酒中放入了吐真剂,此时听她娓娓道来,自是毫不怀疑。
“你父亲的行迹,我也知道得差不多,薄行无义,抛弃妻子,也该有此果报,就是你祖父一家,在小汉格顿也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我虽不赞同你所为,却也不想你就此执着于此。你聪明过人,惹人喜爱,却终究不大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倒也奇怪的很。”
深知爱徒也是个和宝玉一般无二的左性子,黛玉倒也不想深劝,她虽觉得今日的他算得上行迹残忍、性子偏激,一想到他的身世,却也生出畸零之人同病相怜之情,忍不住就着酒意一吐为快。
看着她桃腮生晕的可人模样,不知怎么地,小里德尔这一日的愤懑、委屈、不甘消散了大半。他原是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干下这事,想着自此成则改名换姓重新为人,败则身陷缧绁终老阿兹卡班,总不负少年意气。可如今最大的变数坐在身旁,软语温言地把酒言欢,引为知己,倒让他一时英雄气短,不敢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