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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斗转星移,岁月变迁,这一切对于黛玉而言不过是白云苍狗。她心之所爱,不过是于夜深人静处独自坐在霍格沃茨藏书阁里头,点一枝红烛,伴清风明月,过那书瘾罢了。

      这一日,她不过同往常一般借了土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身到了藏书阁,借了个书架倚靠着,便挥手取来自己前日读过的《炼金简史》,夹了片老柳树的柳叶作书签,细细翻阅起来。

      她知道今日是那位红褐色大胡子,穿得似杂耍戏班似的教书先生打更,听旁人叫他名字,似是叫做“邓布利多”,此人不喜闲事,多半负手赏月,不时取些饼干点心嚼食。
      而素日那些夜里出游的“小油子”多是系着红色领带,胸前绘着只狻猊的孩子,这些孩子活泼好动,是断不可能来这安静去处的,因此大可以独自看书,不受打扰。

      黛玉这般想着,也比其他辰光放松了许多,脊背倚靠着书架久了未免有些僵硬,便动了动身子想找个椅子休憩一下,她轻移莲步,正欲往书桌边去时,却觉得足下一轻,似是踩着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听得“嘶嘶”蛇语,一条手指粗细的暗绿小蛇直卧在脚背上,当即悚然一惊,捂着嘴“啊!”地一声跳了开去,却已经惊动了一位意外来客。

      “什么人!”声音惊慌低沉,在偌大的藏书阁里分外清晰。
      黛玉吃准了这藏书阁半点人影也无,却被这突然传来的低喝吓了一跳,不由得惊慌失措,她急急将书掷下,想要抓一把土借了土遁逃走,却不提防手臂一下子被人钳制住了,动弹不得。

      “你又是什么人?凭了什么问我?”那人虽然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手劲却大的吓人,黛玉黑暗里看不见这人,却被这人钳制在自己怀抱里,热气呼吸近在咫尺,这种亲密距离,除了相好姐妹,就是连宝玉也从未有过。

      “哼。你是幽灵?还是夜游的学生?”那人没有回答黛玉的问题,却自顾自猜测起来。
      黛玉知道在霍格沃茨,幽灵就是四处游荡的珍珠白色的魂体,也曾吃过一个叫皮皮鬼的幽灵的亏,听到那个冷峻的声音一下子将自己与他们相提并论,一下子气得嘴唇发白,愠怒道:
      “你这人好不晓事,平白无故红口白牙便咒起人来。”

      那人听到黛玉这样说,不由得“呵”地一声低声笑出来,也松了手让她挣脱出来。黛玉乍得自由,思及手腕疼痛,不由得恼将上来,秀脸微红,倒是伸手借了点萤火来,细细查看,却见得白生生的手腕上两道乌青的指印。
      她心下不愉,瞪向那始作俑者,却在萤火下见着一张青年男子的脸庞。那男子身材高大,长着一张玉也似的白净面皮,却如这里西洋人一般高鼻深目,唯那乌黑头发与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像极了东方人,倒也减轻了些她的恼意。

      那人先前见她伸手即能召唤萤火,亦是神情讶异,这会也在打量着黛玉,但见她:眉间含愁,如山茶带朝露,眼光含泪,似夜雨洒梨花。娇花照水难拟态,弱柳扶风太妖娆。他虽不知东方西子捧心典故,素来冷硬的心头此时却也生怜意。

      “你真的不是学生?”那男子捡起地上落下的《炼金简史》,翻阅几页,疑虑问道。

      “自然不是。”黛玉见他雪白的衣领里露着葱绿领带,便知他是霍格沃茨那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这院以绿为色,图腾却神似小青。同样的衣衫,斯莱特林人人穿着,但这男学生却穿起来格外英俊,剑眉星目的样子,倒如戏文里的杨宗保,黛玉见他容颜,想及适才在他面前袒露手臂,大大地违了礼教,不由得面红耳赤,背过身去。

      那人看见黛玉手腕上清晰无比的指印,也是面皮一红,他似是心生歉疚,木讷愣了一会,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小半瓶药剂也似的东西,硬塞到黛玉手里,沉声说道:“刚才是我莽撞,冲撞了这位小姐,还请您不要见怪。”

      黛玉看他语气神情,倒是彬彬有礼,却没来由似戴了面具一般,心中不喜,却也知是对方一片好意,只得掖在袖中,说道:“谢谢公子了。”

      “我是汤姆·里德尔。”那男子在说到自己名字时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厌憎,礼数却格外周到,“如果你方便的话,可否告知一下你的来历,”他敛下眼角,指了指黛玉手中的《炼金简史》,“毕竟我找这本书已经很久了,如果被你借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找到它。”

      黛玉听他说得直接,不自然地面皮一红,却也知道西方男女互通姓名一向是算不得什么的,他亦不是个登徒子,当下双手绞了绞手绢,也低声回答:“说与你知道也不打紧。我俗家姓林,是自东方来的,一向在禁林安家,也不曾扰过你们安宁,只夜里方来看书,若是打扰了你借书,尽管拿去便是。”

      那汤姆·里德尔显然没有想到在偌大的霍格沃茨周围竟然隐藏着一个东方的修行者,不由得又一次愣住了,然而就在黛玉话音刚落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他们的脚边传了出来。

      “嘶嘶,”那条手指粗细的小蛇伏在黛玉的脚背上,拼命地甩动着尾巴,想要唤起他们的注意。

      “原来刚才便是你。”黛玉原本在闺中一向是害怕蛇虫的,但是此行万里西方,与小青呆的久了,反而觉着这小蛇的样子煞是可爱,倒像是撒娇取宠,当下弯下腰将它放在手绢上,对它轻言道:“倒是我适才冲撞了你,可曾把你踩疼?”

      汤姆·里德尔见这个自称来自东方的美貌女子做出这样的行径,心里暗暗冷笑,他的纳吉尼可不是一般的蝰蛇,虽然因为日常体型太大而只能用缩小咒缩成现在的样子,却还是一条毒蛇不是吗?即使是以蛇为标志的斯莱特林也有不少女生对她恐惧万分。

      纳吉尼却不是这么想,黛玉这样娇弱的身子能有多重,足以把她踩疼?更何况这个女孩长相温柔,说话和风细雨,浑不像自己的主人一般总是冷硬无比,不由得开心地甩着尾巴,讨好地把自己往那只如羊脂白玉似的手上缠去。

      原来,就连黛玉自己也不知,同小青相处得久了,万物通灵,她早就掌握了与蛇类交流的能力,汤姆·里德尔此人天赋异禀,虽能与蛇交流,却往往是如蛇吐信一般“嘶嘶”作响,这样的能力,没来由让人生惧。而黛玉却不然,她所与纳吉尼沟通,用的是人言人语,在汤姆·里德尔听来不过是西洋语言,在小蛇听来却是通用语,因此更易让人接受。

      “你主人是谁?怎地无故到了这里?”黛玉多愁善感,也爱花草鱼虫,见纳吉尼乖顺之下,不由得伸手抚摸起她冰凉的身躯,问起她的来历。

      “我的主人是汤姆啊。他说把我带到这里玩耍的。”小蛇似乎一瞬间就背叛了主人,欢乐地把自己当做一个手镯,她喜欢和女孩子玩耍,可是霍格沃茨的女孩子却往往避之如蛇蝎,虽然她的确是其中一种。

      “汤姆,汤姆。”黛玉咀嚼着这个名字,她素来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这便是那男子的名字,心下又是歉疚又是羞窘,怯生生地将小蛇递给那男子,便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汤姆·里德尔此人倒并非登徒浪子,原是个心硬如铁的枭雄性子。就如黛玉这等美人,也不过初见时心中一动,旋即心思便转到这东方修道士的来历上去,他把赖在黛玉手上不肯离开的纳吉尼扯走揣到怀里,惊疑不定,低声问道:
      “你,会蛇语?”

      黛玉皱了皱眉头,这年轻书生多少是请教的语气,却半点也没有求贤先达的礼貌,倒像君主问臣下一般,不由得好感一扫而光,没好气地也低声回了句:“万物有灵,我们门派本是无一学问不学的。”

      那汤姆·里德尔一向自认为口吐蛇语乃是天赋异禀,自来以为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听黛玉这么一说,这异禀反倒像是人人可以习得的,不由得心头火起,又忌惮她未知的东方法术,不敢妄动。
      两人初初话不投机,正僵持间,却突然听得脚步声起,点点灯火,正往这里过来,不禁双双紧张起来,又站在了同一阵线。

      “是邓布利多,我们要避开他。”汤姆·里德尔俯下身子,低声耳语,便拉住黛玉袖子要跑。

      “勿急。”黛玉见他外强中干的样子,被逗得一笑,轻轻一挣,便滑了开来,从身旁取出一个玲珑八宝袋,再镇定不过地将袋中泥土一撒,又反手一推汤姆,两人便从中消失了去。

      那汤姆·里德尔从不曾用过土遁,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害怕,却迷迷糊糊间,随着黛玉纤手指引,好不容易踏上坚实的泥土,大骇之下,方发现是禁林之中,想到这东方女子对自己所说言语,终于有几分相信了。

      但他素来是个勤学学生,正是求知若渴的年纪,见她法术似乎为自己从未涉及领域,忍不住问道:“林小姐,我们霍格沃茨里面是设了禁止幻影移形的咒语的,你是如何做到的?”

      不意他连道家入门的五行遁都不知,黛玉少不得人不知而不愠,为他解惑,当下笑着将随身带着的五色土给他看,说道:“这倒也怪不得你不知,你们那霍格沃茨书院本也是设了禁制,却不曾防得咱们东方法术,我掌中泥土本是神行百变的媒介,那五行之中,无论金木水火土,俱能为我所用,方便出行。”

      若是金器,就和门钥匙没有什么两样,若是火焰,不就是壁炉的东方版本吗?”

      里德尔心思玲珑,这样联系起来,不由得心头火热,想着若是让这个神秘的东方女子就此别过,岂不是如入宝山空手回?他汤姆·里德尔素来对于想要事物是势在必得的,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是初级手段罢了,这样一动念,他便开始思忖起这东方女子的弱点来。

      自古嫦娥爱少年,天下女子莫不为皮相出色的年轻男子患得患失,若是他室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必然首先怂恿他动用美男计。然无论是适才在图书馆中还是如今在禁林,这女子却似乎对他那万里挑一的皮相未曾动过半丝绮念,虽然偶有羞涩之意,却更多的是冷语冰人,高洁不可方物。

      论起钱财,这少女身上衣物虽是东方样式,衣料材质却如鲛绡美玉,用来取五色土的荷包更是金丝银线,看得彼时还囊中羞涩的汤姆羡慕中夹杂着自惭形秽。
      那该用什么打动这东方少女呢?

      “里德尔,你倒是同我说说你在霍格沃茨书院居所的方位,我现下送你回去,也好让你看看我如何操作土遁。”正当汤姆·里德尔心中算计如何开掘宝山时,黛玉软语温声,却只想着将他送回去。

      汤姆心内暗道:“不好!”,面上却带着笑,情急之下,已然计上心头,忙挡住黛玉亟待洒土的纤手,从自己的随身口袋中掏出一面原用来卖给沃尔布加人情的银质镜子,恭敬说道:“林小姐,今天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的话,我只怕又要为斯莱特林学院扣分了,我虽出身贫寒,在霍格沃茨倒也小有积蓄,这面双面镜便作为谢礼,也盼着日后能与林小姐仍能保持联系。”

      黛玉烟眉微蹙,却是被顺手塞了一面镜子,她虽不曾见过这些年方兴的新潮玩意,听这汤姆话中意味,也知道类似传音之物,颇为纳罕。她本是七巧玲珑心一颗,心思流转之下,哪里猜不出来此人意图,当下冷了脸皮,讥诮道:“你我萍水相逢,我原是不图你的谢的,今日送你回去,便事了了,哪里来这些繁琐?我就是顺手带你出了学校,也算不得什么恩德,今日若收了你的礼,怕是又欠下你的情罢。”

      汤姆·里德尔素来假面冷心,那斯莱特林学院本是逞言语机锋,偏偏心思各自难于参透的是非之地,从不曾有人如此直言,他心下恨恨,却忌惮她法术高强,只得按下怒火,将双面镜收入口袋,保持恭谦有礼地说道:“我住在斯莱特林的水底寝室,你只要说斯莱特林便可以,我记得口令。”

      黛玉不意他仍如此恭敬,却也不用再理会,水袖轻扬,再将土一撒,檀口一张:“斯莱特林!”
      汤姆便如同被一个漩涡吸住一样堕入淡淡烟尘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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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妹子,黛玉妹子!”
      正值春困时节,黛玉也少不得每日家情思睡昏昏,娇慵无力地揽着小角马露易丝讲着牛郎织女的故事,两人皆听得昏昏欲睡,却被小青清凌凌几声叫打断了,露易丝吓得一下子从黛玉怀里挣脱,嗖地一声逃跑了。

      “青姐姐,你怎地这般急惊风似的,把孩子都给吓走了。”
      黛玉慢启秋波,嗔怪道。

      小青倒也不恼,涂了蔻丹的指爪轻轻掐了掐梨涡,扬眉说道:“还不是你自己惹得冤孽,这时节,哪里来的一个俊俏小郎君急吼吼地来了咱们这里,说是要见你,还说要拜师,我可没工夫理会,这不,急急地就叫了你过来。”

      “拜师?”黛玉忍俊不禁,握着嘴笑了,“谁这般作弄我,找的好由头?”

      “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生得怪俊的,好似是那霍格沃茨书院的学生,绿领巾与那装束倒挺讨人喜欢的。”
      听小青这般言道,黛玉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了,待到当真出了房门,见得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清隽少年在梨花木的椅子上有模有样苦着脸儿喝那清明雨前碧螺春,才晓得当真是那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先生,你如何找上这儿来了?”看不惯这西洋男子牛嚼牡丹的模样,黛玉别过脸偷偷笑了笑,方才从容问道。

      “林小姐,我自从那日回去后,一直难以忘记你们东方法术的神秘,虽然我是一个外乡人,但是一直对此心向往之,我回去后问过学校的东方同学,东方的法术几乎是从来不会传授给外人的,因此,我极其渴慕想要加入你的‘门派’,也就是拜你为师。”

      “我可不收徒弟。你也自有霍格沃茨书院的师父教,你们洋门派有洋门派的师父,若是你转投我的门下,可不是欺师灭祖么?你师父可是要找我拼命的!”
      黛玉觉得荒唐得很。

      汤姆·里德尔早就在这次拜师前询问过霍格沃茨中唯一的中国学生——拉文克劳的念中·张,知道在东方文化中,学习魔法也有所谓的“一山不容二虎,烈女不侍二夫”的门派之见,当下微微一笑,恭敬答道:
      “林小姐,霍格沃茨一向并不禁止甚至推崇学生学习更多的魔法和技术,我的院长斯格拉霍恩教授更是希望我们从其他方面获得更高深的魔法。中国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见贤思齐焉’,我见到了林小姐的高深魔法,哪里有不跟着学习的道理?”

      里德尔的这一下掉书袋,别说是黛玉,就是那躲在仕女琉璃屏风后偷听的小青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在家里惯常的翠绿草蜢撒花裙,
      外罩着一件淡绿小褂,这才暴露便自己走了出去,笑得扶着柱子哎呦起不了身。

      “我说你这后生倒是有趣得紧,还‘见贤思齐’,用的倒是勉强,为什么偏偏只抓着我妹子要拜师不成?你可知道,在咱们门派里,拜师可不是件随便的事,要三跪九叩,还要献上束脩,你两手空空,也不曾向我妹子跪拜,咱们怎么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收了你?”

      “跪拜?水袖?”
      汤姆·里德尔虽然做过功课,但是终究是一个中华文化的半吊子,此时听得这妩媚娇俏的绿衣女子说道这些名词,顿时一头雾水。

      “你呢,要先跪下来,向着黛玉妹子叩三个响头,记着,要出声的。除此之外呢,你还要准备些礼物给先生当做是学费,换了孔圣人那里,这礼物原是要肉干的,但是现在咱们姐妹都不爱这些,你们西方人又不懂束脩,不拘什么金珠,新鲜有趣玩意倒都是可以的。你可明白了?”

      小青见他不懂,拨了拨辫子,少不得笑着解释了,倒弄得黛玉真要收徒一般,让两个人俱是一惊。

      黛玉是哭笑不得,而汤姆·里德尔却是心中有些不愿了起来,礼物一说倒还尚可,但让他向着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女跪拜,他心头邪火少不得窜了上来。

      他成绩优异,相貌出众,虽然出身贫寒,在斯莱特林,甚至是霍格沃茨都隐隐有一番王者气魄,这种情状之下,里德尔自是骄傲至极,常幻想日后飞黄腾达之时原该万众景仰,只有旁人跪他的份,哪里有他跪别人的份。

      但是里德尔到底是里德尔,他见黛玉娇怯怯的模样,心中登时转过了念头,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算为了拜师现下跪了这东方小丫头,日后学成之后杀了她不就无人知晓自己曾经做过如此奴颜之事了。这一下恶念陡生,立即就犯了欺师灭祖的大忌,但是小青与黛玉两人无人学过窥探人心意的法术,反见他笑得更为和煦,却觉得这青年倒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怎么样?束脩带了吗?拜是不拜?”
      小青看着里德尔,可劲作弄他。
      “别胡说,青姐,我可不能收他。”黛玉见这里德尔当真了,立刻连连推诿。
      西方青年脸色一白,抬头望见夕沉渐渐落下,立刻敲钉转角说道:“我今日没有带礼物,能否几日后再来?但是林小姐,希望你也好好考虑一下,收下我为徒吧。”

      让黛玉未曾料到的是,这里德尔实在有宋濂般拜师的用心与毅力(见《送东阳马生序》),只要霍格沃茨书院不曾有课,他便来到黛玉与小青的清韵小筑前,即使黛玉闭门不出,他也能站上一天,大有程门立雪之态,倒吓得黛玉给他开门也不是,不给他开门也不是。最后,反倒是小青看不过,才为他启扉。

      “这是我的束脩。”
      里德尔从一个镀金的小箱子里取出来几瓶颜色诡异的药水,恭恭敬敬地呈上,引得两姐妹争相把玩观看。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青春魔药与荣光药剂。”
      里德尔认为无论是什么女性,青春不老与容光焕发一直是她们追求,而眼前这两位虽然是东方修道士,却也不会例外。这些魔药虽然有些材料是在翻倒巷花费巨资购买的,但是如果能换得她们首肯,却也算值得了。

      在献上束脩之后,善于察言观色的里德尔狡猾地发现,有别于先前的冷语冰人,黛玉今日脸色稍缓,却是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素来长于抓住机会,立刻照着那拉文克劳中国男同学的指示,将黑袍子一掀,往地上便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黛玉被他这一拜,吓得脸色煞白,却见他如黑曜石般的眼里尽是真诚,盈盈眼波却似天上星光,不禁咬着下唇,怔住在了那里。

      他是真心实意,我岂可虚情委蛇?
      黛玉这人,向是刀子嘴,到底豆腐心。
      如此情意,却之不恭。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松动了。等到里德尔趁热打铁、乘胜追击般地叩了三叩,直叩得额头发红,她早已溃不成军,咬着手帕不开口了。

      “还不起来,你师父可是算是收你了。如今你算是咱们这里头一个洋徒弟,可得叫我师伯了,还不拜过观音绣像?”
      小青一向唯恐天下不乱,前些天听说白云山九尾灵狐收了个东瀛小子做弟子,九条尾巴都翘到天上来,一心想与之争个短长,如今有一个西洋小子叫她师伯,正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正好一味怂恿黛玉收徒。

      黛玉绣眉微蹙,到底取了香炉蒲团,檀香缠绕,她唤了里德尔跪下,师徒两人对着观音绣像也一一叩拜。
      待得连观音都叩拜完毕,到底是木已成舟,黛玉方才取了清茶,低声嘱咐道:“里德尔,你可算是我们门派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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