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雪[刑侦]》沈归Esther

4、第 4 章

　　许久，沈亦开口，并没有多说：“林诗瑶是有些反常了。”

　　夏景只当沈亦还在推敲，便说道：“通过监控，林华越夫妇九点五十四分到家，之后再没有出去过。半个小时后，凶手撬门进入别墅。”

　　“凶手体型微胖，身高在175左右，作案时间为晚上十点二十至十一点，王展鹏有不在场证明，可以先排除。”

　　“有没有可能是王展鹏雇的职业杀手？”王莉莉提问。

　　“不可能。”沈亦回答，“此案不是激情杀人，凶手能准确刺到肺部，绝不是偶然；职业杀手确实具备这个能力，但是职业杀手拿钱办事，下手果断干脆，与受害人并没有直接关系，不会冒风险继续补刀。”

　　赵阳补充：“我觉得沈亦哥说得对，只有致命伤有明显生活反应，也就是说，这一刀是在死亡前捅的，待死者完全死亡，凶手才开始补刀，职业杀手为了掩护自己，是不会这样做的。”

　　沈亦点头，接着说：“凶手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储备，不然做不到如此精准。不过，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凶手没有在死者死亡的过程中继续补刀，而是选择在死后，中间空余的时间，凶手在做什么。”

　　“或许是忙着打扫现场？觉得杀完人还不够，接着泄愤？”夏景猜测。

　　“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插不上嘴的吴孟狄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句话。

　　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江城的雨还在下。

　　沈亦给大家点了外卖，说家里有点事，下午询问时再来。

　　他驱车回家，还没进门就听到猫大爷的讨饭声，这才意识到，昨天忙了一夜，早上忘记给它喂饭了。

　　看着沈贰委屈的模样，沈亦弯了眉眼，宠溺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心甘情愿地给它做了顿猫饭。

　　沈亦也做了几道菜犒劳一下自己。尽管每天接触的都是干涸的血、僵硬的尸体还有险恶的人心，尽管有时他也会为之震惊，但在某一天，他一定会把罪犯亲手送进监狱。那些暴风雨总会在他的指引下平息，天总会亮，他的生活依然光明。

　　正如烈日可以对抗一切黑暗，灼热一切冰霜。

　　沈亦打开SNOW，上传目前已知的相关线索及推理。

　　烈日：“和组长的想法一样，字母‘V’是案发第二天由另一人用双氧水画上去的。

　　他标记监控录下的前后两人的身影：“对比7月20日晚和21日早上的监控录像，两人身高体型大相径庭。”

　　融雪：“间隔十年之久，这是‘V’的首次现身。”

　　沉香：“‘V’消失十年，重新出现在案发现场。他向来谨慎，从来都是在幕后，这次却不顾风险，不太像他的风格。”

　　当年，现场接二连三的出现“V”，而杀人凶手之间并没有联系，很显然，这是被同一个人指使。SNOW曾查到，所有凶手都登录过一个加密网站，里面的内容不堪入目：虐待动物，杀人......全都是各种猎奇、血腥的视频。

　　查看聊天记录，他们都与一个人交流过——“V”，是“V”把他们洗脑，唆使他们犯案。

　　于是SNOW顺藤摸瓜，由于技术有限，最后只查到每天更换的网站IP地址。“V”发现了有人入侵，立马停止运作，最后和网站一起消失。

　　十年前的案子不是这批成员负责，但现在的SNOW对“V”已经有了初步了解。“V”的背景绝对不简单，他有巨大的后台支撑犯罪；他极其自负，有变态的控制欲和表现欲，擅长操控别人。

　　烈日：“‘V’再度出现，本案只会是一个开始，大家不要放松警惕！”

　　下午两点，沈亦赶到市局。

　　招待室里，陆婷婷还在不停擦眼泪，林诗瑶还是一身黑衣，单独坐在一旁。

　　夏景给母女俩倒了水：“陆女士，林小姐，请你们来是想问几个问题。”

　　陆婷婷点头，夏景问道：“案发当晚，您和林先生去参加了万宁集团的聚餐，对吗？”

　　“是的。”陆婷婷嗓子有些嘶哑，“和万宁的股东一起，大概是快十点到家的。”

　　“您晚上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陆婷婷思索片刻：“记不清了，我喝了点酒，不大舒服，一上床就睡着了。”

　　“当时华越还在书房，如果我稍微晚一点睡觉，他就不会...”陆婷婷声音逐渐减小，最后只剩下呜咽。

　　“陆女士您别激动，好好配合我们才能尽快抓住凶手。”夏景安慰着说。

　　看来这对夫妻很恩爱啊。夏景心想。

　　“您仔细想想，最近林先生和什么人有过过节吗。”

　　陆婷婷摇头。

　　沈亦道：“冀丘，您应该认识吧。”

　　陆婷婷一愣：“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但是他和华越关系不大好。”

　　夏景追问：“关系不好？”

　　陆婷婷为难地开口：“他大学的时候喜欢我，和我表过白，我没有答应。学生时代，我本来以为过一阵就好了，结果他从此一直骚扰我，和华越结婚之后也没有停过。”

　　陆婷婷打开手机，翻出和冀丘的聊天记录，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把夏景吓了一跳。

　　记录翻不到底，几乎每个星期都有三四条，都是些露骨的文字，甚至还有偷拍陆婷婷的照片。

　　最近的一条就在今天中午：“我的婷婷，既然林华越已经不能继续爱你了，那就由我来代替他吧。”

　　沈亦也微微皱眉：“林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我也是上个月才告诉华越的，他知道后很生气，对了，前几天他还差点打伤华越。”

　　“具体说说。”

　　“上周三，华越准备去公司的时候，冀丘找到了我们家门口来，对着华越大骂一顿，竟然准备动手打他，最后是保安来了才把冀丘赶走。”

　　“冀丘经常这样吗？”

　　“是，有时候他还会跟踪我。”

　　夏景心里大概有了数，给沈亦使个眼色，他站起来，伸出手：“好的，我们了解了，记得保持电话畅通，后续还可能会和您联系。”

　　“夏警官，您一定要抓住凶手啊！”陆婷婷啜泣着，双手紧紧握住夏景的手。

　　陆婷婷和林诗瑶一齐离开。

　　“林小姐。”

　　林诗瑶回头，沈亦正站在她身后不远。

　　上次在林宅太仓促，这次沈亦才有机会细细观察林诗瑶。

　　她的头发很长，身材高挑。她是个美人胚子，却有一双让人难以捉摸的眼，看不到其中的悲喜变化，似乎任何情绪都能被她隐藏起来，就连沈亦这样的专家也猜不透。

　　这双眼睛，生在一位只有二十多岁的姑娘稚嫩的脸上，竟然不显得违和。

　　沈亦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小时候天真无邪的样子，柔声道：“跟我来。”

　　林诗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和陆婷婷交代几声，随着沈亦来到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窗外的白光撒在地板上。沈亦示意林诗瑶先坐下。

　　瑶瑶，那之后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许多话忽然涌到嘴边，沈亦却不知从何说起。

　　“嗨。”他只是轻轻道。

　　“嗨。沈亦。”林诗瑶抬头，朝他笑了笑。

　　她的声音像泠泠作响的泉水，清澈，波澜不惊，却在沈亦心里激起水花。

　　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称呼他。

　　原来她还记得自己。沈亦有些惊讶。

　　“林先生的事，我们会尽力调查的，别担心。”沈亦轻轻安慰。

　　“谢谢。”林诗瑶微微点头。

　　“没想到你还在江城，好久不见。”

　　面对突如其来的叙旧，林诗瑶不知道如何应对：“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你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

　　“……。”林诗瑶似乎不愿意多说，“我去外地读书了。考上了江大，学金融。”

　　“也好。”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林诗瑶也不准备开口，只是小心地打量沈亦。

　　“哎呀老沈，我找了你半天，准备出发了。”夏景推门而入，终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好，我马上来。”沈亦应道。

　　他撕了一张便签，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林诗瑶：“有事记得联系我，别害怕。”

　　林诗瑶小心翼翼地收下纸条：“我会的，谢谢你，沈亦。”

　　“老沈，和哥们儿说实话，是不是看上人家林诗瑶了。”走廊里，夏景对着沈亦八卦。

　　“有吗。”沈亦淡淡道。

　　“啧啧啧，看看你看人家那眼神，那叫一个...深情。不过也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长得又是小姑娘喜欢的类型，也该找一个了。”夏景端着腔，像当家长的一样拍了拍沈亦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哦？我可不是‘单身老狗’。”沈亦挑眉。

　　夏景站在原地一脸懵，王莉莉取的绰号怎么让沈亦给知道了？！

　　夏景一秒破功：“不是，我也就比你大个一岁啊，喂！老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