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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1 ...

  •   1

      一个人身着黑衣,踩着被风吹落的花瓣,走到一棵树下,将手按在树干上,只见从枝头开始无火自燃,不过眨眼之间,树便消失不见,原地出现一柄质地古朴,黑色龙鳞纹路的剑,闪着幽光。
      身着黑衣的男子,低头拿起了阔别已久的剑,轻抚剑身,唇角微扬,“该出去算账了。”然后转身走出了这一方桃源。

      2
      “听说了嘛,汪老爷被灭门了!”
      “也不算吧,不是说服侍的下人都没事吗?”
      “什么?所以汪老祖一家是真出事了?”
      “对呀,听说下人一早进去服侍的时候,汪老爷已经被五马分尸了,给人吓得呀,当时就吓傻了!”
      周围人直抽冷气,“真假?说得好像你亲眼看到一样!”
      “当然是真的,我认识的那个阿良他表叔就在汪老爷家干活,给吓坏了,回来和我们说的,还说别的下人去看其他主子的时候,也都是如此惨状!汪老爷,妻妾以及七八子女,全被人杀了!”
      “天哪,是谁下手如此凶残?”
      “不过要我说,汪家属实罪有应得!你看看就汪老爷那个大儿子,仗着自家几个闲钱朝中几个靠山,强抢民女,多少女子毁于他手!”
      “谁说不是呢!还有那个二小姐,喜欢了一个秀才,就不顾人家有妻室,把人家老婆搞死了,逼人家秀才上门,结果人家恩爱夫妻,秀才状告无门,不堪受辱自尽了!”
      “哎呀,不止这些呀,我还听说……”

      “你看看,本来的灭门的苦主,市井小民三言两语之间便成了罪有应得的恶人,这流言蜚语当真可怕。”一淡粉长裙女子摇头点评。
      “市井固然闲杂,但也未必假话,倒也给这灭门案一个侦查方向,没准真是过往受辱者转身报复?”旁边一男子,长着一张淡雅读书人的脸,在这不冷的天也依然手摇扇子,妆点那缥缈的风流。
      “倒也是这么个理,要不是这姓汪的是那春华山老祖的血脉,闹到了我们执法庭,这种俗世寻仇哪轮得到我们出手?”粉衣女子想来是不愿出来管这桩灭门案的。
      “不必多言,既已接手,理应查清凶手为谁,给春华山一个交代,这也是我们执法庭的指责所在。”坐在两人中间的白衣男子,容貌俊逸,只可以没什么表情,用一句冷漠形容毫不为过。
      “好吧,师兄说的是”粉衣女子夸张地做出一副讨饶状,逗笑了另一边的手持扇子的男子。
      这三人正是执法庭过来查此凶案的三人,执法庭乃是修行界执法之所,修行界都是追求大道长生之修者,奈何修行之路漫漫,总有人走入邪路,一觉自己无望长生大道,便试图扰乱普通凡城之秩序,作威作福,另一者便试图循邪魔外道,入魔以求突破,二者皆为修仙界所不能容,因为便诞生了执法庭,对走邪路进行惩戒。
      这被汪家灭门之案原本不过是凡人间寻仇,不至于执法庭出面,但是奈何汪家祖上出了个修仙者,是春华山的一长老,去执法庭称汪家乃是修仙之人所杀,执法庭的长老原欠春华山一个人情,便遣了邱成陵和徐璐瑶师兄妹二人来查此案,至于那拿扇子的书生宋泽,乃是邱成陵下山游历时所结交的散修,闲来无事便跟来看看。

      3.
      “执法庭的人果然来了,我们当年拜其山门求其为我至亲申冤,他们却以不插手凡人之事将我们拒之门外,如今却又为了汪贼一家出头!”说话的乃是一颗琉璃珠,细看却有一男子若隐若现的身影。
      “谁让汪家有个修仙的老祖呢,你当时去求助,他们可以咬死凡人之事与修仙界无关,现在汪家出事,他们那深居简出的大靠山出面,执法庭定然要给个面子”,街尾一家茶楼,二楼临街坐着一黑衣劲装男子,手拿茶杯抿着其中茶水,漫不经心道,“这就是有大人物撑腰的好处啊。”
      琉璃珠中的人捏紧了拳头,“不过那又怎么样,没人给我主持公道,那我就给自己主持公道,汪贼一家终究还是死了,我家人的仇终于得报。”
      “是啊”黑衣人放下茶杯,“只不过普通人申冤报仇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琉璃珠中的男子有一阵迷茫,“我还有多长时间?”
      “心愿了结之后三日。”
      “是呀,在他们都死了,祭我一家三口冤魂之日,我的心愿就了结了,如此一算也三日了”男子在琉璃珠中坐下,“想当年小妹只不过随母去山中上香,回路遭遇汪家那大少欺辱,因不肯顺从娘被活活打死,小妹遭他们欺凌,受伤回家,爹爹伤心欲绝欲敛尸状告衙门,可娘的尸首却被他们这些人喂了鬣狗,投告衙门却无人肯受理,小妹不堪忍受这无处可伸的冤屈加之市井闲话投井自尽,我当时外地当值赶回家的时候,爹已经病入膏肓,去寻了医生才知这是被下了毒!我欲与这汪家同归于尽,却连他们身都近不得,当时便想着这城里不管便去那京城,京城不管便去寻那仙人主持公道,谁知历尽艰辛却都全都无用,命丧他乡,多亏遇见先生,才得报我一家之仇。”说着站起身,对着黑衣男子行一礼。
      “倒也不必谢我,各取所需,只不过为了一世之仇,你也没有来生了,值得吗?”男子拿起筷子,搅了搅面前的花生米。
      “自是值得,来世算什么,过了黄泉路喝那一碗孟婆汤,我便不复存在,下辈子的我又岂是真的我?今生全家之仇不报,我又如何能放下!”珠子里的身影渐渐消散,声音也跟着变小,“这下爹娘和小妹总算能瞑目去投胎了……”
      拿起琉璃珠,留下几板铜钱,黑衣男子抬步离开。

      4.
      “查来查去的,根本就没有修士插手其中的证据嘛!”徐璐瑶心情很差,已经在这地界呆了五天有余,这汪家的府院里里外外都查了七八遍了,对于修士来讲毫不夸张的说,真的是掘地三尺的探查程度了。
      “确实,汪家里外都没有施法残留的波动,干净得很。”宋泽摇着他那把扇子,靠在椅背上,“就是普通人寻仇吧,只不过这仇家凶悍了点。”
      “问题就是太干净了,我曾试着招魂”
      邱成陵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妹打断了。“什么?你招魂!这个可是禁止使用的!如果被师傅师叔他们知道,你会被罚的!”
      “一切都是为了解决问题罢了,如果真的不让你用,自然就不会教你,严控的目的是为了让人少用,省得招魂不成反遭其罪。”邱成陵不是很在意,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里招不到已死的汪家人的魂魄,一个死者都没有,按理说被残忍虐杀,尸首残缺,很难不存留怨气,有怨必会有残魂,然后现在却无法招魂,就说明魂魄被凶手收走了。”
      “而能收走魂魄的必是修行之人。”宋泽坐直了身体,收起了扇子,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已经很久不曾有收人魂魄之徒了,毁人后世,此乃邪魔外道的作风。”
      “要去回禀吗?万一是魔修,也得提前做准备。”徐璐瑶有些担心。
      邱成陵摇头,“暂时不要,只是搜不到魂魄,无法证明是魔修干的,现在报给执法庭也并没有什么用,我们得再追查,了解清楚真相,才好上报。”
      “嘭”,窗户被顶开,一直纸鸟飞来,纸鸟是为红色,点缀着两个金色的绿豆眼,是执法庭通信鸟。
      邱成陵抬手,接过纸鸟,指标化为信纸,待其看完后,便凭空起火烧成了一团灰。
      “师兄,是怎么了?”
      “戚城也有一起灭门案,被灭门的是镜门掌门俗世血脉,镜门前去查看发现一门惨死,魂魄全无。”
      徐、宋二手一凛,三人对视,邱拍板,“我们去戚城。”

      5.
      “多谢恩人替我报仇!”一女子双眼不停留下血泪,仔细一看眼中竟全是白翳。
      “不用谢我,你们付出魂魄,我帮你们报仇,这是我们定下的契约。”黑衣男子不甚在意。
      “可是我还是要谢谢你,”这女子提起红色长袖,用其擦了擦眼角的血泪,“我本是戚家主外面妾氏所生,虽不受宠,但是和母亲一同守着那一方宅院也图个安稳,但是有一日我因学堂早放学,回去竟然发现竟然有外人欺辱我的母亲!我意欲上前解救母亲,结果竟是被突然出现的戚家嫡子我那名义上的哥哥所拦!他将我捂嘴带入旁院,口口声声称这就是我母亲的宿命!说是仙人说我们母女乃是天生炉鼎,或许对修仙之人有所不足,却可以让普通人受益匪浅,所以他们常年欺辱我的母亲,近些年竟是觉得母亲年纪渐大,将其作为人情送给其他人!”
      女子渐渐哭出声来,血泪更是止不住,“我无法相信,等他松开桎梏,我冲进去找我的母亲,然而我的母亲却只会抱着我哭。周围的人竟是都成了鬼,人中恶鬼!他们开始传我也是这种体质,我不仅要看着母亲被带走欺辱,他们也开始欺辱我,我和母亲成了戚家深门宅院内的猎物,被谁抓到就要被谁欺负,母亲说原以为只她一人受辱便可成全我衣食无忧,没想到我长大后也要遭此噩梦,便拼尽办法,找了一个她原来的女侍,看看怎么能将我偷送出去,她信任那个人呀!二十年的主从关系,那个女人的家人生重病都是我母亲送她首饰去变卖拿来的钱救回来的!可是她却背叛我的母亲,将我送至她那丑陋的相公那里受辱,她那相公一个猪倌,待我被欺辱后,看我那名义上的哥哥出现,嘲讽我不自量力妄想逃脱,一个猪倌是他给我的教训!那个女人笑容丑陋地从他的侍从那里接过钱,还口口声声说着誓死效忠戚家,救她一家的是我母亲,与戚家何关,转瞬我看到我母亲被从旁边屋子拉出来,我扑上去拽掉她嘴上的布条,她开始是无法发声,突然开始痛哭,最后竟是一口血喷出来,全身瘫软了下去,我吓坏了,我扑上去叫她的名字,她突然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刺中了我的心脏,我听到戚家那些恶鬼的嚎叫和辱骂,但是都没有用了,我和母亲都没了命。我以为这是这辈子的终场,然而不是他们竟要我们母女没有来世,说他们不能享受炉鼎便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便是下辈子也不可以,我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魂魄被他们找来的道士收走,我如何能接受,我怎么能接受,本以为死是重点,然而恶鬼不死无路可逃!是我的母亲,她竟是领悟了某种道法,自燃魂魄困住了那道士,让我得以逃脱,然后我恨啊!无人渡我!我日日哭,夜夜哭,哭坏了这双鬼眼,终于等到了恩人你为我报仇,让我解脱!用这下辈子兑换又有何妨,这人世间走一遭,说为人间又与恶鬼道有何区别,惟愿这戚家上上下下不得好死。”
      眼看着这女子身影渐渐变淡,黑衣男子说,“只要你不后悔便可。”
      “我不悔,仇已报,我便可解脱,也祝恩人早日做成所愿之事。”说罢,略微欠身,身影终是全部消散。
      其实女子离成魔不远了,所以她可以脱离这琉璃珠,以魂身显形,如没有这桩交易,不付出代价再来个几十年上百年未必不能获得永生,然而那个时候她所憎恨之人恐怕早已寿终正寝,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这女子困于戚家后宅一生的悲惨经历,黑衣男子也就是秦云早已听过很多遍,后宅女子的一生是被囚禁的一生,俯仰皆靠施舍,或许她们母子真的有着利于他人的体质,又或者没有,但是庇护他们只认信了并且要利用这一点,他们以为的保护伞就成了罪恶的牢笼,无外人可管其宅里事。
      秦云收起琉璃珠,朝着背离戚城的方向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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