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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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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本作品中包含的用调节呼吸来调节情绪的方法仅用于作者完成本作品之目的,有其适用局限性(实行此方法的人物之间关系特别等),对读者不构成诊疗建议。您若有焦虑等情绪问题,建议寻求专业医生的帮助。
我给宁敬初打电话,我说,他中午没吃饭,给他订了个外卖,让他下楼拿。
而我没有告诉他的是,送外卖的人是我。
我站在楼外面等宁敬初,他走出门口见到我的那一刻,显然慌乱了起来,想要往回走,但是可能又不想显得突兀,又硬着头皮回过头来僵硬地对我做出了笑脸,“不是外卖吗?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解决你的前女友的事情,”我说。
宁敬初似乎预料到了事情走向似的,他说道,“你生气了吧?你想骂我吧?想骂就骂吧,”
他带着讨好的笑,看着我,“有什么想骂的,想撒的气,都发出来吧,省得后面你再气不过再找我算账,”觉得我混账,就骂吧。我在跟你交往的时候,确实还跟前女友纠缠不清,该骂。不过,我确实经历了一段纠结的经历,我保证,这永远永远影响不了我跟你之间的感情。我活着,长这么大,恋爱也是正常的不是吗?但是我保证以前的事情永远永远不会对现在造成影响。”
他着急地说了一大堆话为自己辩解。他这么说,好像我已经冤枉了他似的。
看来,他从与前女友分开的那刻起,见到我的时候真的就已经开始焦虑了,没听见我那时跟他说的“前女友骗了他”的话,那时候他见到我时,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的吧?要不然,他现在怎么会以为我会跟前女友一样对他呢?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算账,”我说,“今天我看到那个女生,她骗了你,她手腕上的纱布是假的。”
“假的?”他似乎不敢相信。
“嗯。你走了,她就摘了下来,我看到了。”
我往前走,想要靠近他,宁敬初见到我往前走,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笑,迎合的笑。
我知道他现在还不敢与我靠近。
就跟他道: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你可以深呼吸吗?”
他马上开始顺从地开始做,但是我发现,他根本做不好一个呼吸。
我用自己最耐心,最平静的语气说:
像我这样,用鼻子呼,用鼻子吸,吸气与呼气时感受肋骨轻微扩张与回落的感觉,用最慢的节奏,尽力慢慢地吐气,让呼气延长,让气一点一点呼出来。
他注意地听着我的话,照着我说的方法做。但是他太慌乱了,呼吸节奏完全是乱的,要么呼气过快,试了几次不成功,他更慌乱了。
“我和你一起,我离你远一点,”为了让他在我面前不那么慌乱紧张,我走到十步开外,“我也不看你,我和你一起做,”我说。我闭上了眼睛。
四周空气寂寂,只听见被风吹来的很远很远的外环路上沉重的卡车过路时压在大地上发出的沉闷轰鸣声。
过了很久,宁敬初的声音响起来:“我好了。”
我睁开眼睛看他,他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些平静的笑容。
我知道这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趁他能平静下来思考,我说:我永远永远信任你,不会怀疑你。
宁敬初看着我认真的眼神,笑了。
“你刚刚说,她是装的自杀吗?”他现在终于能跟我说话了,能在我面前自如地思考什么了。
“嗯。”我说。
宁敬初沉默了,好像这个欺骗太过巨大,让他一下没有了反应。我理解他,之前他为了那个女生是多么愧疚和自责啊,这种反差他很可能接受不了。我一个旁观的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他呢。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我说,我把袋子递给他。
我陪宁敬初在台阶上一口一口吃完了饭。
他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我知道他肯定是被这个消息搞得心情复杂。
他吃完饭,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想些什么,开口道:“难道那个洗胃单也是假的吗?”
我正在想这件事,他这话说到了我心坎上。
他说:“之前她也这么闹过一次,那次的洗胃单我应该还有。”他从手机里翻出来一张照片。
“查查就知道了。”我想到了办法。
电话打到那个单子上的医院,那边的人告诉我们,这个单子是假的,医生签字和当日实际值班医生对不上号,单子上的科室也在他们医院不存在。
宁敬初沉默了。我也沉默了。这个女生她真的一直在骗宁敬初,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宁敬初觉得亏待她。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心理咨询中心的呢?”我想起这个事情。
“对啊,”宁敬初也发现了这个事情。
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打开了手机,
“我知道了,”他说,我凑过去看,那是一个APP。
“这是之前她让我安的,说是她自己开发的,要我捧场,”他打开了这款APP的权限页面。
这一打开检查,我们发现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APP几乎可以监视他的手机上所有的事情:定位、查看其他app、读取通讯录和通话记录……
这个也是她有预谋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预谋好了的!那之前宁敬初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骚扰电话也是她打的无疑了,因为她掌握了宁敬初所有的行踪。
宁敬初默默地把那款软件删除了。
我知道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很难过,默默地抱住了他。
很久的沉默之后,他说:“都过去了。”
我想着那时候我见到的他们的谈话。跟宁敬初道:其实还有一个事情,我觉得那个女生跟你复盘时的事情,你被牵着鼻子走。
我就把之前我对他们谈话的怀疑讲给了宁敬初听。宁敬初听了,好像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她确实是那么对我的,我总是在让步,我总是听到她对我莫名其妙的指责,我也接受了。”
他沉默了很久,跟我道:“细细想来,这种事情真是太多了,以前几乎都是这样的事情。”
“算了,不提了。”他说。
他又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但是,他还是开口了:
我感觉她总是强调她有多爱我,我觉得太沉重了,
我吵不过她,我给她买很多东西,依然觉得亏欠她的。我觉得难受,难受时就在实验室里呆着。
我在实验室觉得平静,但是这给了她对我更多的怨念,你也看到了。
像你说的那样,就是很小的事,她硬找出证据来,说得我多么坏。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她还会突然发脾气,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发脾气,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哪句话会突然惹到她。
我们总会和好,和好的时候一般没有过程,就那么和好了,纠葛都放到一边。然后她又突然因为什么事情找我麻烦,以前的纠葛就又被拾起来了,这样循环往复。一些误会总是解释不清让我很累,但是又觉得我们之间吵吵闹闹是因为爱。因为我们有很多好时候,会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看电影,虽然可能在这期间,可能又因为什么事情,我们又有了不和。我解释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似乎总在争论,但是我却感觉我离不开她。
宁敬初平静地回忆着,离开她的这次是她要我自杀,如果她不要我自杀,我可能还不会离开她。
她为什么要你自杀?我问。
那天我和她拉扯了很久,因为一件类似于你听到的实验室女生的事,她怀疑我没有跟前女友断干净,介意我跟前女友分手后还上床过。我说确实我跟她分手后上床过一次,但是那是在我认识佳佳前半年才发生的事。她却不知道从哪里恢复了我和前女友聊天记录说是前四个月,我说那是我记错了。我们就为这事拉扯很久,她说我骗子,心里只想着那件事。拉扯很久,没有掰扯个结果出来,她一直在不依不饶地生气。我很累,想和好,就说,给我一个拥抱吧,咱们别吵了。
她不情愿,我依然去抱她,抱她的时候我的手无意摸到了她的臀部。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我的手的位置,推开我,冷笑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其实心里想的就是那点事。”
我有些被冤枉了,着急辩解,亲爱的我只是想给你个拥抱,不想再吵架了,没有半点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她又借着刚刚吵得没有个头绪的架对我说,说,“其实你就是这样想的。”
我有些百口莫辩,说道,“我没有老是想着这样的事,我到底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我是爱你的呢?”
“你为了我结束你的生命,”她说。
“用这样的方法来证明,会不会太过了?”
我都能为你做到这个,来表明我对你的忠贞不二的心,你不能做到吗?如果你不能做到,这段感情我们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了,我给你的永远比你给我的多。她看起来心灰意冷,满脸都是失望。
“她那次给我发了个洗胃单子,说她为我吃药自杀了,跑去洗胃了,”宁敬初怕我不明白,解释道,“就跟昨天你看到的她的戏码是一样的,不过是不同原因罢了。”
她的话让我很难受,像往常一样,我跑到实验室,把那天该做的事情做好,然后下了决定。我跟她用微信联系说,佳佳,我用自杀来给你谢罪了,让你看到我这颗心。两点的时候,你来我这里替我收拾遗体。
我回到住处,关上门,准备打开燃气。我已经下定决心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这时我接到了导师给我的电话。说一组实验数据让我去处理一下。
我处理了一下午的实验数据,拿去给导师看。与导师讨论一番,导师末了说我做得很好,能力越来越强了。我的导师水平高,出了名的对学生负责,治学严谨,对学生指导严格,他的评价是很有分量的,他说你能力强,说明你的能力是真的不错。导师话一出,让我觉得受到了莫大的肯定。
结束与导师的见面,我成就感满满。
忙完实验室的一切,我想起来,我该去结束自己的生命了。但是我却犹豫了,刚刚做了实验,满心都是成就感,我真要就此结束生命吗?
我犹豫不决,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实验室坐着,想着结束生命这件事的必要性。我想着王佳佳确实为了我吃药,然后洗胃了,她爱我确实能付出生命。我也爱她,我也可以为她这样做。但是跟人心平气和地讨论实验是多么有意思啊,做实验是多么有意思啊。我也有能力做好很多事,我还可以做很多事,还想做很多事,我不想去死。
我不想去死。想想如果不去死,出去就要面对她,她肯定要苛责我的,要发表长篇大论说我对她没有爱之类的。我没有办法让她停下来苛责我的。想着这些我就害怕,觉得心慌起来,就躲在实验楼里,不想去找她。
在实验室静心实验,不知不觉几天就过去了,这几天我们课题组合力把最近的一个实验做出来,
做完实验,我的心也静了,想起我跟王佳佳的事来也冷静了很多。想想我跟她真是没完没了,永远在吵架,永远都是为了同样的事情纠缠不清。一直都是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干脆以后不要见面了。我以前跟她有了矛盾,总是忍不住去找她。我要再见她,说不定还会这样。那怎么办呢?我想起这几天我在实验室就很好。不联系她,躲着她几天,像这几天一样静心实验,捱过这段时间,心彻底静下来,就不会再联系了。
我下了决定,给她发了分手短信,我怕她又找我,见到她,我们两个一对话,我就又动摇了,我发了“我们分手吧”以后,就赶紧把手机关机了。
我在实验室,一开始也很不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做过了火?她会不会因为我的分手短信去伤害自己?我心里几次按捺不住,想中途放弃找她复合,但是我劝自己,忍住,坚持就是胜利。我在实验室躲着,做实验,我知道她可能会去找我,我就躲了几天没有上课,以防她根据课表找到我的教室去。
萧远说她确实去教室找过我很多次,后来看来终于是灰心了,不去了。躲了她两星期,她不再找我,我的内心也没有波澜,我终于跟她分手成功了。
我听着宁敬初说的话,突然觉得,他不敢跟我亲密接触,很可能是因为前女友不依不饶说他玷污了她的事给他留下了创伤。
“我自从跟她分手以后,感觉我自己对女生有种下意识的恐惧。那段时间我除了欧越凌,没有跟其他的女生说过话。我那时见到女生就慌得很,见到个女生我都会哆嗦一下,更不要说跟女生说话了。”
我抱紧他。
“我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你了。但是我没有办法靠近你。如果真正面对你,我知道我肯定会紧张,会惊恐。跟你自习那么多天,我只有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去,不让我去注意你。你也不会想到跟你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人会喜欢你吧。”
“我确实没想到。”我说。
宁敬初继续说道:
“后来期末结束那天在酒吧,可能你觉得我没有发现你。
“那天?我确实没有觉得你发现我。”
“其实我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你,只不过不想让你发现而已。看到你,我觉得我没有办法思考别的,整个晚上我的心思都在你那里。我想我不该再等下去,一定要跟你表白。为了表白,我就喝了很多酒给自己壮胆。但是分寸没有把握好,喝过头了。”
“你这个苦命人,怎么这么可爱。”我摸摸他的头,宠爱地笑了。
“难道酒吧发生那件事以后,你一直让萧远照顾我,也是因为你没有办法亲自面对我吗?”
“是啊,如果我能从容去见你,就不会托他来照顾你。你还记得在路演摊位上,我跟你说我喜欢你的事吗?”
“记得,那时你结结巴巴的。”
“那是我鼓起所有勇气才去做的事,但是真正站到你面前时还是紧张得汗湿了。我那时候连直面你都不敢的,我一直在实验室呆着做实验,直到情人节的时候,我才好多了。这个期间,我就让萧远去照顾你。”
听了他的话,我感慨万千。我真不知道他有这么难受的感觉。
“情人节那时候知道你对萧远有意思以后,我心放开了,觉得可能你不会喜欢我了,我就劝自己,让我把你当成一个好朋友来对待,这样跟你一起相处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后来我们两个成了恋人,不知怎的,跟你亲密接触的时候竟然紧张了起来。”
“你很勇敢,尽管紧张,依然在勇敢地做些什么。”
“这次我见到她后,在你面前又慌乱了起来,我想,我之前的那些症状,可能跟之前与她一起的经历有关吧。”
宁敬初不再说了,他用手捂着脸。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絮絮叨叨乱七八糟说了这么多,让你见笑了。”他用手抹了眼睛,跟我道。
他冷静了些,脸上现出了一种自己觉得可悲的表情。“千辛万苦把这些烂事瞒住,最后还是什么都抖搂出来了,”他一脸对自己的懊恼。
“还记得之前你问我前女友的事情吗?”
“记得,”我说,“七夕的时候我问你,你啥也没说。”
“这么磕碜的事怎么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提。”他惨淡地笑笑,“没人像我这样吧,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这样,”他说,“这么一想,我自己都觉得我挺窝囊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他自嘲地笑笑。
我明白了,他现在自己觉得这痛苦“不值一提”,他因为自己这些经历觉得羞耻了,也因为在我面前讲觉得不好意思了。
“只要让你难受的,那就是痛苦,不会是别的。那就该去正视它,解决它。我愿意与你一起去正视,去解决。”
宁敬初在我怀里,笑了起来。
“我怕你嘲笑我,”他说。
“亲爱的,我是你的可以依靠的肩膀,肩膀只会给你支撑,它不会嘲笑。”
“问题没有大小之分,因为同样的事情,在不同个性与人生经历的人面前可能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这个事给你造成痛苦,那它对你来说就是问题,该去正视,去解决,没什么可丢脸的。你觉得好像其他人不会像你这样,其实不然的,很多人都会有自己承受不了的事情,那些事情好像看起来也是微不足道,但是真的会给他造成很大痛苦。比如我,”我说。
“你有什么痛苦?”宁敬初笑着问我。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脚很大?”我让他看我的脚。
“我从小就脚大。以前小时候穿凉鞋,调皮的同学老笑话我,我为这事很自卑,现在如果别人说我我还是会很生气,听见别人拿别人的生理缺陷开玩笑我也会觉得难受。”
宁敬初看着我的脚夸张道:“哇你的脚真的好大。”他跟我开坏坏的玩笑。
“你真的讨厌。”我拍他。
两人都笑了。
我坐下来。“脚这件事其实很微不足道,但是我还是因为它痛苦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和难处。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因为自己的弱点和难处觉得丢脸。”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之前所有的一切,经过宁敬初这么一说,都有了它们发生的理由。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我从来不知道这个善良的宁敬初,他以前会经历这么多不幸。在之前的恋爱中,他是没有过真正被爱的感觉的吧。我不仅觉得他可怜起来。
我紧紧抱他在怀里,道:
“我好好跟你谈恋爱,好不好,”
“好。”他说。
“我们去约会,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
电话响了,竟然是欧越凌的来电。我眼睛一亮,打上次比赛分别后,我就联系不到她。我想起这家伙之前还又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恶作剧,害我担心宁敬初那么些天。我无奈地笑笑。
“跟我说说你为啥联系不到人,也没有转交宁敬初给我的惊喜吧?小欧欧?”
“逗得你着急了吧?”她笑。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果然又是她的恶作剧,“拜托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好不好,”
“以后再说,”她调皮道。
我:“……”
这家伙看来真觉得这样的事情好玩,什么怪脾气啊。
“我去C城散心了,”欧越凌说,“我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L牌的时装发布会安排在我们城市,他们给了我看秀的邀请函,我邀请你一起跟我看,你要不要来?”
“好啊,”我喜出望外,这可是欧越凌第一次邀请我参与她的兴趣爱好呢。
欧越凌此刻的电话也给了我启发,我看着眼前摆脱前女友的阴霾、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宁敬初,心中有了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