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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陌生女人现身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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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敬初知道我来给他送饭,但是见到我后只是跟我打了个招呼,让我等一下,就没说什么了。他一脸心事地坐在那里,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自己找了个方便听的座位坐了下来。
女生来了。
她从一进门,就眼神忧郁地直看着宁敬初,直到她坐下来。
宁敬初避开她的目光,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女生:“这是最新款的手机,”
女生看了看盒子,幽怨地看着他:不是说过几天吗,这么快就拿到了? 你这么快想跟我断绝关系吗?”
“打开看看吧。”宁敬初说。
女生叹了口气,自然地把手机从盒子里拿出来。她打开手机,开始查看手机的功能。
“喜欢吗?”宁敬初问她。
“颜色怎么是黑的,你知道我不喜欢黑色的,”女生一边查看手机的功能一边说。
“买得匆忙,只剩黑色了,”宁敬初向她解释。女生没有搭腔,继续查看手机。
宁敬初教了她一会儿手机怎么用。
“这就是你打算打发我的分手费”,女生学习了一会儿手机的使用,放下手机,叹了口气,看着宁敬初,“是正品吗?”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了,”宁敬初说,“肯定是正品,我从他们的官方店买的。”
“让你破费了。”她肯定了宁敬初的所作所为,顿了顿,又道:“但是最好的最好的,你再怎么好,也赔不起我的这颗心。”她用大拇指往自己的心窝子那里戳了戳。
“虽然突然离开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咱们今天中午可是说好了的,你也答应了,”宁敬初看上去被她这话又拿捏住了,脸上又现出了理亏的神情,但是小心翼翼地找机会跟她对话。
“咱们也别说这些了,就是你对我的感情,对我的感情真真一点都没有了吗?嗯?”她不回答宁敬初的话,要抓宁敬初的手,宁敬初把手往回缩,没有让她抓到。
她眼泪汪汪看着宁敬初,声音颤抖道:“真是这样了吗?”
宁敬初坐在那里没有吭声,感觉他不忍她这么难过,但是也不想让步来让她心情好起来了,他用沉默守着自己的阵地,亮明自己的态度。
半晌,他低声说:“佳佳,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佳佳用手掩面没说话。
宁敬初坐在那里,没有作声,把一包纸巾从桌子这头推到那头给她,
“纸巾。”宁敬初说。
女生用一只手掩面,用另一只手拿过纸巾。
“看来你是铁了心了,要我怎么做才能挽回你?”
宁敬初没有吭声,他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样行吗?”她揉揉眼睛,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给宁敬初。
“你这是怎么了?”宁敬初蹙着眉头看那张纸。
“这是我的真心,给你看。”女生说。
“你去洗胃了?”宁敬初仔细地看着。
“我把这个给你,就是想给你证明,我愿意把我的命都给你。我吃药了,三十多颗安眠药,就在你跟我分手的那天,你不要我了,我觉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这是何必呢,”宁敬初说,他把那张纸放下,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
“所以我说,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多,这是事实,”
“我知道,你对我是喜欢的,”宁敬初肯定地说道。
“可是,”宁敬初说,“我太累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费了很大劲才把这话说出来。
女生又掩面了,“是我的错,”她哽咽地说,“是吗?”
“当然不全是你的错,我也有责任。”宁敬初见她自责,心软说。
“你说吧,我有什么过错,我改。”女生说,“哪怕能让你有一丝回到我身边的念头,我都改。”
“都过去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就都让它过去吧,”宁敬初颇为大度地说,“你不要再这样做了,不要再做自残这样的事情,做了也已经没用了,好好爱护自己吧。”
“就连最后的请求,你也不愿意答应了是吗?是打算给我这个手机就一刀两断了对吗?”
“这个就当是白瞎了吧,”女生一手掩面,一手把那张纸拿了过来,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宁敬初弯下腰去把纸团捡了起来放到桌上,那个女生抹了一把脸,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我说不出来,”宁敬初苦恼地说,他叹了口气,“我只觉得累。”好像女生对自己的糟践动摇了宁敬初,他让步了。
“这些话,你说出来,像刀子一样割在我的心上。”女生用手捂住脸。
“还是不说了吧。”宁敬初为难地看着她说,“说了你痛苦。”
“不,你还是说吧,”女生依旧捂着脸,说,“你说什么,我都改。”
“真的,说这个没意义了,”宁敬初劝她,“我们分开时间也不短了,更重要的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捂着脸。半晌,她说:“你说你那么累,说了半道你又不说了,那你就跟我说说,让我了解一下你的心声,也好啊,这咱俩以前的感情算是没有糊里糊涂地处。”
宁敬初看着她,沉默一会儿,开口了。
“比如我实验室女生的那个事,事情都过去好久了,你调出来监控,调出来我和女生的聊天记录,硬说我跟她有关系,说我骗你,脚踩两只船。”
“我说不出来,”宁敬初痛苦地说,“算了。”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捋一捋。”“当时事情怎么发展的来着,”女生把手从脸上拿开,语气平静地问。
宁敬初努力回忆着:“很久之前,你说你看到我跟我们组那个女生在一起,
“然后你跟我说你看到我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你觉得不舒服,要我跟她保持距离。”
“我说好。以后工作中我确实都刻意跟她保持距离。”
“然后过了几天我们在实验室,那个女生低血糖昏过去了,就我们两个,我就把她送到了医院,我特地跟你说了这事,怕你起疑心。”
宁敬初叹了口气,“后面过了很久,你在线上跟我提起这事,具体是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说得很难听,”他努力地回忆着。
“还要说吗?”宁敬初询问地看着女生,他整个人看上去垂头丧气的。
“要,”那个女生坚持道,“我帮你看看,我的手机里应该有聊天记录。”
她打开手机查找着什么,查了一会儿:“是这个吧?”
“对,你这不问我,那天女生晕倒是我扶着她去的医院吗?”宁敬初看着屏幕说。
我说‘嗯’,然后你甩出了这张监控图,图上是我搂着她过去的,你就说,”他叹了口气,说,“说这句‘傻逼玩意儿,你这个骗子’。”
“骂你是我对不起你,”女生看着宁敬初平静地说,“我当时太气愤了,”
“但是你问我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到底是扶着还是怎样,这样的细节我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呢?”宁敬初又委屈又为难地说,“我也跟你在聊天中说了,过去那么久,我不记得了,你看,”他指着屏幕,“可是你依然不依不饶地在骂我骗子,质疑我说,‘你们实验室几乎都是男生吧,’
我说嗯,
你又说和异性单独在一起没有什么机会吧,
我说嗯,
你就说,就这样,难得跟异性在一起,具体细节还记得这么有出入,
骗我很好玩吗?”
“当时你说得确实前后矛盾,不是吗?”女生平静地说。当时我太爱你,想迫切地知晓你的一切,可能就觉得你这样前后矛盾地说是在骗我。而且,跟异性在一起的机会那么少,你却记不住你和异性之间发生的事,这样确实令人起疑不是吗?”
“是,”宁敬初说,“但是每个人都不能过目不忘吧?而且事情那么紧急,她一下晕倒,把我吓一跳,也根本没顾不上那么多。”“可以理解,”女生说。
女生翻看着手机,一边说:“看来那天我们吵架了呢,”
宁敬初也探过身子去,仔细地看她翻弄手机:“你看接着,你又说,‘之前你说过要和她保持距离,昨天你和那个女生去食堂吃饭了吧?’
我说昨天我们确实去食堂,但是是给组里买饭,不是单独去吃饭。”
你说,是吗?
然后你就骂我,骗人成习惯了吧?傻逼玩意儿?
我就跟你说我没有骗你,真去只买饭,不是吃饭。
你接下来又给我发过来一张图,就是这张图,我和那个女生回来的监控图,
你说给组里带饭,怎么没见你拿着饭回来啊,这是回来了吧?傻逼玩意儿,
我说,我们在食堂排着队,人太多了,排队很久也没买到,导师叫我们回来,说是他请客订外卖。
你说,‘你们排了半个多小时队,什么也没排到?’
我就跟你解释,实验室附近的那个食堂人太多了,军训的新生也在那里吃。
‘骗子,你就可劲骗我。’
这个是你说的,
总之你就是怀疑我骗你了,后面微信上还在吵,宁敬初抹了一把脸,“我记得你是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和那个女生的聊天记录,”宁敬初回到座位坐好,不看手机了,感觉他对这个记得十分清楚的样子。
“那个女生本来打算退组的,但是后来她决定考研就考我们导师的,考上以后就没有退组了,一直在那里干下去。但是,我和那个女生的聊天记录不知怎么被你调出来了。”
“我说了什么话?”
佳佳自己翻找着聊天记录。
“哦,是因为这个,你用微信跟那个女生祝贺,”佳佳翻看着手机。
“对,这个我记得的,”宁敬初没有看手机了,他叹了口气,看着前方说道:“你问我,之前是不是说那个女生会退出你们课题组,我说嗯,但是她现在不退了,因为她研究生也要在我们导师那里读。”
他歇一口气,说道:
“然后你质问我,说之前说的跟她保持距离,你做到了吗?
我说是啊,
你问我说‘你保证的那个女生退组,那她退了吗?’
我说没有。
然后你给我看我和那个女生的聊天记录,
我在聊天记录里劝那个女生考我们导师的研究生,以及后来她考上了,我通过微信祝贺她的事。”
“然后你骂我口是心非,不要脸的骗子,脚踏两只船之类的,然后我就在解释,我说因为她非常适合我们的课题研究,所以我就劝她留下来。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就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对吧?我记得是跟你这么解释的吧?”
“嗯,”佳佳一边听,一边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你记得好清楚,”佳佳说。
宁敬初苦笑了一下,他视线又回到自己在抠的手指甲上。
“你综合以上事情,就是说我是在骗你,火气特别大,一直在骂我,我就一直在跟你解释,和认错儿,请你消火,赔罪,是吧?”
宁敬初又叹了一口气,“这个,我就说到这里吧,”这个可以说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事情了。
“我当时确实说了很多过激的话,”佳佳放下了手机,流露出了歉意,“这个我们真该好好探讨一下。”
“现在探讨有什么用呢?按你那时说的,你说的确实我都没对上,我发自内心地觉得愧疚,对不起你,给你道歉,赔罪,你让我跪下,我也给你跪下了,让我扇耳光,我也扇了自己的耳光,你说要看我去死才能看到我对你的真心,我就差自杀给你谢罪了。我没有下得了手,还被你怪罪,”宁敬初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盯着地面,回忆这些的时候感觉他木木的,“现在没有探讨的意义了。”
他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眼神呆呆的,坐在那里放空了。
“为什么现实发生的和你所说的对不上号呢?无论问什么,你也答不上来,我觉得那时我不明白的是这点。女生询问地看着宁敬初,“我觉得搁谁身上谁都不能理解,尤其是这么多都对不上号,对吧?”
宁敬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有些不知所措,“事情就是这样的,那时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样来说。”
女生道:“我觉得这样的事情你该给我一个明确的事实,证明你和那个女生没有任何关系,让我打消我对你的疑虑,这样矛盾会不会就解决了?”
“那我该怎么样做,才算给你一个明确的事实呢?”
宁敬初盯着地面,依旧没有一点神采,好像他灵魂也没了似的。
“比如你可以录制一个视频,让那个女生出镜,澄清你俩的关系。”女生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这样能解决问题吗?”他依旧看着地面。
“嗯。”女生点点头。
宁敬初苦苦地笑了一下。
“你不信任我,是吗?”女生问他。
“信任,”宁敬初说,他说话轻飘飘的,好像有些怯,“我一直都相信你对我的感情。”
“当时哪怕你做出这样稍微一点的举动,我也不至于难过成那样,我对你的误会也不至于这样。”
“这件事情是你没办好。”佳佳叹了一口气,“瞧,把我们两个折磨得那么惨,”
“本来可以避免的,只要你稍微这样做,证明一下,把上面那些事实和你说的对不上号的事澄清了,就完全可以避免这样的矛盾,不是吗?”佳佳惋惜地说,“我在气头上,想不到这点,你应该能想到这点的。”
“嗯,这事,是我没办好吧。信息不对等,让你产生了误解。”宁敬初听了她的话,想了想,有些愧疚地说。
“没事,我现在原谅你了。”佳佳说。
“尽管那时我们都受了很多苦,现在还不晚,我对你的真心还在,”佳佳说,“看着我的眼睛,”
“现在已经晚了,”宁敬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下,看到了女生殷切的眼睛,马上低下头去回避她的目光。
“那些误会,不周到的地方,总可以弥补的,”女生叹了口气,抹了把脸。“我也不强迫你,只要你愿意,我就在这等你,”她说,“牵绊越多,是因为爱越深,对吗?”
宁敬初要开口,佳佳按住了他的胳膊,看着他。
“你现在不说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宁敬初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表情有些为难,他没有再开口。把佳佳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挪下来了。
佳佳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她有些满意地微微笑了。
“那你信任我,为什么你怀疑是我监视你,来打电话威胁你女朋友的呢?”佳佳问。
“没有,我没有怀疑你。”宁敬初否认道。他似乎不忍心再说自己怀疑她的事。
“你看,你现在也不肯说实话,你这样,让我当时怎么信任你呢?”佳佳说道。
宁敬初有些犹豫地说:
“我其实觉得是你,是因为你之前调取我和别人的聊天记录,调取监控之类的来监视我,所以我才会觉得你有这个可能。”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佳佳眼睛里渐渐有了泪光,
“什么叫我有这个可能?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吗?”
“威胁别人,是多么令人不齿的事情,我从来看不起这样的事,也看不起做这样事情的人。”
“现在你还拿跟踪这回事,来替你女朋友说事,还企图合理地栽赃到我头上,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我没有栽赃,我只是问问你,”宁敬初道,他有些百口莫辩。
“宁敬初,刚刚你还说你不怀疑我,现在又说怀疑我,你嘴上说着是这么回事,但是你干的事和你心里想的跟你嘴上说的一样吗?你这个骗子,你无耻!”女生激动道。
“这手机我也不要了,你拿回去吧!”那个女生把手机用力往宁敬初怀里塞,她情绪激动地大声说,她看起来好像被宁敬初羞辱得很愤怒,眼睛里噙着泪,“一个破手机,就企图想弥补所有,我不稀罕!”
“你还是拿着吧,”宁敬初赶忙推回给她,“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你以前还说,你做不到为我献出生命,看看这个,看看这个,”她拿起那张刚被她扔掉的纸团,咄咄地举到宁敬初脸前:“就算只拿这个,你永远也没有办法弥补我!”
宁敬初难堪地把身子往后轻轻歪了歪,躲开逼到他脸上的佳佳的手。
佳佳坐下来,捂住脸没有说话。
“你走,你走吧!”佳佳捂着脸。
宁敬初讪讪地看了看她,起身要走,但是又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仿佛因为那女生情绪现在这么崩溃,自己直接走了不好,他一时不知道该走不该走。
“就这样吧。”佳佳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声音平静地说。
宁敬初这才终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