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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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若是不知道这庄子是二哥的，乐凤兮还真能被吓得转身就走。
白芷看出小姐有些害怕，壮士般的挡在小姐身前，壮着胆子上前去叩门。
扣～扣～扣～古老的门环撞击在门上，发出空洞的声音，像是再使力些便会把门撞破。
没等多久，门吱嘎的一声开了。没人？
乐凤兮疑惑，她站在白芷的身后，又害怕又好奇似的探出小脑袋往门后瞧。
这一瞧倒是不要紧，俨然有一活物悠悠的立在门后，未发一声。
眼前这……人，乐凤兮心下颤抖的想着，应该是人吧。
他右眼空洞，一个大窟窿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就那么明晃晃的裸露在脸上。皮肤不似是活人，条条疤痕横纵交错的盘踞在脸上，皮肤皱皱巴巴似是贴在脸上似的。往下……
乐凤兮有些不敢再看，只眯着瞟了一眼，这人好似没有腿？裤腿空荡荡的，穿着的袍子就那么随着风飘来飘去。这便是大娘说的，被阴兵吃掉手脚的仆人吧！即使重活一世如她，也不禁的瑟缩了一下。
白芷不如乐凤兮见识多，瞧着眼前所见吓得似是说不出话来。
乐凤兮只得从白芷身后蹭出一小步，磕磕巴巴说道“那，那个，我们是二，二哥让，让来的。”一句话说的乱七八糟。
静默片刻，时候长到乐凤兮差点就要怀疑眼前这人，或许不是人时，破锣一般粗糙又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们二哥是……？”
乐凤兮瞪大眼睛。会说话！
白芷也回了神，此时和乐凤兮想的竟不谋而合，能说话！
能说话便好，白芷定神了两分。想着总不能让小姐一直顶在前面，她往前迈了一步，壮着胆子答道“这，这是乐嘉木少爷的庄子吗？我，我们小姐今天想过来种些东西。”说得不顺畅，但好歹说完了。
眼前那布满疤痕不正常褶皱的脸更抽搐了起来，又道“是凤兮小姐啊！快请进。”即便是热情的话语，听起来仍旧如破锣一样难听。
确认了他是人又会说话，乐凤兮明显害怕的心思少了许多。
她猜，刚那句话，他应该是笑着说的吧。乐凤兮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拽着白芷，在褶皱脸的引领下，往庄子里走去。
一路上，乐凤兮又见到了许多缺了胳膊少了腿或是眼瞎的仆人，只是好似经历过疤痕脸的惊吓，单单是缺胳膊少腿也并没有那么害怕了。
一路无话。并不是乐凤兮不想问些什么，只是……眼前这人，她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好容易到了正堂，乐凤兮落座时已未时末，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从清早出门儿一路行来，又是迷路，又是被吓，她委实被折腾得不清。
这一整天，餐食都未好好的进一顿，别说雀髓草蔫儿不蔫儿的，乐凤兮觉着再不吃些饭食，自己都要蔫儿了。什么阴兵吃人，什么仆人断手脚，乐凤兮只得暂时修整，稍后再做计较。
别说，虽然乐嘉木这庄子外面传的恐怖，可这菜品确实新鲜的很。
鲜甜的黄芽白，翠绿的菜心，浓香四溢的老母鸡汤，甚至还有这附近山里早上新采的野菜。一顿饭下来，乐凤兮觉得这菜蔬竟是不输于前世御膳房里做的。
又午休了会儿，在疤痕脸的带领下，乐凤兮和白芷两人终于在太阳彻底下山前，蹲在了庄子后山的温泉边儿上。旁边还放着一盆蔫了吧唧的雀髓草，一堆锄头镐头之类的工具和一口乐凤兮特意吩咐人找来的不大的陶缸。
其实她们二人来时，疤痕脸本想遣了两个小厮过来帮忙。可这两个小厮，一个没了一条胳膊，一个又瞎了眼睛，竟是没一个全乎人儿。小姐瞧着两人，心下不忍，便让其回去了，总归也就一盆药株，她和白芷两人也应该能搞得定。
山间的老林子里，一条温泉从林中曲曲折折的穿过，山石间时不时传来水流撞击的声音，阵阵雾气从温泉的水面处氤氲开来，朦朦胧胧笼罩在树林间。
环顾四周，此时的乐凤兮确是对大娘口中的闹鬼又有了两份新的理解。
若不是温泉旁的矮墙提示着这温泉还是汤安庄的范围，只怕她也要认为这林子里定有什么鬼怪。
乐凤兮来时已换好了短衫，攀膊将累赘的袖子高高的挽起，两根白皙的小臂如玉般的露出。为了行动方便，乐凤兮甚至叫人发髻也盘了简单的样式，一只简简单单的白玉簪斜斜的插入发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家娇俏的农家小女娘。
她说干就干，将裤脚挽起，赤着脚就下了温泉。温泉暖暖的水流从脚上流过，乐凤兮舒服极了。
乐凤兮回头朝着蔫儿蔫儿的雀髓草，笑着道“温泉舒服，你也要在这里好好长大呀！”
白芷笑开，她家小姐总是这么可爱。想罢便也卷起了裤脚下了温泉。
水不深才没过小腿。
乐凤兮和白芷两人合力用提前让人搬来的石头在温泉的溪流里搭了个中空的台子。
乐凤兮试了试，小陶缸不大不小，正好落于台子其中，陶缸的底部三分之二处没过温泉。待又过了一刻钟，她用手试了试陶缸的底部。
果真是温温热热的！
旁边的白芷也伸手试了试温度，惊异的对着乐凤兮道“小姐！真成了！真是热的！”
白芷本就是乐凤兮的脑残粉，此时更是佩服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弄到这里，哪怕是她也明白小姐想要做什么，更是觉得小姐冰雪聪明。
乐凤兮也高兴，甜甜的梨涡挂在唇角，笑着道“是成了！”
“再把陶缸里添些土，将雀髓草种下去便好!”乐凤兮想着一鼓作气，边说着边忙活开，可环顾了一圈，工具堆里却没有备小锄头。
乐凤兮试着在岸边捧了两捧土过来，成果并不明显，反而玉葱似的手被泥土染得黑黢黢。乐凤兮想着，雀髓草的细根很多，没有小些的锄头怕是不好操作。
白芷看出了小姐的想法，也没用小姐吩咐，连忙说道“奴婢去找管事问！”
眼看着雀髓草马上要种好了，白芷竟连对疤痕脸的恐惧都小了两分，蹦蹦跳跳的就走了。
乐凤兮看着越走越远的白芷。
想起上一世在后宫时，教给她这个暖室法子的正是那个蹦蹦跳跳走着的小丫头儿，不知怎的，乐凤兮心头竟冒出了些酸涩，乐凤兮抬手抹了抹不知何时润湿的面庞。
日头渐渐落下山去，山里还有一丝微凉。她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等着白芷归来，小腿还在温泉水里荡阿荡。
等沐廷槐爬上墙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面。一个农家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口小缸的旁边，脸被泥水蹭的黑黢黢的，小脚还在温泉水里荡来荡去。
饶是从小习武，眼力不俗的沐廷槐也得分辨一二，才看出眼前这人正是他急急奔来的缘由。
看着眼前脸蛋脏兮兮似是被人遗弃的小丫头儿，再回想起上次见面，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致，气势如虹把人丢水里的模样，沐廷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谁？谁在那儿？”乐凤兮惊，莫非是大娘说的阴兵出现了？
听见乐凤兮颤抖的问话，沐廷槐赶忙躲在矮墙下，也不敢应答。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干什么坏事。
乐凤兮起身小心翼翼的朝着墙那边走了两步，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
没，没人！
乐凤兮有些害怕，急急的后退，可一不小心却踩到了温泉底部圆溜溜的石头，往水里栽去。
“小心！”沐廷槐出声，也顾不得有没有吓到小丫头儿了，满脑子只想着，可别让小丫头儿整个人摔进温泉里。
他也顾不得失礼与否，赶忙跃过矮墙，将乐凤兮抱起，稳稳的将其放在岸边。
可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却是让乐凤兮瞪圆了眼睛。
“阴？阴兵？”重活一世，即便胆子再大，看到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她也是怕的。
沐廷槐扶额，这乐家小女娘的眼神儿，怎么……这么……一言难尽。
认不出谁救了她也就罢了，自己又哪里像阴兵了？
行吧，还能怎样？沐廷槐刚从临江楼来，自是知道汤安庄什么阴兵吃人的谣言，若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急匆匆的赶来。
他担心若是误会下去，小姑娘再被吓坏了可如何是好。
正犹豫到底要不要摘下面巾来。
若是不摘，吓得小姑娘晚上做噩梦了可怎么办？
若是摘，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难不成真的要解释成想来看看雀髓草？借了人家的东西还要过来监视监视？
思考良久，不管了，他想着总不能吓坏了小丫头儿吧……
他刚准备摘下面巾，乐凤兮却先一步“咦”了出声。
“你是救我那个沐家的侍卫？”乐凤兮借着被抱着的姿势，又嗅了嗅来人的衣物。
沐廷槐疑惑，这丫头怎么又认出来了？这是……眼神又好了？
乐凤兮看出了沐廷槐疑惑的眼神，耐心的笑着解释道“你们身上沉水木的香气是一样的！”
沐廷槐了然，他失笑的想,不是这小女娘眼睛好了，而是鼻子本来好的~
“嗯，是。”沐廷槐也没反驳，顺着乐凤兮话往下说。
既然她不害怕，他便没必要摘面巾了。他想着，也不知这小女娘耳朵好不好？他不敢多说话，只淡淡的回了声。
乐凤兮也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沐家的侍卫，左不过就是担心雀髓草的情形过来看看，乐凤兮可不觉得沐小将军是什么小气之人，大抵是好奇心作祟吧。
乐凤兮反而甜甜的笑开，道“上回谢谢你。这回也谢谢你。”
见沐廷槐未有回应，乐凤兮也不恼。她想了想，又甜甜的嘱咐了句。
“你们家沐公子是好人，要好好跟着他做事。”
又是好人？不是纨绔？
沐廷槐想着，这……是第二次了……
沐廷槐轻柔的把人放到温泉的岸边，似是在放着什么珍贵的珠宝。
抱人的姿势却已经守礼得不能再守礼，可他的手指尖仍旧不得已的传来柔柔的触感，鼻下也是乐家小女娘独有的甜甜香气，温泉的雾气下，那脏兮兮的脸蛋在沐廷槐的眼里竟也娇俏可爱。
沐廷槐自诩是个君子，可此时，心的地方却不知为何不自觉的像是要蹦出胸口，一下，两下，他无法，只得暗用内力，默默的压制了下去。
沐廷槐感受着鼻尖下流出的温热濡湿了黑色的面巾。
幸好面巾是黑的，若不然，他怕是要失礼在乐家小女娘面前了。
“小姐!小锄头拿回来了。”白芷向褶皱脸拿了工具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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