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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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街道上洒着秋天临了的落叶，天黑的越来越早了，昨天刚刚下过雨，估计再有几场雨，就完全入冬了。
赵尘身上套了个黑色的冲锋衣，拉链一直淹到下巴，头上是黑色的棒球帽，嘴角裂了个口，血痂明晃晃地留在上面，手里提着一袋油盐酱醋，踩着积水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上面在白天仔细看的话会有密密麻麻的黑点，按方南的说法，这是夏天苍蝇留下的，赵尘没反对什么，叼着根烟点了点头，然后撸了把方南的头。
赵尘开门进屋，快到冬天了，屋里连空调暖气都没有，冻得牙都打颤，他把买好的油盐酱醋摆到厨房的柜子里，然后才走到卧室。
卧室里拉着窗帘，方南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里，看样子睡着了，赵尘放轻了脚步，他抽出两人床上盖着的小毛毯，然后轻轻搭在了方南的身上。
方南睡的很香，头转了个方向，像是对上了赵尘，赵尘伸手按了下方南的嘴唇，红润细软的嘴唇被按瘪后倏然膨胀，像块塑料黏土一样，赵尘嘴角翘了下，几乎察觉不到。
他走出卧室，门被轻轻关好，外面的厨房连着客厅，屋虽然小，但被方南打理得很温馨，到处都是热乎的人气。
赵尘走到客厅，把沾了雨水的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取了围裙熟练地系在身前。
他转身回到厨房，厨房里打扫得很整洁，锅碗瓢盆都被刷的很干净，赵尘心里明白的很，是方南做的，说过让人留在洗碗池里就行，但不听，大冷天的就着凉水洗完了。
赵尘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放到旁边，嘴里一如往常地叼着烟，但没人见他吸过，好几年了都这样，他利索地摘菜，洗菜，然后熟练地磕了两个鸡蛋，用筷子搅成一团，电饭煲里被蒸上了米饭。
最后他打开油烟机，油烟机是新买的，旧的吸不了多少烟，对方南身体不好，赵尘花了半个月的工资换了个新的，听说是个明星代言的牌子。
热锅，倒油，翻炒，一系列的步骤被赵尘做出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流畅，像是已经进行了千遍万遍的动作。
十五分钟后，赵尘再次推开房间的门，他拉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小台灯，小台灯上还有动画人物的贴纸，是小时候的方南贴的，台灯悠悠地散着灯光，赵尘抓了抓方南的头发，轻声喊了句，“小南，醒醒，该吃饭了。”
方南哼了声，神还没醒过来先转了个身抱住了一旁还穿着围裙的赵尘，嗓音也因为刚刚睡醒，显得黏黏糊糊的，他喊了声，“哥。”
赵尘应了声，看着手心软软的发丝，心里思虑着该剪了，赵尘推了下人，心想怎么十七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睡觉就不想醒呢？
两人一个哄，一个赖，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方南才醒过来，他打了个哈欠，身体刚刚睡醒，感受到外面的寒冷时打了个寒颤，嘴里哆嗦着，“好冷啊，哥。”
赵尘把人挂在椅背上的棉袄拿了下来，是白色的短款，赵尘去年过年的时候给买的，那群上高中的小孩都爱穿，他把袄递给方南，“穿上吧，洗个脸出来吃饭。”
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再过半小时又到了赵尘干活的时间了，方南洗完脸急急忙忙地坐到餐桌前，无比后悔刚才自己磨蹭的时间，他接过赵尘递过来的筷子，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腮帮子撑的鼓囊囊的，“哥，一会儿去看店吗？”
赵尘把方南最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往他面前推了推，头都没抬地说道：“去，你在家好好待着，外面冷，先学习，回来我烧水，被窝我回来再暖，你不准再给我暖被窝。”
方南撅了撅嘴，嘴里塞了块沾满汤汁的鸡蛋，又往赵尘碗里放了快不算太碎的鸡蛋，不服气地说道：“为什么？”
赵尘扒饭的动作慢了下，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语气算不上好，“你说呢？上次不是你发烧发了一个星期？”
方南没理了，也说不出话了，他这个破身体，连睡个冷被窝都能感冒发烧，可真够没用的，他嗯了声，“我知道了，等你回来再睡。”
赵尘点点头，又低下头开始扒饭，他把放在桌角的药筐推给方南，手指蜷曲敲了敲方南放在书上的注意力，“记得吃药。”
方南把课外书收了起来，他平时不多看，只是吃饭睡觉的时候偶尔应付两眼，他答应着，从药筐里找到自己要吃的几瓶药，板板正正地摆在自己面前，“吃完饭就吃。”说完又重复了句，“吃完饭就吃。”
赵尘把最后一粒饭解决完，抽了张纸擦了下嘴，然后看了眼快到上班的时间，他取下身上的围裙，路过方南时，揉了把人的脸，温温热热的，摸着很舒服。
方南笑了下，对这么亲昵的动作很喜欢，他晃动了下桌子下面的两条腿，嘴里咬着一块西红柿，酸酸甜甜的，灌的人心发涨。
赵尘把冲锋衣重新套到身上，然后带上完全遮住眼睛的帽子，脚上是双有些旧的运动鞋，白色的边因为沾了雨水显得有些突兀，他检查了一圈屋里，确定什么都关好后，开门走了出去。
赵尘就在距离家不太远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工作，到了晚上，店家也嫌冷，而且晚上买烟买酒的都不太平，店家就雇了个人晚上看店。
有时候晚上进货，赵尘也会帮忙卸货，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店家会给赵尘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也是赵尘自己要求的，店家想着半小时也无所谓，而且这活也不好找人就同意了。
赵尘到的时候，正好来了一批新货，他嘴里还是叼着根烟，二话不说帮老板开始卸货，他从来也不是什么积极的人，拿钱办事，卸的越多，钱给的越多，赵尘也就认这么个死理。
老板挺着啤酒肚，看人利索地干完活，掏出一百块钱给他，老板实诚，赵尘也不走那些弯弯绕绕，给钱就收，然后再认真干活。
老板随意叮嘱了两句，就是尽量不起冲突的常话，赵尘应着，帽檐下的眼睛盯着新进来的酸奶，想着临下班的时候买几瓶给方南。
老板穿上外套，身体挡住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偷偷摸摸地拿了包烟，没办法，家里那位不让抽，但人嘴又馋，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偷偷尝两口，赵尘装没看见，溜达着把货架上的商品整理了下 。
老板走到门口说了声再见，赵尘应了声，人走了，店里也清净了，这个时间下班的早下班了，没下班的也得再多等一两个小时，赵尘倚在货柜后坐下，嘴里的烟被人取下来，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烟不贵，最便宜的那种，但赵尘也不挑，叼着玩又不吸，没那么多讲究，也有人问过赵尘为什么不吸烟，整天叼着多没劲啊。
赵尘笑笑说了句，“家里人不让抽，也不能抽。”
其他人一听这话，纷纷起哄着，原来看着这么冷的一个人都有家里人了，赵尘任他们打趣，再也没说过话，叼着他那根烟一言不发，像个石墩子似的，在冬天能冷死人。
……
方南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指针指到八点，赵尘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厨房的碗早让他洗干净了，厨房灶台也收拾好了，他估摸着赵尘上班的忙碌时间段，过了两分钟发了条信息。
【方南真难：哥。】
【尘：嗯。】
【方南真难：现在还忙吗？】
【尘：不忙。没人。】
【方南真难：哦。家里没糖了。药挺苦。】
【尘：知道了。】
【方南真难：哥。】
【尘：嗯。】
【方南真难：没事了。我看书了。】
【尘：嗯。乖一点。】
【方南真难：很乖了。】
【尘：嗯。】
方南收起手机，和赵尘聊会天才感觉心里热乎点，他把脚藏在沙发上的毛毯里，毛毯是赵尘今年新买的，很暖和，包着脚看书很舒服。
方南低头研究了会儿关于法律的书，感觉嗓子有点哑，他弯身拿着水杯喝了口水。
法律一直是方南喜欢的专业方向，在别人还在考虑上哪所学校的时候，方南早早就已经确定了以后的专业方向。
像是有缘似的，小时候爱看的法制节目长大了变成了一颗种子，在心里不上不下地坠着人难受，他上高中之后跟赵尘商量了下，两人没多犹豫，一锤定音让方南去学法律。
家里有不少这样的书供方南学习，方南也是真的爱看，爱去钻研那些法律条例，是真的感兴趣，也是真的当做一门专业去认真学的。
十点，赵尘准时开门进来，屋里只留了片落地灯，昏昏暗暗地笼着阴影里的人。
方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唇微微张着，被打开的书放在腿上，脚上是赵尘买的白色绒毛毯，裹得严严实实的，听到门口的动静也只是蹙了下眉，并未转醒。
赵尘把买来的酸奶放到柜子里，明天方南上学的时候可以带一瓶，屋里还是很冷，房子是赵尘他爸妈好久之前买的，自从他父母出车祸后，房子就只住了赵尘，后来方南住进来，房子才渐渐有了热乎味。
赵尘帽子还没摘，笼着一片锋利的眉眼，他低头从上到下缓缓看了方南一眼，然后走近人，俯身吻上了方南泛凉但柔软的唇。
很软很好亲，每次都让赵尘不舍得离开，像是会上瘾一样，贴着唇慢慢啃咬，也不深入，就是解个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