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共负一轭

4、初至月临城，迷雾覆层层 刚进月临城

　　月临城其实算座古城，北疆是魔族领地，原本魔族与修真界势不两立，直到百年前魔族新任首领竺氏上任，传闻竺氏虽身为魔族，但对人界生活十分向往，让出几座城池以表诚心，化干戈为玉帛。其中月临城便在两界交界处，因原是魔族城池，楼宇建筑也偏向于魔族爱用的朱色玄色，后来重修也并没有太大改动。城墙上月临城三个大字便用墨色起笔朱色描边，衬着昏暗阴沉的天色如三张血盆大口。
　　景晔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我记得离这里最近的是云翎堂吧，瘟疫之事云翎堂没有发现吗？”
　　扶云思无奈道：“我们那位失踪的朋友就是云翎堂少主，江畅。”
　　“那云翎堂掌门？”
　　“掌门正在闭关，我们还未查清也不敢擅自打扰。现在都是门派大弟子江子眠在管事，门派里的事都够他忙的，我们就没有多说，当时也不知道瘟疫这么严重。”
　　景晔有些疑惑：“连少主失踪了都不知道？”
　　扶云思：“江畅爱游山玩水，有时隔段日子不回门派都习以为常了。江掌门经常因为这个训他，而且月临城连瘟疫都没上报，早知道是现在这样我就和他说全一些了。”
　　景晔只能感叹：“也许真是城内有人隐瞒。”
　　“此行不能声张，不要暴露身份。”靳桉将剑用黑布裹住，加上面纱挡脸。景晔没什么好藏的，扶云思将玉环收了起来，换了身衣裙。
　　三人行至城门外，城门紧闭，只留了一扇小门。有两人看守，面纱遮得严实几乎只留了两只眼睛在外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百姓，身上连盔甲都没有，一人拿着一支长矛。
　　刚走近一些，其中一个就冲他们喊道：“干什么的？”
　　“我们是来找朋友的，城里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扶云思上前说道。
　　守卫上下打量他们几眼，“瘟疫。”
　　扶云思惊讶地睁大眼，“瘟疫？很严重吗？”
　　守卫没有答话。扶云思语气里添了几分着急：“不论如何我们都要找他的，大哥你行行好。”景晔拍拍她的肩作安慰的样子。
　　另一个守卫用长茅点点那扇小门，“进去可以，一旦跨进门，不管怎样都不能再出来，你们自己想好。”
　　扶云思赶忙点头，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连声道谢。守卫也没再说什么，让他们戴好面纱便开门放了行。过了城门，扶云思轻声说：“瘟疫这么严重还敢放行，看来他们不怕死更多人啊。”
　　靳桉语气淡然：“他们敢放行也是上面的安排。”
　　城内景象与景晔想的一样荒凉空旷，街边各式各样商铺的装扮倒格外绚丽，彩带飘逸明灯高挂，依稀还能感受到以往的热闹繁华，可一眼望到头街上空无一人。
　　扶云思左顾右盼，带了些物是人非的悲凉情绪，感叹道：“这些商铺的装扮应该还是邀月宴时的。”
　　景晔感觉自己像是与世间隔绝了几万年，什么都不知道:“邀月宴？”
　　靳桉解释：“桂月十五邀请各界前来赏月，十年一度。此次瘟疫就发生在宴会后几日。”
　　景晔：“这么说魔族也能来？”
　　扶云思说到这来了劲，一会向景晔炫耀她十年前来月临城认识了多少魔族朋友，买了多少魔族稀奇古怪的玩意，一会又抱怨这次的邀月宴她没来成。她语气一转，“当时九黎殿又弄什么听学，其他门派弟子也都要去，一听就是一个月别提多无聊了。”
　　景晔脚步顿住，“你说云翎堂少主在北疆失踪，是听学前吗？”
　　扶云思：“按情况来看应该就是那段时间。江畅只和我们说他要去月临城，我还等着他给我带些小玩意，结果邀月宴结束后他都了无音讯。”
　　景晔思考了片刻，“那就已知的情况看来，嫌疑最大的是魔族？”
　　靳桉看向他，“目前看来是这样，如果真是魔族，目的是什么还得查清楚，月临城内也肯定有人勾结。”
　　景晔心思重重，他虽说觉得魔族嫌疑最大，心里倒认为始作俑者应该另有其人，两界几百年来交往和谐魔族并无理由做出此事，而且瘟疫恰好发生于邀月宴后几日，有刻意嫁祸给魔族的嫌疑，不过如今还什么线索都没有，到处是谜团，一切都只是猜测。
　　靳桉突然问道：“挑生的解药从何找起？”
　　扶云思：“古书上没有具体记载，但月临城最初居住的百姓因临靠北疆以养蛊为生，可以说世上所见过的蛊都来自这。只不过挑生不常见，况且现在瘟疫严重，找起来就有些困难。”
　　景晔忙说道：“不用着急解药，云思姑娘给我吃的延缓反噬的药有起作用，先解决瘟疫的事吧。”他自己看过手臂上挑生的痕迹，应该是扶云思的药起了作用，挑生并未加深。身上的烧伤也都逐渐痊愈，只是后脑处的伤口可能还需一段时间。瘟疫如此严重，自己已经耽误他们许久，解药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扶云思让他撩起袖子，确认挑生并未加深后才放下心：“解药一定能找到。”
　　景晔点点头，接着询问靳桉瘟疫之事要从何查起。
　　靳桉剑柄指指街道两旁，“先看看城内。”
　　三人便沿着这条街敲了几家商铺门，皆没有人应，沉闷的叩门声响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有些瘆人，仿佛这本就是座空城。
　　敲到第四家终于有人应了，扶云思朝屋内喊了几声，正以为也没人理时，屋内传来脚步声，隔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屋内烛火昏暗，主人只露出裹着面纱的小半张脸，一只眼睛里透着十分不耐，语速很快，“干什么？”
　　“我们是来月临城查事的，有点事想问问您。”许是听扶云思语气诚恳，门内的人并未打断，她继续说，“您可知道最近这瘟疫……”但刚听见瘟疫二字那人便摔上了门，嘴里骂骂咧咧得走远了，景晔依稀听见“晦气”、“没用”的字眼。
　　扶云思碰了一鼻子灰，“下一个你们来！”
　　靳桉：“这样问行不通，瘟疫在月临城人人都避讳，先不提此事。”
　　三人便又朝下一户人家迈步，还未敲门，一道尖锐的女声就从窗户传了出来，“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现在你们还敢乱跑，离我家远点儿！别传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景晔见状走到窗边，刚要开口说话，连人都没看清，一个东西擦着他的鬓角飞出来碎了一地，幸好反应快，地上碎的是盏茶杯。“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滚远点！”
　　见此景晔只能放弃问话，靳桉也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
　　“都这样，什么线索都找不到。”扶云思抱怨道。
　　景晔安慰她：“瘟疫夺走这么多人性命，活下来的不明情况害怕被传染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反应未免太激烈了一些。”
　　靳桉眼神严肃，“嗯”了一声：“这样问下去动静太大，打草惊蛇。”
　　“那接下来怎么办，这可连家客栈都没有。”扶云思道，街道两旁无论是商铺还是客栈，都是大门紧闭，窗户也是黑黢黢的。
　　“去前面看看。”
　　“前面？”扶云思正好奇前面能有什么不同，就见景晔与靳桉对视一眼，拐进前面一个转角，神神秘秘的，她也只好跟上去。
　　两人刚进转角便停住了，发现靳桉握住了剑，扶云思问：“怎么了？”
　　靳桉隔着面纱在嘴边竖起食指，放轻声说道：“有人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