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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后得重生,芜村初相逢 什么?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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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晔!你要活下去啊……”
眼前是无尽的火光,树木尘土燃烧的焦味、鲜血流淌的铁锈味像团线一样缠住他。熊熊大火中跪着一个人,已看不清模样,他想握住什么,可手中是不断涌过来的河水。
“母亲!”
景晔猛地再睁开眼。
“哎!他醒了!”
临近北疆处地势多山,还未到严冬,便已是寒风凛冽。林木都已干秃,满目枯黄中犹如立着一把把狭长短刀。此地人烟荒凉,在四面峰峦叠嶂中才寻见一处村子,也是一派枯枝败叶的景象。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而有一户院子站满了人。
“听说那人捞起来的时候都泡肿了,这都能救活。”
“你懂什么,我看那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这人什么来头,烧成那样,没听说附近发了火灾啊,可别又是北边那瘟……”
“别胡说!也不嫌晦气!”
这声一出,院子里又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接话。
屋内空旷,一扇木窗上钉补了好几处挡不住寒风,在屋内也冷得彻骨。景晔躺在唯一一张垫了稻草的炕上,才刚醒没多久。后脑处有些钝痛,身上也有好几处传来隐约的灼烧感,他试着动了动,所幸关节处都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因为躺了太久,仅是转动一下手腕都有些迟缓。
“别乱动,伤还未好。”身旁有人提醒,景晔没敢再动,转着眼睛看过去,是个男人,身形修长,余光看不清脸,只能瞧见一身玄色,腰间有一处闪着碧蓝的光。
“谢谢,是你救了我吗。”景晔嗓子哑得像咽了口沙。
“是我同行的医者。”正琢磨着怎么道谢,又听见一道女声:“醒了?”
说着人已走到跟前,这下看清了,女子五官十分清丽,眉心微蹙,水青色的长裙于腰间系了一串玉环,中间以骨雕装饰,行走时在层层薄纱间玎玲作响。是长卿宫的打扮。
女子站于床边,问道:“可还有哪处不适?”
景晔清了清嗓子,“只是头有点痛,其他地方没太大感觉,谢谢,麻烦你们了。”
“你头上的伤确实严重些,有没有忘记什么?”
他醒来时头痛欲裂,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而脑海中那点仿佛生前最后一幕的记忆消散不去,自己应该是经历一场火灾后落入河中,景晔只好眨巴眨巴眼,“忘了很多”。
“那可还记得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我只记得我应该叫景晔。”生前记忆不知是虚是实,景晔也就没有多说。
女子低着头想了一会,看向方才那个男人,没说话,景晔能感觉到男人视线落在他身上很久,随即摇了摇头。
“我叫扶云思。”
景晔慢慢转回头,“云思姑娘,真是麻烦你了。”扶云思笑着摆摆手。“这是……”
“靳桉。”男人接过话,景晔朝他望过去,靳桉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相对,他眼里没什么情绪,但眼角微微下垂,就带了点探究的意味。景晔移开眼,才发现他腰间有佩剑,剑鞘镂空雕纹,依稀透出的剑身闪着碧蓝色的光,剑柄更为精巧,似两段玉环绕而成,鎏金刻着曳影二字。
这样打量人总归不礼貌,景晔露出笑想朝他道谢,却发现靳桉仍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道长,道长。”屋外远远传来喊声,几个人推推攘攘进了屋子。
领头的将走在最后面的男人扯过来,“来,陈四家的你先说,把你那天看见的再说一遍!”
那人踌躇着走上前,看了好几眼靳桉又看了看领头的,似乎万般不情愿地开口道,“也就半个多月前,那天我正砍完柴回房,一个人就倒进我家院子,那栅栏都给他压弯了。我寻思上去扶他一把,他就像……就像看见什么一样朝我爬过来,他那张脸啊!你们是没看见,别说印堂发黑了,他整张脸都黑气沉沉别提多吓人。他伸向我那只手,跟枯树枝子一样,整个人就剩皮包骨了”说完他脸都皱成一团,撇了撇嘴。
“我也遇到过!就在靠河岸边那条路,有个人远远朝我跑过来,一瘸一拐我以为是个跛子,没几步就摔地上,我过去一看气都没了眼睛还睁着呢!和陈四家说的一样,脸都黑得看不清。”又有人叫道,拿手比划当时那情景。
旁边的人纷纷开始附和,“是啊是啊,拉去烧的时候,黑烟都飘老高。”
“瘟疫也跟吸人阳气一样啊?道长,你可千万要救救我们啊!”
说着几个人一股脑地朝靳桉挤过来。
“我们刚来了解情况的时候你们为何都不说?”扶云思在一旁问道。
“不是我们要瞒着啊,只是,只是这种事情多晦气……”领头的沉默许久才支支吾吾回了一句。
扶云思心里也明白几分,瘟疫之事不同于驱魔,一不小心就会传染,芜村的人不愿意说出真实情况,估计是担心说了以后他们不愿帮忙。
“就来了两人?”靳桉看向方才说话的人。
“对,两个,都是刚看见就断了气,后面就没出现过了。道长放心,我们这没人染上,早就知道瘟疫碰不得,那两人我们都拉去烧了,碰都没碰。”
景晔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好闭着眼睛装睡,不料听见靳桉问道:“哪里不舒服?”屋里沉默了一瞬,意识到是在问自己,景晔睁开眼,“没有没有。”
村里那几人仿佛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个刚醒过来的景晔,纷纷探头看着他。“哎真醒了……”“两位道长自从来了我们这,又是帮我们驱魔又是救人的,真是我们的福气啊!”“道长神通广大,我们知道的一定全告诉您,还请您救救我们啊。”
说话间又朝靳桉挤了两步,靳桉只好往后退开些,“村外我已布好结界。”
“既然你们都没有与那两人接触就还是安全的,况且到现在也没有人出现瘟疫的症状。从现在开始不要随意出村,用面纱遮住口鼻是最好。”扶云思拿出一包药递给他们,“这是茯苓散,能祛毒清心,以水溶解后每人服一碗。”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接过药包后一群人连连弯腰道谢,推推攘攘地又出去了。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景晔心里斗争了一番,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犹豫一会问道:“附近有了瘟疫?”
靳桉:“是北疆月临城有了瘟疫,这里是芜村,离月临城不远。”
景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扶云思走回床边,示意景晔抬头让她看看伤口。“方才还没和你说完,你已经昏迷一周了。我们刚经过这个村时在河边发现了你。”感受到扶云思轻轻按了下后脑的伤口,“你也是修行之人,自己应该能察觉到,你的恢复速度十分之快,甚至说优于许多修行到高境界的人。”
景晔确实察觉到了,在梦境中仿佛都能感受到火灾里血肉灼烧的痛楚,可以想象受伤多重。可醒来后身上只剩几处灼热感,后脑处的伤口这时也没有刚醒来那么痛了。修行之人痊愈确实优于常人,可不会像这样速度之快,更何况景晔修为并非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场火灾倒像涅槃重生了。”景晔说完自己笑了笑。
另外两人倒格外严肃地看着他。
窗外有阵风吹来,扶云思腰间的骨雕玉环碰出一声清脆的响。
“可你中毒了。”
“是一种年幼时就种下的蛊,叫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