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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帛耳枕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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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李郎中的药果真有用,看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时日可不多了,你的比甲可做的如何了?”
“姐姐莫要打趣我了,我还多着呢,等伤好全了肯定赶得上。”
“好好好。”谷云摸了摸左手的小拇指,自从那日受伤,就不太听使唤,怕是伤到了筋骨。
“都好好干,耽误了事,当心你们的脑袋......”
“是......”
众人散去,谷云在一堆布料中翻找。
“怎么不见了......”
“穗姐姐,你在找什么?”缃叶暗竹纹的丝云锦不见了,我原想着用这块料子做耳枕的外衬.....”
“可能是有人挑去了,要不换个颜色的,这个鹅黄的素罗怎么样?颜色接近些。”
“这料子轻薄稀疏做衣裳透气通凉,倒是,若是......有了。”
“有什么?”不等丹娘回过神来,谷云便溜出了库房,宫墙边,谷云掏出一个素银簪子塞给给一个小太监。
“劳烦公公把这信交给太医院李栋碧,李太医.....”
“姑娘放心,咱家定将这事办妥了。”
日落时分,那小太监拿出一油纸包好的东西交给谷云。
“姑娘,这些是李太医让咱家交给你的,收好了。”
“有劳公公了。”谷云打开一看,将东西装进袖子里。
盛顺十二年三月初一,太后杭氏五十大寿,皇帝与各位妃嫔、公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寿礼,宁寿宫里众人纷纷呈上贺礼。
“母后,儿臣愿母后,宣草长春、松鹤延年。”说罢一旁的宫女们呈上木匣,年长的嬷嬷打开一看。
“金丝楠木寿星一座、化州橘红两枚、群仙庆寿图一幅、福禄寿瓶一对.....”
“这其中任何一件都是珍品.....”
“就是啊,还是皇后有孝心。”院外候着的嫔妃窃窃私语着。
“皇后有心了,快坐。”
“谢母后。”
“臣妾拜见母后,愿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皇上人呢?怎么还没来?”
“陛下一早就在书房接见余尚书一众......奴婢已经派人去跟李公公通传过了......”听到这里的女人才将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点点头。
“母后,儿臣可来迟了?”
“你呀,快到额娘身边来,身子可恢复好了?”
“无大碍,倒是母亲不看看儿臣带了什么东西?”说罢将匣子中的抹额取出戴在了太后的头上。
“这抹额是你亲手做的?”
“母后莫不是嫌弃婉儿女工不佳?”宁和公主撅起了小嘴,太后笑着用手摸了摸鼓起的腮帮子。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太后夜里头痛难眠,有了这抹额定能早日痊愈。”
听到太后身边的嬷嬷这般说,脸上才洋溢出甜美的笑。
“皇上驾到!”院子里的太监高唤一声,随后一身明黄色团龙锦袍的男人。
“母亲寿安。”
“起来吧。”
“儿子命尚衣监准备的,还请母亲过目,呈上来吧......”说罢屋外进来了一队的宫女太监,手中端着各色的物件。
“尚衣监置办的物什定是极好的,这双面满绣的花鸟云锦做的不错......”
“母亲喜欢就好,赏。”
“哎?这?”太后眯起眼睛,看着宫女手中端着的东西。
“竟敢这般糊弄?这尚衣监是没有好料子了吗?”一旁的妃嫔皱起了眉头
“呈上来看看。”
“这用料确是普通的罗......”太后摸了摸耳枕的触感,不及锦缎的顺滑亲肤。
“李江沅!你这尚衣监总管当的好啊!”
“皇上息怒,奴才也不知那绣娘为何如此啊,库房的料子都是随她们挑的.....”太监使了个眼神,屋外的小太监立马明白,溜出了宁寿宫。
“母后?这是什么?怎么摸起来......这枕头睡起来怎会舒服?”
太后拿过摸了摸,不知是什么东西,只好将耳枕交给身边的嬷嬷。
“嗯,这里面是干菊花、艾叶还有决明子,所以摸起来有异物感,但是这些东西放在耳枕头里有助于安神助眠,这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那也不能用素帛啊,宫中有的是上好的锦缎,前些时日给我做衣裳的几个绣娘不是用的上好的云锦吗?”
“这老奴就不知了。”嬷嬷将耳枕交还给太后。
“民女拜见太后、陛下。”何穗岁忙跪下叩首拜见。
“你是?”皇上偏了偏头疑问。
“回皇上的话,此人正是制作耳枕的绣娘何穗岁。”
“是你?母后,此人就是给我做衣裳的绣娘。”
“回公主,正是在下。”
“那你为何给用这丝帛做?”
“回公主的话,丝帛虽不及丝绸锦缎名贵、丝滑,但是帛更为透气,枕头中的菊花、决明子透过帛接触头部,有助于缓解头痛失眠。”
“你从何而知本宫头痛的旧疾?”
“回太后的话,审查桃花案的时候,奴婢看到太后总是扶着额头,喝着安神的茶水,猜测而已。”
“哈哈哈哈,好一个猜测,难得你废了这么多的心思,赏,重重有赏。”
“母后,要不连同女儿衣裳的那份恩赏一并赐了吧。”
“哎哟你个小滑头。”
“那朕就做主,一同赏了。”
“民女不求太后赏赐银钱。”
“不要银钱?朕还是头一回见,说吧,你想要什么?”
“民女所求,有关国政,还请陛下恕罪。”
“你一小小匠籍女子,怎可妄议国事,简直无法无天,快跪下谢罪。”李江沅忙拽着谷云,就要跪下。
“哎,让她说,但说无妨。”
“不论那男女,一旦没入匠籍,则世代不可脱籍,年年远赴千里轮班供役,平安还乡的又有几许,婚姻嫁娶也是身不由己,所得的银钱赏赐又有多少真正的留给自己,还要饱受他人的唾弃......身为匠籍之人,难道就低贱如蚁?任人践踏?陛下!民女所求,不过是为了身为匠籍的天下工匠能够不再受这贱籍之苦,还请陛下广开恩德,广开恩德!”说罢便拜俯身礼跪下不起。
“哈哈哈,朕今日还在同余尚书商议营缮司工匠动乱一事,还有几个月前汉宁织造郎中贿赂一事,明白身处匠籍之人的艰难,但是,祖宗之法,不可轻易动摇,那朕先开先例,而后徐徐革之。”
“谢陛下。”
“皇上,尚书们均在园子候着了。”
“好,时辰不早了,母后我们前去用膳吧。”说时伸出手搀扶太后起身。
张府外,一袭青色官袍的褚元熙骑着一匹棕马在门前停下,随着报信的小厮一路入内,褚元熙直入正堂。
“你怎么来了?你如今倚靠着余弦之,官运亨通前途无限,来看老夫的笑话?”
“我是来取娘的遗物,我说过,不靠你,和那些肮脏的手段,我也能入仕为官,博取一番功名之后,给母亲封赠。”
“哼,我处心积虑走上首辅之位,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是你爹,我还能害你不成?你这当儿子的就这么跟你爹说话?”张中弦将茶杯猛的扣在桌上,茶水泼了一片。
“我姓褚,不姓张,张知府您的儿子是张业宏。”
“你!”张中弘将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掀翻在地,一旁候着的管家候在一旁,拦住想冲进去的女人。
尚衣监内,众匠人都翘首以盼等待何穗岁的身影。
“若是领赏也该回来了吧。”
“就是说啊,再等等,再等等。”
“哎!回来了。”
李江沅太监带着何穗岁一出现在尚衣监就被众人围住。
“姐姐,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丹娘忙挽着谷云的手问道。
“让你担心了,我平安无事。”
“穗岁,领了多少赏钱?怎么不见?”
“就是就是,该不会藏起来了吧。”
“领了比赏钱更贵重的东西。”
“那是什么,快说啊,别卖关子了。”谷云只是轻轻一笑拉着丹娘走远了。
“她领的东西跟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关,你们啊到时候就知道了。”李江沅说罢就转身离开,留下众人楞在原地,琢磨不透,角落里的贺宗喆摸着赏赐的银钱袋子抛向空中又接住。
没过多少时日,京中供役的日子就结束了,大家纷纷坐上了回各大织造坊的马车。在一处官驿休息时,褚元熙骑着那匹棕马也赶到,待将马匹交给差役时,一眼就看到了在屋内休息的众人。
“好巧,你们这是要赶回武昌?”闻声看向那人转头头也不抬的喝起碗中的茶水。
“哎?褚郎中,你怎么也在这里。”丹娘端刚刚起的茶碗又放下。
“我请命回襄阳祭拜母亲,路过此地。”
“原来如此。”丹娘忙又端起茶碗喝水。
“能借一步说话吗?”褚元熙偏了偏头靠近谷云说道,放下茶碗的谷云起身就往屋外走。
“姐姐,你去哪啊?”
“我去外面透透气。”迎着丹娘的目光,褚元熙忙跟了上去。
“在荆州多亏了你,还有我才得帮助巡检赈灾,得陛下提携为侍郎。这个簪子你收下吧,就当我褚某人的谢礼。”一只修长的银簪上绽放着一朵莲花。
“这个是?”
“除夕夜里我看你盯着铺子里这个簪子看了许久,就买下来了。”谷云接过细细的放在手心把玩。
“那我助你扳倒赵向荣,你准备怎么谢我?”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办到。”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谷云的脸,期待着她开口。
“嗯,我想要一株公孙树。”褚元熙一脸不解的表情,看他这般表情的谷云疑惑的问。
“是不是很难?”
“也不是,只是我不明白你居然会要一棵树,也......”
“树怎么了,我喜欢啊。”
“好吧。”
“准备出发了,大家快上马车!”官差吆喝催促着,丹娘也朝着两人的方向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