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岂池中物》大鼻鲨

5、月圆 月圆

　　E.月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是在鼓励我们要经常体检，经常电话联络……像不像医院和电信的广告？

　　月色溶溶。
　　“月亮很圆呢！”一个黑影说。
　　“拜托，我们每年都是中秋节开会，月亮不圆难道是方的啊？”另一个黑影抱怨。

　　“到齐了吧都？”打扮端庄、笑容可亲的女子问。
　　回答乱七八糟——有的说：“大姐你不识数吗？自己数呗，九圆会每次都是9个人开的嘛！”有的说：“没到的请举手？大姐，都到了。”
　　被称作大姐的女子显然习以为常，面如镜水的摆摆手，叫来一个女服务生，“小姐，来杯热巧克力给我。”然后跟其他8个人说，“自己点自己的吧你们。”
　　“我要依云冰水！”高个子长睫毛的女孩举手，然后扭过头看看旁边的胖子，“咦，小毛，新买的Hugo Boss啊？”
　　小毛面无表情：“不是啊，去年打折买的，上次你见到我就这么问的……”
　　“那这双TOD’s的皮鞋肯定是新买的！”高妹面不改色，越挫越勇，“那，我拜托你下次西装革履时穿双袜子好吧？上次就不穿。你是不是怕得口蹄疫啊？其实你只要不穿别人穿过的袜子就不会感染了。”
　　“不是，我只是又忘了穿了。”面无表情。
　　同样胖同样面无表情的小线插进话来：“不穿袜子就不应该穿皮鞋嘛，穿拖鞋比较好。”
　　高妹差点摔倒：“拜~托~，你想让他一身名牌西服然后配双烂拖鞋？”
　　“哦，也对，那……小毛你有没有名牌拖鞋？”
　　女服务生在一旁听得想吐血，生生忍住，向最后一位白白瘦瘦的年轻男子问道：“先生你需要点什么？”
　　“酸菜白肉。”
　　大家一听，都不说话了。服务生一头大汗，脑袋上快出黑线了。
　　“阿……阿雨啊，这里是酒吧……”大姐只好仗义执言，也不待阿雨回答，转头拯救服务生于水火：“小姐，来杯可乐好了给他。”
　　女服务生蒙了大赦，胡乱点点头撒腿跑了。

　　这条酒吧街临于湖畔，颇有些名气。平时各个店面都会把桌子沙发扩张到街面上——一方面这个国度的人喜欢在露天饮酒闲聊；另一方面此处的湖光晚色也确实怡人心怀，在这个粗线条的北方城市，雅致如斯的景境并不多见。每每夜幕垂落，红男绿女们便从老城的各个角落蚂蚁般汇聚至此，把酒撒欢。
　　只是，是夜此间多了9个活宝。

　　“阿毛，那个投资做完了吧？”
　　“嗯。”
　　“阿线，德意志银行那笔帐结了吗？”
　　“结了，呈报牛魔王先生了。”
　　“好。”大姐言简意赅，就是喜欢用倒装句，“你那边呢阿方？”
　　高妹淡淡的点点头，“事情办好了，就是……”
　　“说。”
　　“这里是龙族的势力范围。”
　　“没事，这个控域是应是绿负责的，那个白痴拒捕，逃掉了已经。”大姐说着，整整银灰色的商务装，黑色的阔领衬衫内，隐约露出一条黑皮绳项链，显得低调又柔和，至于挂坠，看不太清楚。“阿雨？”
　　“跟上个月情况差不多：真武族没动静；灵人卫和猢仙派联络过后也都没有动静，但可能已经在秘密行动了。”
　　“北方呢？”
　　“玄獒？那个族只剩3个血统不纯的家伙了。哦对了，他们目前还有个成员生死不明。”
　　“谁？”
　　“克鲁的女儿。”
　　“靠！！”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骂出声来。
　　“加强监控吧，如果还活着可是个麻烦。”大姐舔舔嘴，合上眼。
　　阑珊的灯火悄悄映上她的眉弯，俏巧乌黑的睫毛同高妹阿方如出一辙。半晌，明眸再开，却没人注意那里，只剩一抹疲惫。

　　“大姐……”阿方忽然问道。
　　“嗯？”
　　“我们族最近财富总量增长太快，会不会惊动灵人卫？”
　　“别担心，最近一个人族国家的地产政策在调控，不少公司因此断了资金链，还有很多投资者套现离场，灵人卫知道我们在这个国家有很多不动产，所以这个时段里，我们资金大幅变化很正常。”
　　“不过灵人卫一向工于心机，就怕被他们窥透我们的用意。况且他们人数虽少，高手还是有的……”
　　“这事跟人族又没有关系，灵人卫就算知道了也没理由得罪我们啊，更何况小小一个灵人卫，人少事杂，组织松散，在自己族人中尚且无权无势不为人知，能拿我们牛魔族如何？惹急了咱们就不怕华尔街崩盘吗？”
　　“哦，也是呵呵，灵人卫也要吃饭，就算只让A股崩盘，怕是也要有将近1/4的灵人卫下岗。”阿方展颜，笑笑，又把脸皱起来，五官挤到一块儿，摆出一副恶狠狠的pose——倒也可爱。
　　大姐也浅浅一笑，摆摆手，“要不要再开瓶芝华士？”
　　高妹他们有的说好有的说不要，七嘴八舌中，只有阿雨细声嘟哝：“有酸菜白肉吗……”
　　大伙愣愣的看了看他，然后都装作没听见，聊天的假装继续聊天，发呆的只好假装继续发呆。

　　“Hi~，各位！”
　　“你谁啊？”小毛很不满的问身后这那位不速客。不错，发呆的时候被人打断的确是件窝火的事儿。
　　“小毛，对人说话客气点，”小线说着转过身，“谁啊你？”
　　“我是个星象师，”来客脱掉连衣的风帽，露出黄黑色波浪长发和一脸浓妆，二十七八，还算漂亮——按人族的指标，“我喜欢在这一带转悠，叫我格瓦拉好了。”
　　“切~~！”牛魔们齐齐的招呼美女星象师。
　　“咦，你们也知道那个格瓦拉的名字是‘切’啊！”笑靥如花。
　　“切~~~！”
　　甚至有俩哥们觉得智慧受辱，几乎要竖中指了，还好被大姐和阿方拦截下来。
　　“注意你们的素质！素质！”还是阿方电影看得多，有文化。引经据典的用影视台词教育完极个别低素质同胞，她冲星象师笑道：“有何贵干啊美女？”
　　“美女蹭杯威士忌不行吗？我可以免~费~帮你们测算星座运势，比网上的还准……”话还没说完，忽然凭空“哗啦啦”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道是谁把手机彩铃设成了马桶冲水声。只见星象师脸色一沉，掏出手机骂骂咧咧的转身就跑：“靠！死短信，千里追魂啊……”
　　几个牛魔嘿嘿傻笑起来，只有大姐神色淡然，拿起酒杯晃晃，对旁边一个笑得最傻的家伙说：“知道笑不知道追？还不快去千里追魂！”
　　那家伙只好一脸痛苦极不情愿的站起身来。
　　“阿三，”大姐突然放下酒杯，交待道：“查清对方来头就好，别起任何摩擦！”
　　“板凳姐，别老叫我阿三，又不是印度来的……”还没抱怨完，屁股上就吃了一脚。
　　牛魔三只好被迫往前追去，一边跑一边听见身后远远传来大姐千里追魂的喝骂：“你呢？老是板凳姐板凳姐的叫我难听死了！不会叫大姐吗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啊……”
　　“哎——”，阿雨也在身后跟着大叫，“查完了帮我带份酸菜白肉~~~！”
　　“扑通——”牛魔三一个大趔趄，“啊——”

　　“你确定那9个家伙是牛魔族吗？”
　　“是~啦~！你烦不烦啊？”
　　“其实我只是想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做出判断的理由，也好小小展示展示您敏锐的观察力和入木三分的洞悉力，让我这样的江湖后进从此有个追随的目标和崇拜的偶像。此生若能蒙幸仰望您的项背，虽死无憾……”
　　“哎够了够了，我就是再怎么牙好胃口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差不多也该吐了。”虽然这么说，马屁还是小小起了点作用，“教你个乖，你瞧那9个人，个个都一身名牌，但至少有5个人把那么名贵的衣服穿得跟抢来的似的，还有个家伙居然穿着正装皮鞋却不穿袜子，除了牛魔族的中秋九圆会，平时想见到这么多财大气粗的活宝在一个地方扎堆，可不比让电视台俩小时不插播一个广告更容易。”
　　“……了解。不过他们粗归粗，倒也算谨慎。”
　　“别拐弯抹角了，你想说我很失败是吧？哼，这次还真是小觑了牛魔板凳和那几个土包子，开会就开会呗，居然还联手造了个法术场罩，把餐桌那一圈的无线电磁波都被屏蔽了。”
　　“是啊，害我们偷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对了，你那套窃听器材很贵吧？”
　　“还行吧……干嘛？这种东西违法的，不能借给你这种小孩子玩的。”
　　“哦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早知道那么贵的窃听器都突破不了他们的法术场，还不如用点什么咒法直接窃听呢。”
　　“不行的，除非他们用传音术主动让你听见他们的会谈内容，否则你使用任何偷听咒法，以牛魔板凳的修为都能马上感知到，更何况还有个法术场罩，也许它不能屏蔽灵力咒术，不过你一但冲那些牛魔施放监听术，他们的法术场就会受到干扰，那人家不一下子就察觉了吗？”
　　“那刚才那个漂亮姑娘的手机怎么会响？她刚接近牛魔时，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应啊。”
　　“要么就是那丫头的灵力深不可测，能让咒法保障手机不受法术场屏蔽的同时还不被牛魔察觉，反正我做不到，无论怎么小心，我加在手机天线上的咒法只要靠近牛魔，还是会让他们的法术场有所波动。”
　　“哦，那另一个‘要么’是……？”

　　“要么，”大姐悠悠的晃着杯中酒，“就是那丫头带着什么法器宝物，能让灵力法术在她身上失效。”
　　“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近我们，目的是什么？应该不是偷听吧？”阿方问。
　　“不知道，也许想从我们嘴里套点什么话……”
　　“要是知道谁给她发的短信就能猜出她的身份了。”小毛呆呆的说。
　　“切，说不定只是10086的服务信息呢。”小线觉得自己比较聪明，心思缜密，虽然模样跟阿毛一样木讷。
　　“你怎么能肯定是10086，如果她是CDMA的手机呢？”另一个家伙也自命IQ不凡。突然觉得不对劲：“咦？我钱包呢？”
　　“咦？我钱包也找不到了……”小线也叫道。
　　话音未落，小毛也嚷嚷起来：“靠！我钱包也没了。”
　　一片沉默。堂堂牛魔，居然稀里糊涂的让人把钱包给顺走了，还一式三份。
　　“还有谁跟她说过话？”大姐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我！”阿方想起来，摸摸手袋，“钱包还在里面啊……啊，手表没了！靠！我的Gucci……”
　　“……居然还有这一手……”
　　于是有人开始捋袖子准备去找星象兼偷窃大师拼命了。
　　“好了好了，少安毋躁。三儿不是已经去了吗？他应该很快就能夺回钱包手表的。”阿雨劝慰即将发飙的弟兄们。
　　“为什么？”大家齐刷刷的问，除了大姐，她只是翻翻白眼，叹了口气，轻得不为人察觉。
　　“因为我让他帮我带酸菜白肉回来啊，拖久了不就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