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岂池中物》大鼻鲨

2、相异 相异

　　B.相异
　　——如果你能够悉辨所有的是非曲直阴阳之别，你一定非常八卦

　　“大夫很惊讶，说你刚进医院时全身中度烧伤，2个小时内居然就恢复成局部性轻度灼伤了。”
　　“小case啦，我们牛魔族虽然灵感力一般，但论恢复力，排名绝对能进top10。对了，你怎么回答大夫的？”
　　“小小使了个惘咒，让他以为自己记错了。”
　　“哦，还以为你会怎么忽悠他呢。”
　　“什么叫忽悠？”
　　牛头怪王子解释了一下，还啰里啰唆的顺带把一些时尚俚语都向我进行了培训。
　　“原来‘孙子’也可以用来骂人。”人族语很有趣，不同的方言往往骂人的渠道十分接近，其技术核心总是和繁殖沾点亲带点故。
　　“按咱们牛气市的方言，要念‘孙子诶’，‘zi’和‘ei’的音要连读。”
　　“哦！那你爷爷平时怎么叫你？也是一招手，‘孙子诶’，过来？”
　　“……直接叫我名字啊。”王子有些尴尬，忽然明白过来，“你丫太过分了！”
　　“你鸭？”
　　这次牛头没有磨磨唧唧的详解，只是粗声粗气的一句：“就是‘你’的意思。”
　　于是他很快就为他的不敬业付出了代价，俗称遭报应：输完液，我对病床不远处一位护士小姐随口说了句：“小姐，麻烦你鸭替他把针拔了吧。”护士小姐的脸当场就绿了，王子殿下也惊恐的瞪大了牛眼看着我，下一个刹那，牛眼疼得闭上了——这护士大概使用了从护校毕业以来最令人惊心动魄的拔针方法，拔鸡毛也不过如此，从她开始下手到气哼哼的跨出病房，不过2秒钟。
　　“我靠……一个转念，花飞漫天啊。”我有些感慨，“语言真有魔力！”
　　“你丫还笑！”牛魔王子恨不得显出原形，一角挑了我。
　　“也罢，算是个报复吧，你刚才害惨我了。”
　　不得不提：话说我拎着他飞近市区时，他说我们需要变成人的外形，这个我当然知道。但等我按照心目中“人”的模样化身后，他却说不行，“你变的这个是动画片里的蜡笔小新。”我说我对变人经验不足，于是他指着一个公车站广告牌说你照着他变。变完我们打的到了医院，还没进门，一群护士小姐就莺莺燕燕的涌到我身边，或羞涩或豪迈的——要我签名，全然不顾旁边地上那个出气多进气少浑身炭烧牛肉味的王子。我很纳闷，为什么她们都叫我什么“星爷”，居然还有个烈女非逼着我念一句什么“曾经有一份真诚的”什么还有什么“一万年”，我死活没从——当我傻啊，虽然不知道这句咒语所挟的威力当量几何，但白痴都能看出来，我还没开口就被重重包围，要真念出这句话还有命吗？直到后来我拼死从环肥燕瘦间杀将出来奔至盥洗室换了副脸孔，事态才未继续扩大，不过遗憾的是连累了男厕所里其他的哥们，将他们置于了春光曝泻的险境……为你们走的光默哀！

　　有人说，掌握其他种族的语言，就是掌握了一种强大的武器。所以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人类那句什么“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烤肉？吃它“一万年”！

　　当晚，牛魔王子就出了院，然后坚持不懈的拉我去吃烤肉，于是却之不恭——果然是好龙有好报。
　　烤肉店灯火辉煌、窗明几净。店内原本宽敞，但因顾客太多挤作无数团而显得极为狭促。餐桌上杯盘狼籍觥筹交错，座间饕餮之徒个个兴奋莫名，男男女女皆油光满面，倒似拿烤肉洗过脸了……喂，你们真是来开餐的吗？莫不是牛头搞错了地头，把我领到烤肉油洗面美容中心了吧？
　　餐厅内人群最密集的是食物供应区，彼处鸡鸭鱼荤，各色□□，应有尽有。如果让那位经常解说西雅图水手队比赛的棒球解说员来解说我此刻的心情，绝对就是狂呼“My！Oh，my！”——我踏入了一个不知天堂还是地狱的空间，这里是食客们的失乐园；猪牛羊的修罗场。有人说每条生命都胜过一座七级浮图，若果真如此，那在这里浮图们都是豆腐渣工程——应该是豆腐花工程——才对。
　　我悄悄低下头，默默有词，暗颂祭文。
　　“念往生祭啊？”牛魔王子问。
　　“嗯。”饭前颂祭是必要的，毕竟是取人之命以续己生，总要告慰一下亡灵吧。
　　“龙族族规很严嘛。”
　　“不是族规，习俗而已。”龙族的族规极少，大部分文俗道德都靠共识形成的，因为龙族数量稀少，平均寿命又长，文化修养颇高，因此依靠共同的理解达成一些社会性规范并非难事。“活着就要杀生嘛，以己体人，所以要缅死而怀生，超度过去，续谱未来——我还是颗龙蛋的时候他们就这么教我的。”
　　“哦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牛魔光顾着找空座位，嘴里含含糊糊的敷衍道。

　　明亮如昼的大厅中，无数强大的生命和渺小的灵魂聚首一堂，真滑稽。生生死死就在这里犬牙交错——不骗你，真的是从食客们的犬齿中交错过往的。想想看，在这个地方，生与死，没有距离。
　　“餐馆果然是人世间的奇观妙境。”
　　下定结论，我们找了张桌子，开始帮助亡灵完成轮回的第一步——就是吃。食量方面不用担心——牛有4个胃；至于龙，古训云“龙生九子，饕餮其一”，也就是说，按照弗洛伊德的分析法解释，龙性之中是潜藏着大胃王的特质滴。

　　说到这里，不妨回顾一下饭前爆发的一场灵族间小型外交论战：当时我对牛头怪王子居然吃牛肉表示惊讶和质疑，他反诘龙是不是不吃蛇肉，我提出强烈抗议，严正声明龙和蛇在生物学上不属同一纲，于是他也强硬的宣称“牛魔和牛还不是同一界的嘞”。地球生物都知道他在胡搅蛮缠，但最终我还是保留了进一步质询的权力，因为担心会被人指控有物种歧视倾向——我还小，不想刚出生就收到法院传票，万一不走运，幼齿之年就留下案底，将来可怎么在不同物种的fans心目中建立良好印象啊？唉，你们不知道做条名龙有多难！

　　“我说，你真叫牛三？”我手持一根羊腿，看着对面同样羊腿在握的家伙，他对烧烤物居然毫无心理上的阴影和障碍——几小时之前，如果我喷的火再猛一点，也许他现在就有资格被这里的厨师切片后抹点儿酱端上正席了。这恐怕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心理承受力前来解释了……还是“迟钝”贴切一点吧……
　　“我姓牛魔，名三，因为我排行老三。”他很潇洒的抛掉羊腿骨，又抄起一瓶啤酒很文雅的仰了仰脖子，动作幅度不大，不过满瓶的酒还是转瞬间就没影了。
　　“那你的兄弟姊妹也都是以出生顺序命名的？”
　　“我父母没那么不敬业。我大哥出生时头先出来，所以叫牛魔头；大姐出生时我爸坐在凳子上，所以她叫牛魔板凳；我妹妹出生时我爸正坐在马桶上……”
　　“所以她叫牛魔马桶？！”我前瞻性的惊呼，进而觉得有必要友情警告一下牛魔三：将来婚后夫人临盆时他千万不能呆在不雅不洁不堪不靠谱不健康很猥琐的公共或非公共场合。否则，男孩也就认栽了，万一生个女孩不幸被唤作公厕黑市赌场下水道垃圾桶什么的……据分析人士预测今后就只能靠偷改户口簿或者伪造身份证来度过惊心动魄的大好余生了。
　　“靠，怎么可能那么没有技术含量！我爸当时坐在马桶上玩魔方，所以妹妹叫牛魔魔方。”
　　我很不屑的想，靠，这就叫有技术含量，如果你爸玩的是卫生纸怎么办？看来在冠名方面牛魔族真的是非常的直肠子。
　　“那令尊的名讳是……”
　　“不是跟你说过吗？牛魔王啊。”
　　“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等等，不会他就叫牛魔王吧？”
　　“还有别的解释吗？我爷爷姓牛魔，奶奶姓王，爸爸自然就叫牛魔王啊。”
　　“……”果然，牛龙两族间存在着无法弥合的文化鸿沟。我想如果我把今天的谈话整理一下深挖一下写成一篇论文，应该能直指诺贝尔医学奖和文学奖……好吧，生物奖行了吧？
　　“所以你别叫我王子了，我爸虽然是牛魔族CEO，但不是什么王侯。”
　　“王猴？”我猜他最后一个词是特指孙猴子那号花果山□□头目性质的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