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出气 ...
-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观念深深刻在每一位古人心里。但是林杏云是个正宗的现代人,她才不会受这种观念的裹挟。
她看准林有为酒痴的特点,特意让他放松警惕,答应自己的条件。但是林有为又是个好面子的人,答应别人的事情又不能轻易反悔。他下意识反驳,“不行,我都答应别人了。”
“你也答应我了。”林杏云不甘示弱,当即驳了回去。
“那不一样。”林有为小心翼翼将酒封好,抱在怀里,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答应了。”
林杏云走到林有为身边,将他怀里的酒拿过来,接着说,“你是比酒将我比出去的,那我再比酒将我赢回来,如何?”
林杏云可不是吃素的,她这个汾酒文化传承人除了有折服所有人的工艺,还需要为人处世的能力,事事提防周围人使绊子。
根据原主记忆,林杏云推断出林有为的酿造工艺甚至高人一筹,至于为何比不过别人,就在于他是个酒痴,固然迂腐莽撞,但心眼不坏,从来不知道防备人。
在这方圆十里,只有林有为和隔壁村李家两家卖酒的地方。林有为所处的杏花村是个贫穷的小村落,比不上隔壁有庄主的长青村。
两个村子挨得近,免不了抢生意。林有为家里老母去世早,娶个媳妇也早早撒手人寰。林有为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田夫,想着酒酿得好喝,自然有人来买。
但对家李庄主可不是这样想的,他认为林有为就是故意给他作对,因此处处欺负林有为。
这次比酒就是最好的证据,李庄主年过四十,家里妻妾成群,根本看不上林杏云这样的农家女。那林杏云做赌注,无非就是要众人嘲笑林有为是个窝囊废,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
偏偏林有为是个莽夫,不加思考就应战了,结果将自己闺女赔了出去。
林杏云根据记忆,断定一定是李庄主在林有为酿酒的时候动了手脚,才导致林有为每次比酒都输。
“阿爹尝了我的酒,觉得与李庄主家的比,哪个更胜一筹?”林杏云嗓音软软糯糯,根本让人想不到她内心有那么考量。
“自然是你的酒香。”林有为又将林杏云手里的酒抢回来,紧紧护住,生怕她再拿走。
“那我就去与李庄主比酒,若我赢了,日后我的婚姻大事全凭自己做主,若我输了,我便心甘情愿嫁过去。”
“这……”林有为还是有些犹豫。
“若我急匆匆嫁过去,我手里的酿酒配方可是成李庄主家的了。”林杏云不想再磨蹭,干脆下一剂猛药。
“行。”林有为一听配方要成别人家的,赶紧答应下来,“你去与李庄主斗酒,可别将配方给他!”
“我自然知晓。”
目的达成,林杏云长舒一口气,半推半让地将林有为“请”出房门,“阿爹,今天太晚了,等明日,明日我再告诉你酿酒的法子,阿爹快去休息吧。”
林有为只能作罢,他抱着酒坛子在月光下站了片刻,转身去了槽坊。月色凄冷,照得他的背影更加孤单。
林杏云关上门,满心欢喜地等着第二天去李庄主家下比酒帖子。
她白天睡得有些多,夜里翻来翻去睡不着。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林杏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可没睡多久,外面传来嘈杂且不堪入耳的声音就将她吵醒。
林杏云有严重的起床气,她满腔怒火,头发散乱地站在床前,听外面李庄主的宠妾骂得热火朝天。
“你看上去老老实实一个小娘子,怎得干出来如此恬不知耻的龌龊事儿?还将自己当做比酒的赌注,让自己有机会嫁给我的二郎!”
李庄主唤李德才,家中排行老二,有个哥哥早年夭折,因此格外受疼爱,养成了目中无人,骄傲蛮横的性子。
“大家伙来评评理啊,这小娘子不安好心,昨日还跳河吓唬我,她有如此歹意,真不是父母是如何教养的!”
听着她越说越离谱,林杏云的怒气值简直达到顶峰。她一脚踹开房门,巨大的声响瞬间唬住所有人。
众人愣在原地看着林家娘子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径直来到李庄主的宠妾面前,“啪”一巴掌扇上去,怒道,“说完了没有?”
宠妾平日里被李庄主宠得无法无天,几乎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从未受到这等责罚。她更想不到一个农家女敢来扇她的脸,当时就没反应过来,直接呆在原地。
“昨天闹,今天还闹,闹个没完了是吧?”林杏云的起床气很大,她看见这个女人就来气,昨天若不是她言语羞辱原主,原主也不会跳河自杀。
思及此处,林杏云一把抓住宠妾,将她往外面拉。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平时软软弱弱,大话都不敢吭一声的林家娘子吗?
众人一路追随过去,看看她拽着李庄主的宠妾到底要干什么?只见林杏云手劲儿很大,宠妾根本无法挣脱,便对她破口大骂。
“林杏云!你还没嫁进来呢?就敢对我如此无礼!你等着,我回去一定要告诉二郎,告诉他你就是个泼妇!”
林杏云充耳不闻,扯着宠妾大步往前走,很快来到一条小河边。宠妾尖锐的叫喊声快要划破她的耳膜,林杏云嫌弃地皱皱眉头,被宠妾眼见看见。
“你什么表情?”宠妾感觉遭到侮辱,她一路被拽过来,丢尽颜面。如今又看到林杏云的表情,更觉得抬不起头来。她张牙舞爪道,“你快松开我,否则等你嫁进来,我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嫁进来?嫁到哪儿去?”林杏云终于肯与她搭话,她不屑道,“你以为我是你,只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
林杏云将她松开,她又张牙舞爪地扑上去。林杏云彻底不耐烦了,扬手又是一巴掌扇去,清脆的声响再次惊住来看热闹的众人。
众人:“林家娘子火气……有一丢丢大。”
林杏云一手扣住宠妾的手,一手将她往河里推。原主因她殒命,凶人岂能逍遥快活!
宠妾的头被摁进水里,惊慌失措间喝了几大口水。林杏云一把将她提起来,她发髻全都散乱,脸上还惊恐未定。一看见林杏云又骂起来,“你这小贱蹄子,疯了不成?快放开我,小心我让二郎对你不客气!”
死性不改,林杏云嗤笑一声,又把她的头摁进河里。
宠妾:“叽里咕噜咕……贱……咕噜咕噜…放开……”
众人恍然察觉到林家娘子可能是认真的,这可不好闹出人命,赶紧一蜂窝地上去阻止。
林杏云撇他们一眼,又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宠妾,站起来一脚踹到她屁股上。
“啊——”宠妾惊呼一声,“噗通”掉河里了。
众人七手八脚地跑过去将人捞上来。昨天在这儿捞的是林家娘子,今日成了李庄主的宠妾,怎得一个二个都来河里寻不痛快?
林杏云拍拍手,走到一边树荫下等着众人将那宠妾救上来。宠妻这时狼狈不堪,再也没了当初嚣张的气势。她哭哭啼啼,看着李杏云几欲张嘴,但都憋了回去。
看她被完好无损地救回来,林杏云抬脚往她那走两步。宠妾立刻吓得往别人怀里钻,林杏云伸出去的脚只好又缩回来。
“回去告诉李庄主,明日,林家娘子林杏云要与他比酒,问他有没有胆子应战。”
林杏云站得有些远,没看见宠妾是何反应。于是抬脚走出阴凉地,大声问,“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清楚了。”宠妾一看她过来,立刻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林杏云被打扰了清梦,但好歹不用亲自去隔壁村下帖子了,也算省了一事。更何况,她今日将那宠妾吓得不轻,也算是替原主出了一口恶气。
一阵清风拂来,林杏云鬓边碎发有些凌乱。抬手整理间,她好像听见一声谢谢。她立刻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这个声音与她很像,唯一的差别就是比她软糯。或许是原主的灵魂还在她周围并没散去。
“我也要谢谢你。”林杏云看着被风吹动的树梢,轻声道谢。
处理完宠妾的事情之后,林杏云再无睡意。她回去简单洗漱一番,溜达到了林有为的槽坊。
槽坊不大,从外面看去很是老旧。西墙将要倾颓,林有为找来一根粗壮的木头抵住。裂缝中长出花花草草,像是在装饰这个残破的小槽坊。
进到里面更是破乱,一个大男人不会整理屋子,各种破烂推在一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林杏云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去,终于找到林有为。
他昨天晚上拿到那坛酒就没回去睡觉,直接来到槽坊钻研一夜,第二天清晨也没离开。此刻的他正睡得深沉,纵然外面刚刚经历了那么嘈杂的叫喊也没能将他唤醒。
“阿爹。”林杏云尝试唤醒他,喊了好几声也没反应。林杏云琢磨片刻,忽然俏皮一笑,佯装慌张地喊道,“阿爹快醒醒,有人要抢你的酒!”
“谁?在哪里!”林有为骤然惊醒,当即跳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杏云“咯咯”笑出声,主动承认错误,“阿爹,没人要抢你的酒,我骗你的。”
“你怎么来这儿了?”林有为语气顿时不好了,他不允许林杏云来他的槽坊。
林杏云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无非就是些传男不穿女的封建思想。她无所谓地耸耸肩,抬脚要走,“那好吧,我本来也只是来与阿爹商量清汾酒的事情。”
“等一下!”林有为叫住她,立刻换一副和善的面孔,“杏云啊,阿爹睡刚睡醒,有些分不清人,你莫要怪阿爹。”
林杏云知晓他的性子,怎会真的与他置气?她马上骑驴下坡笑盈盈地转身,刚欲张口,就听见外面嘈杂声又传进来。
林杏云与林有为一同出去查看。
林有为这个地方平日里没什么来,今日却屡次引人围观。林杏云拨开人群,果然看见李德才带着他的宠妾兴师问罪来了。
“来得可真快。”林杏云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