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往直前》琴声幽幽

8、第八章 相聚

　　月光滋润大地，星星洒满天际。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却令人回味无穷。

　　林落杯回宾馆冲完凉，本想拿起手机随意浏览下新闻，结果看到一条未读的微信，静静躺在屏幕上。

　　［湶哥］：［冲完凉了？来我房间聊聊？］

　　林落杯一笑，披了件外套刚打开房门，就见到祁渊湶靠在走廊的墙面站着。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林落杯惊讶道。

　　“看你半天没回，就出来逛逛。”祁渊湶见他出来，莞尔，“顺便消消食，来我房间吧。”

　　“好。”林落杯应道。

　　“你最喜欢的香蕉，给。”祁渊湶将剥了一半皮的香蕉递给他。

　　“哥，你居然还记得我爱吃香蕉？”

　　“这有什么，谁让你说过香蕉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水果呢。”祁渊湶不紧不慢，学着他小时候的语气道，“最好咬、皮最好剥、不需要吐籽。”

　　林落杯：“……”被他雷到了。

　　“对，哥，你现在在哪里训练呢？世锦赛突然拿了那么多枚金牌，真让人刮目相看。”林落杯轻咬着香蕉，虽然知道祁渊湶游泳天赋高，但完全想象不到他一下能拿那么多项冠军。

　　“我要说我其实没怎么系统性训练，你信吗？”祁渊湶一脸痞子狂妄的笑容，一副欠打的模样。

　　林落杯：“……”
　　高手都是这样的吗？明明很努力，却不愿意让人看到，只愿意让人看到最光鲜的一面。

　　“逗你的，我在一个私人泳池训练的，只是条件器械没有你们基地那么好，场地也不够大，但对于我一个人来说，足够了。”祁渊湶轻描淡写，里面少不了艰苦与心酸。

　　“那你过得一定很不好。”林落杯黯然道，竟有些微微心疼。

　　“不，我过得很好，起码比你们好，我时间自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束缚。”祁渊湶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相反，这样反而过得潇洒自在。“你的腿疾怎么样了？每天晚上还要按摩吧？今晚我帮你。”

　　“嗯？帮我？怎么帮？”林落杯睁大眼睛，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别乱想，帮你按摩，我的杯具哥。”祁渊湶看着他懵逼的表情就想笑。

　　“哥你会按摩？”

　　“嗯，中医科跑过几趟，看医生按过。”祁渊湶说的自然，让他架好腿，下手轻柔，时不时问他力度如何。食指的指环上，隐隐约约有一只蝴蝶，随着暗淡的灯光飞舞。

　　林落杯诧异道：“不对，哥，你这手法绝对是学过！”

　　说起按摩，林落杯接受过很多医生的按摩，医生的专业性不容质疑，自己还跟着简单学了一下，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可是祁渊湶这手法，怎么感觉和医生按的没区别！

　　“只要对你有效果，就够了。”祁渊湶根本不想解释他为什么会按摩这件事。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可以说是最亲近的人。当年之事因我而起，就让我做点什么，来补偿你吧。

　　“哥，那你今后什么打算？”林落杯盯着祁渊湶的指环，忽明忽暗瞧不清晰，“回国家队吗？”

　　“那也要游泳队肯收才行。我自己也可以报名参加一些国际性的赛事。”祁渊湶一脸无所谓，察觉到他的目光，把指环轻轻转动了一点，冷笑道，“就怕他们不敢收我。”

　　“不收你的话，哥，你去加入其他国家国籍，替外国参加奥运会，打脸游泳队。”林落杯一边说着，一面看着指环，一只精雕细琢、生灵活泼的蝴蝶顿时跃然在指环上，仿佛想飞上天空，翩翩起舞。

　　“不行！”祁渊湶突然提高了音量，斩金截铁。

　　林落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不再看向那可爱的蝴蝶：“嗯？怎么？”

　　“我的杯具哥，我建议你永远都不要有这样的想法。”祁渊湶放低音量，竟然有些生气，“我祁渊湶生是华夏人，死为华夏鬼，我宁愿不参加比赛，也不愿意做叛徒！”

　　“我的血液里流淌的血就属于这个国家，基因也是华夏人特有的基因，你让我替别的国家参赛，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的杯具哥，你和我一样，只有一个国籍，我们家就在这里。即便被抛弃，我也会想方设法爬着回来！”

　　正义浩然之气在他身上蔓延，这估计就是支撑祁渊湶继续训练游泳的唯一信念。

　　“我的情况很复杂，不是仅递交申请、有人举荐这么简单就可以回归的。”祁渊湶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柔，刚刚确实把林落杯震惊到了，“还要看之前那些违规的事怎么公关，怎么洗白，还要遵循国民的意见，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的完的。”

　　“嗯，那就是有希望。”林落杯喜上眉梢，“哥，你这次可是拿了五枚金牌，网上的评论风向已经在支持你回归国家队。前几天我路过那群领导办公室，他们的眼睛里都在放光，明显在考虑如何让你回归。”

　　“没那么简单，那群领导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祁渊湶仿佛看透了那群领导丑恶的嘴脸，不爽道，“他们批准了还不够，还要上报体育总局，一套手续下来，明年的奥运能不能正常参加，都是个问题。”

　　“肯定没有问题。”林落杯倒是自信起来，“我在基地帮你盯着，有空再催催他们。”

　　“没用。”祁渊湶顿了顿，但终归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呃……我意思是你试试看，只怕你人微言轻，那群领导不一定听你的。”

　　“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只要我腿没问题，多拿点奖牌，用实力来说话！”

　　“快去睡觉，别替我想那么多，休息不好，你的疾病容易复发。”祁渊湶满眼柔情，心中默然：自从出事后，没有成绩，我只能屈居人下，原谅我到现在才敢来见你，只要你过得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林落杯“唉”了一声，返回房间，看着那空旷无边深蓝色天空，心里莫名升起哀伤感。

　　自己和哥哥的命怎么会那么悲？

　　＊＊＊
　　国家游泳队命运跌宕起伏。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国家游泳队最辉煌的时刻。

　　那时“某某王子”、“某某女皇”、“金花”、“银叶”等等各种昵称与外号响遍全国，是名副其实游泳超级强国。

　　九十年代后，游泳队突然遭遇寒流，老将退役，小将萎靡不振无法接班，呈现出青黄不接的景象。

　　普通群众不明原因，纷纷谴责国家队不作为，训练方式不得当，也不去学学国外强国是怎么训练的。更有甚者直接质疑是不是有黑幕或者收了黑心钱。

　　20多年过去，只要是世界级别的赛事，游泳队竟无一枚金牌进账！尴尬到家。

　　从欢喜到漫骂，从鼎盛到衰败，从人声鼎沸到无人问津……

　　浑浑噩噩20年，连国家对游泳队都已放弃治疗，直到林落杯横空出世。

　　当年年仅13岁的林落杯由省队推荐，参加全国少儿游泳锦标赛大龄组的比赛。这个赛事参赛的年龄限制是男生13到15岁。

　　报名参加了三项比赛，全部打破国家记录！成功惊动体育总局。

　　13岁意味着什么？身体还未发育完全，男生的力量、身高没有达到最高值，后生可畏，未来可期！国家游泳队当场破格录取。

　　相比林落杯的一风顺水，祁渊湶倒是遇到不少阻力，不过这与他性格有关。

　　15岁的他正处于年龄尴尬的时期。全国运动会游泳项目最低年龄限制是16岁，而全国少儿游泳锦标赛，他年龄又达上限，同组参赛者中没人是他的对手，轻轻松松拿第一名。

　　按祁渊湶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胜之不武，懒得认真游。

　　他生性狂妄洒脱，涉世不深，看着林落杯被国家队录取，这才想着进国家队。

　　于是，国家队对他进行一轮又一轮测试，偏偏祁渊湶又不愿全力以赴，总在合格线周围徘徊。直接判了他成绩不达标。

　　他的教练杨峰当时已在国家队任职，气得恨铁不成钢，明明不是这么差的成绩，进国家队游刃有余的水平，怎么就游得那么烂？

　　祁渊湶只能从市级比赛开始，参加各种达标赛，再到省级比赛、全国游泳锦标赛等。长池、短池、春季、夏季锦标赛……可以说只要有正规的比赛，他基本都参加了。

　　基本只要他参加，就能拿第一名，但神奇的是成绩不显山不露水。这要取决于第二名的水平，因为他总喜欢比第二名快那么一点。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国家队摸不清他的真实水平。还是教练杨峰上下打点，给了他加试的机会，祁渊湶才跌跌撞撞、勉勉强强地进了国家队。

　　训练的日子艰苦。林落杯乖张、认真。而祁渊湶则叛逆、嚣张。

　　一个还能让大家接受，但另一个却让人生厌。

　　但不管是谁，初来乍到，就是被欺负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