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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 和郑潇门对 ...

  •   和郑潇门对门这事儿对我来说没多大影响。
      养好病后我重拾自律,如果早上有课,我能五点半起床洗澡化妆,七点吃完早餐,七点四十五到教室看教案,八点准时开课。
      郑潇显然比我更自律,我每天早上出门都能碰到他。
      倒霉。
      冬天天气蛮冷的,不过北方有地暖,楼道里暖烘烘的。郑潇气喘吁吁上楼,身边跟着那条让人想掐死的臭泰迪。他边上楼梯边脱了身上的黑卫衣,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灰色背心湿了一大半,火气旺的人就是好,寒冬腊月出门跑步也能出一身汗。
      郑潇同我对上眼,我打算就当不认识擦肩而过,他堵住楼道。老小区的楼梯相当窄,这位高大威猛的帅哥站在我下方三个台阶处,我勉强只能跟他平视。
      “还疼不疼了?”
      “什么?”
      “你的牙,还疼不疼?”
      “我没事。”
      “你病好了吧。”
      他板着脸,眼睛里跟掉冰碴子一样冷冷刺人,这样的神态实在不像夸人,倒想要把我大卸八块。
      “我要去上课了,麻烦让一让。”
      “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我讨厌你妈。”
      郑潇显然又噎住了,我从他身边找了个缝隙,仗着瘦,呲溜就钻过去了。
      他妈和刘嘉怡一模一样的个性。
      我和他妈的战争已经针锋相对到在楼道遇见也要争锋相对的地步。她指使臭狗往我家门口拉屎撒尿,我转手一个物业电话美美投诉……我每次碰到她遛狗上楼,都会阴阳怪气:
      “哟,狗来了。”
      八婆像地雷炸了一样张牙舞爪破口大骂,污言秽语难以入耳,这里不过多赘述。
      在叫骂声中,我身心舒爽地款步下楼。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
      你问我为什么干脆不搬家?每天能狂怼肖似刘嘉怡的八婆,真令我神清气爽啊神清气爽。我这几天容光焕发,马主任一见面就夸我“你一天比一天漂亮了,碰到喜事了?”
      我说:“是啊,可喜可贺,简直要吃顿火锅来庆祝一下。”
      “那走啊,下班了一起吃。”
      “好。”
      等我拿着书本往外走时,有个腼腆的小姑娘唯唯诺诺走上前,我以为她有事,眯着眼笑:“怎么啦同学?”
      她问:“老师,您是不是郑老师的女朋友呀?”
      “郑老师?”
      我恍然大悟,“你说医学院的郑潇,我们没关系。”
      小姑娘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老师,我……我想和你说些事儿。”
      关爱学生是老师的美德,我发消息回绝小张老师的邀约,带她进到办公室里。当然为人师表的我还不懂,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将会是我一辈子最最最后悔的时刻之一。
      小姑娘喋喋不休讲起了她的故事。
      大抵全是父母对她如何不好?
      言简意赅就是,父亲因为她弄坏了电视机打了一耳光。没买蛋糕给她。没买合适的衣服。当她跟我诉说这些“童年不幸”时,我并不能感同身受,只觉得她聒噪,甚至不无恶意地想,你这些不幸对我来说都是难以奢求的东西。
      她随即话锋一转,提到了她和郑老师的初遇,校庆晚会上郑老师递给她一瓶水,关心她的学业,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向他告白。
      于是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郑老师对她十分冷漠,再也不理她了。
      我终于捕捉到了她表达中的深层含义。
      “你就是那个和郑潇谈恋爱的女孩儿?”
      她眼眶红红的,点头:“是啊,老师,只有你认为我和郑老师在谈恋爱,你是大好人。”
      亲爱的,你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花痴臆想症啊。
      我努力克制住想叫她清醒点的冲动,温婉得体地笑:“老师理解你的心情,我也谈过恋爱,但是怎么说呢?爱情是两个人的事,郑老师对你好,也许是出于老师对学生的关怀。他之所以远离你呢?有可能是他想让你在正值青春靓丽的年纪里,跟一个年龄相仿的学生恋爱。大学里还是有很多不错的男孩子呀,你可以试着跟他们接触试试。”
      小姑娘翻脸,横眉冷对:“你也喜欢郑老师对吧?所以才劝我放弃他对吧?饿哦告诉你,郑老师是我的。”
      无语。
      大无语。
      我现在应该坐在火锅店里吃麻辣汤底泡毛肚,而不是看臆想症病人发疯。
      她指着我的鼻子。
      “告诉你,再接近郑老师我就不客气了。”
      我脑门嗡嗡地响,我鲜少掺和别人的家庭关系,但此刻,我与她父母高度共情。
      我拳头硬了。
      如果不是老师揍学生会被归类为校园暴力一列、仗势欺人一行,她会是我的手下败犬,而不是叫我嘴里塞满屎般凝噎。
      在无语凝噎里,我努力克制揍她的冲动,笑着说:“祝你追爱成功,老师还有事,就不陪你聊天了,你早点回宿舍。”
      到学校操场处,我左顾右盼见四下空空,将温婉的人民园丁的形象抛诸脑后,咬牙切齿说了句“怎么全是神经病”。
      草。
      我就知道新生活是不会这么轻易地接纳我的。
      先有一个神经病男人,后是一个神经病八婆,再是神经病学生,中间伴随着一场重感冒,和拔智齿的痛楚,什么天杀的新生活。
      吐槽归吐槽,我还是很满意我目前的生活状态的。
      朋友在身边,虽然是诈尸般联系;家布置得温暖,虽然是租房;收入还不错,虽然比不过大部分人;重要的是,除了那个恋爱脑女娃,别的学生都格外尊重我。
      校园表白墙上看见有学生发“我们英语老师真得好美好温柔”时,我的自信心膨胀到肋骨开始发疼。
      是的,断裂的肋骨处开始疼了。
      老毛病了。
      重伤并不会在痊愈后恢复如初,只会在年久日深的积攒里,以另一种折磨反馈给身体。每年冬天,伤口处一阵阵发酸发痒,简直要把人折磨疯,今年格外强烈,已经上演到疼痛的地步了。
      也并不是不能忍受,但确实会叫我坐立难安。
      周一傍晚全校开例会,肋骨处像是第二次断裂般的疼,我在座位上换了第十几个姿势,大会十点结束,我人已经接近半死不活了,脸色苍白地往外走时,郑潇穿过人挤人的走廊到我身边。
      “刘嘉悦去找过你对吗?”
      我疼得发懵,一瞬间听成了刘嘉怡,条件反射下尖刺刺地说:“我不认识刘嘉怡。”
      周遭的老师都看过来,小张老师拽我的袖子“小声点”,我沉默着埋头就走。郑潇跟过来,同我反复解释:“我跟刘嘉悦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一脸铁青:“也跟我没关系。”
      他咬着牙:“你总这样嘴硬,还拒人千里,连解释也不听。”
      “我凭什么听你的。”
      小张老师摸摸鼻子识趣地走开。
      我和郑潇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他很体贴温柔地用手挡开挤过来的人群,边走边说:“你不喜欢我可以,疏远我也可以,但是我和那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31岁了,她才19岁,年岁相差太多……”
      我截断他:“我年纪大,配你正好,你才来找我的对吗?”,颇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
      他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无理取闹。”
      我们已经走到外面了,路上零零星星几个人。他捏着我的肩膀走到路灯照不清的地方,我浑浑噩噩,没来得及反抗就叫他亲上了。
      是的,嘴对嘴那种,互相吃唾液那种,极尽厮磨那种,我得回吻汲取氧气那种。唾液酶互相反应,他一定用薄荷味的牙膏,因为我尝出丝莫名其妙的甜味。
      呕呕。
      我一把推开他,粗粗喘着气。
      清白被人糟蹋了。
      我天生的脸厚皮薄,疼痛和羞耻叫红气一瞬间爬满全身。
      郑潇五官深邃,在暗影里看不清神色,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在笑,走上前帮我擦去嘴角边的唾液,啧得叹了口气:“李尔德说得对,你吃软不吃硬。”
      我用了1s让他认识到,李尔德这个狗日的孙贼是不能相信的。
      那是结结实实一脚防狼术。
      郑潇防备不及,他叫我踹得满目狰狞,只能捂着脐下三寸连连后退。我红着脸,忍着胸痛,说:“放你妈的升天螺旋狗屁。”
      我从来都以温婉柔弱小白花示人,脏话实在不该从我的嘴里冒出来,郑潇立刻抬头看我,他动作不雅地半弯着腰,脸刚好露进路灯里,我才看清他满眼的冻潭冰碴:
      似乎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他非礼我在先,还倒打一耙仇视我,我胸腔疼得刺挠。
      “呸!”
      我啐他一口,揽着大衣走回了家。
      不知是因失去初吻所以生气,还是因痛击歹徒所以开心,回到家时,肋骨不疼了。
      我漱了好几遍口,刷了两三遍牙。
      并不是恶心。
      郑潇到底用了什么牌子的牙膏,嘴巴里还冒着那股子甜丝丝的味。我躺在床上来回翻滚,不断吞咽着因甜味而分泌的口水,这很像是他反复喂我吃下自己的唾液……我扇了自己一耳光,懊恼地发疯“啊啊啊”了半天。
      郑潇这个臭男人根本就是情场老手。
      我拿着枕头打着床,边打边骂“不负责任的渣男,玩弄感情的混蛋,恶心!恶心!”
      嘴上贞洁烈妇,半夜做了场奇怪的梦。
      梦到那是个极端炎热的夏天,郑潇正同我轻吻,我也享受着他的痴缠,有人突然控诉:“你抢我男朋友!”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女学生,郑潇挡在我面前,他说:“刘嘉怡,你少欺负我女朋友。”
      刘嘉怡?女朋友?
      我一愣,探头去看,对面腼腆的女学生变成了高挑貌美的刘嘉怡,她正用极度仇恨的眼看我,我下意识缩在郑潇身后浑身拧巴缩成一团。
      刘嘉怡嘻嘻笑:“齐沈故,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想过你的小女朋友呀。”
      齐沈故?
      我去看面前的男人,果然是齐沈故。
      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鸣笛声,我骤然降落在斑马线中央,刘嘉怡踩死油门,开一辆面包车撞向我。
      电子闹钟滴滴滴响,我爬起身按掉闹钟,春梦变噩梦,倒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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