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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完结 他带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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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弃家族的王珣什么也没有,可是他有谢玄。
王珣弃文从武,毫无基础,他一身傲骨在建宁被碾碎,又被谢玄小心翼翼的捧起来重新铸就。
白天,谢玄教他习武,教他兵法。
谢玄说,我要带你去挣得荣耀。
到了夜里,他们在榻上抵死缠绵,他们将彼此合二为一,他是谢玄此生唯一的信徒。
情到深处时,谢玄总会一手勾着他的发带,一手勾住他的脖颈,然后狠狠咬上他的锁骨。
最后又同他一同坠落云间。
王珣甘愿做他的不二臣。
宣德二十年,王珣在这两年里迅速蜕变,他们在刀尖上舔血,在大雪封山里厮杀。
王珣追随着谢玄,一同把失去的城池营垒夺了回来,他们用了两年造就了一支世人敬佩诸侯王惶恐的谢家铁骑。
谢玄带兵班师回朝时,那是王珣时隔八年再次见到圣人。
圣人早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他看着远处压抑的宫殿城池,看着站在圣人身旁的张用行,这空旷华丽的大殿里还坐着的他的同窗,他的老师,他的家族。
王珣突然想起了昔日里在东序读书的日子,只觉得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圣人声音不似当年,甚至已有暮暮垂老之意,听上去格外的阴沉。他象征性的对他们进行了嘉奖,封侯加爵不过须臾。
王珣被圣人赐封武安候,一同被封侯的还有他的同窗江晦。
江晦自从结业后就参加了科试及第,听说后来投靠了张用行。
谢玄立于高堂上,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江晦,却刚好撞上了江晦的目光。
圣人还坐在高台,所以谢玄到底没开口。
圣人赐封完就迅速离开,听说是大司法练出了新的丹药。
众人退朝,谢玄和王珣离开前,谢玄还特意看了几眼江晦,坐上马车后谢玄就再也没忍住立马就问了王珣,“景钰,你觉不觉得元晦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谢玄在东序时与江晦私交甚笃,总是爱叫他的字。
王珣眸色深深,他沉默的点头。谢玄看他点头,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了他们以前在东序的日子。
王珣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
谢玄下意识眨了眨眼,然后垂眸,两个人朝夕相处,只一句话他就明白意思。王珣却觉得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于是又开口,“重玄,道不同不相为谋,江晦想要的荣耀也许和我们不同。”
“我知。”谢玄说完就不再说话了。
谢玄一沉默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都有些奇怪。王珣受不了这么别扭的氛围,刚回到镇北候府就把谢玄拎到了房间的榻上缠着他耳鬓厮磨。
宣德二十三年,大梁境内依旧战火延绵,民间多起义。
谢玄几次上书都被圣人拒了回去,圣人把谢玄拘在了帝都,转而派了永昌候出兵镇压。
但是起义军越被镇压反抗的越厉害,竟然打到了清河。
江晦被起义军首领白简一箭射下了马,差点死在了清河。谢玄坐不住又进了宫,这次却遇到了张用行。
张用行忌惮他手中的兵权,这两年在朝中没少与他相斗。
张用行看到他一改常态凑了过来,“小谢候又来找圣人了?”
谢玄总觉得张用行这人有些阴邪,因此他一靠近谢玄面色大变,浑身不舒服。”是,求到圣旨。”
“国师难道没有收到清河的战报吗?江晦快死了。”
他说到这就冷了脸色,多年刀尖舔血,让他的眉目看上去更加凌厉,有些嗜杀。
张用行倒是不在意,他阴沉沉的勾唇笑了笑。“圣人与大司法在无极宫里日夜研究炼制长生丹药,早就闭门不出了,小谢候此番怕是见不到。”
谢玄斜眼睨他,“那国师以为如何?”
张用行摆了摆手,“我有方法给你求来圣旨,但是总得小谢侯做点担保吧?”
谢玄笑了,原来张用行在这等着他呢。
但是清河已经等不起了,江晦也等不起了。于是谢玄说,“好,国师想要什么担保?”
张用行阴沉沉的附身在谢玄耳边轻轻开口,“军令状。”
谢玄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张用行的要求。
果然张用行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真的带来了圣旨。与此同时,谢玄把写好的军令状也递了过去。
“不保住清河,我以死谢罪。”
谢家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很快抵达了清河。
而江晦则在大军抵达的那一刻,就踏上了归途。
谢玄在军事上的造诣无人能及,他一袭红裘铁甲,白马缨枪在战场上的形象深入人心。而谢玄身边总能看到王珣身穿一身玄衣黑甲,两个人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再也不会有人说小谢候的爱人是个废物了,他们都将记得小谢侯的爱人是武安候王珣。
宣德二十四年,终于结束了烽火连天,狼烟千里的日子。
谢玄带着大军班师回朝,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到圣人的嘉奖,却没想到这次圣人对他产生了猜疑忌惮,将他困在了庙堂之上。
张用行站在圣人的身边笑的肆无忌惮。
战场上可以将在外,军令可以有所不受。可是回了帝都,这里是张用行的主场。
谢玄看着日益腐朽的朝堂,他回头看向那群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谢家军,终究做了妥协。
宣德二十五年,元朔将至,圣人下旨派王珣出使南疆。
圣旨来的过于突然,王珣原本想着被困帝都,不能出去征战沙场就在府邸里围炉煮茶。
王珣结果圣旨,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谢玄。
谢玄朝他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没来由的慌乱。
距离出使南疆的日子越来越近,谢玄和王珣几乎足不出户,日日待在房中。
期间江晦来过几次,是想谢谢当时清河之战谢玄的驰援,但是却连谢玄的人都没有见到。
王珣出使南疆那日,谢玄玉冠束发,一袭灰白色圆领广袖竹纹长袍,批了一件红色狐裘,那是件狐裘王珣亲手为谢玄做的。
“人人都说你若放在战场上一定是这世间最最锋利的剑,但是只有我知道,你不是。”
“等我回来,重玄。”
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绵延数百里,直到看不见身影了谢玄才离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开如此之久。
后来王珣才知道,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过完元朔,宣德二十六年,圣人吃了这么多年的长生药仿佛已经入魔,日日执着求仙问道已然成了心魔。
朝野上张用行早已不在遮掩他的狼子野心,他视谢玄为他宏图大业上的绊脚石,因此次次设计。
圣人的猜忌已经到达了顶峰,谢玄在写魑魅魍魉的朝野里举步维艰。
朝野外依旧是烽烟漫天,大梁好像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可是朝野之内却无一人清醒。
谢玄带兵反了的那日,南疆传来战乱,使团全部葬身在南疆,而王珣不知所踪。
有人说王珣死在了那场战乱。
圣人在南疆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与张用行联手发动了对谢玄的围剿。谢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多年的信念在一瞬间崩塌。
可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还要等着王珣回来。
谢玄在帝都杀出了一条血路,最后定都永嘉。
南疆没有王珣的消息,谢玄几度急火攻心,他呕出一口血,再抬眸时那双桃花眼已经猩红一片。
谢玄恨这世道,恨昏庸无道的君王,于是他挥兵直指帝都。
大军压境,却在浔阳遇到了江晦。
谢玄死时,年仅二十五岁。
王珣在南疆遭到战乱,圣人借机反杀,百十余人,除了王珣和他的亲信再也没人生还。
他吊着一口气从南疆赶回来,就听到谢玄身死。王珣曾经有无数次与谢玄差点阴阳两隔,却没想到这次竟是永别。
史书三言两语就将镇北候的一生描述完,却写不出他一生所经历的那些风霜雨雪,那些尸山血海。
没有人记得,只有王珣记得。
曾有少年凌云壮志,愿长弓指日只为万世开太平。
后来,王珣亲自替那个红衣少年郎去完成了毕生的理想。
他带来了一个真正海晏河清的盛世,代价就是永远失去他的爱人。